與安小薇的從容自然不一樣的便是站在李鳳梧身后半步的姬小芳。
這個黑蓮教的教主,她知道陳小富和李鳳梧去了如煙畫舫這事的時候,她的神色略顯怪異。
不過并沒有人注意到她的異樣。
對于這兩個男人夜登畫舫,以她的身份自然無法說三道四,她只能偷偷的頗有些幽怨的瞪了李鳳梧一眼。
她瞪李鳳梧的眼神,她默默看著李鳳梧的眼神,這些都落在了陳小富的眼里——
她知道自己是在演戲,目的很簡單,就是要讓這位陳爵爺知道她真的對李鳳梧有意。
李鳳梧與陳小富形同兄弟。
他會勸李鳳梧對自己更在意,說不定他也會因此去四方山里幫自己一把。
這才是她的真正目的。
今兒個一大早陳小富要去見錢士林錢老,陳小富叫上了安小薇,姬小芳根本不需要叫她便跟在了李鳳梧的身旁。
這令李鳳梧很是難受,卻拿她又毫無辦法!
李鳳梧從始至終就沒有和姬小芳說一句話!
他見過厚顏無恥的人,卻從來沒有見過這般厚顏無恥的女人!
陳小富對此卻很歡喜。
這令李鳳梧更加生氣。
站在錢府的門前,陽光明明灑落在李鳳梧的臉上,可他的臉色卻有些冰寒。
姬小芳看了看李鳳梧那冰冷的臉,她微微垂頭,心里很是委屈,也覺得自己真的很‘賤’。
若不是為了黑蓮教,我姬小芳何至于看你李鳳梧的臉色?
可她不得不看!
為了黑蓮教那千余人的性命,她還需要強(qiáng)顏歡笑。
這一切又都落在了陳小富的眼里。
他拍了拍李鳳梧的肩膀,望著錢府那兩扇朱紅的大門:
“鳳梧兄,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花落空折枝……”
他沖著駕車的唐九刀說了一句:“去叫門?!?/p>
他又看向了李鳳梧:“來來來,你給我說說小芳姑娘哪里不好了?”
“你雖然是蜀山劍宗的傳奇小師叔,可人家小芳姑娘怎么說也是一教之主?。 ?/p>
“你可千萬不要給說沒有感情?!?/p>
“這年頭不都是遵循父母之命媒約之言么?”
“我與小薇此前也不認(rèn)識呀?”
“但她就是我的未婚妻,這不,處啊處的就處的如膠似漆了不是?”
安小薇乜了陳小富一眼,她臉蛋兒微紅,心想如膠似漆這個詞似乎也對。
二人尚未正式成婚就住在了一間房里,就睡在了一張床上!
想到這個,她的臉蛋兒更紅了。
幸虧陽光就在她的臉上,紅撲撲極為嬌艷很是好看。
姬小芳的視線也落在了李鳳梧的臉上。
李鳳梧依舊板著臉,可他即便板著臉,那模樣也很好看!
聽陳小富這么一說,他看向了陳小富,忽的就問了一句:
“你與小薇能情投意合,那你與王玉卿……還能有如此純真美好的感情么?”
陳小富一怔,這幾日他很忙,他一直呆在龍門客棧,連集慶的皇宮都還沒來得及去看看。
他在忙著一件事——
起草大周商業(yè)市場化基本規(guī)則。
這玩意兒他上輩子也不熟悉??!
他只能閉門造車,按照記憶中那少得可憐的知識去還原,去推敲,去完善。
對這事他是真上了心的。
因為他很想看看自己能不能推動大周商業(yè)的發(fā)展,在這樣的一個世界里構(gòu)建一個良好有序的市場環(huán)境。
這是個大事。
若成,或許三五年之后大周的綜合國力將一躍成為五國之首!
大周的所有百姓都將能從商業(yè)的飛速發(fā)展中獲得利益,他們的生活將得到極大的改善。
商業(yè)這個東西是基礎(chǔ)。
是基石!
將這個東西夯牢了,做大做強(qiáng)了,這個國家才能真正的富強(qiáng)起來。
當(dāng)然,最終的結(jié)局如何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有些擔(dān)心這步子是不是邁得有些大,可千萬不要如上輩子歷史中的那個王莽一樣,穿越過去就因為步子太大扯著了蛋!
今兒個他來錢府,一來是拜訪一下錢士林錢老,畢竟在臨安時候這位錢老就寫信向女皇陛下舉薦過自己。
二來……他想問問錢老,推行商業(yè)市場化的過程中,會不會遇見阻力?
會遇見怎樣的阻力?
這錢府的門還沒叩開,李鳳梧卻問了他這么一句。
“葉玉卿我知道,王玉卿是誰?”
他這么一問,李鳳梧也愣了一下,反問了一句:
“葉玉卿又是誰?”
陳小富咧嘴一笑:“哦,我曾經(jīng)的一位、一位啟蒙先生?!?/p>
“那王玉卿究竟是誰?”
李鳳梧看著陳小富沉吟三息:“你真的不知道?”
“我若是知道會問你?”
錢府的門開了,李鳳梧轉(zhuǎn)身就向那開著的門走去:“不知道就算了?!?/p>
安小薇偷偷的笑。
陳小富牽著安小薇的手也向那扇門走去:“你知道么?”
安小薇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錢府的門口站著一個年邁的管家模樣的男人。
他的眼神似乎不太好。
他瞇著眼仔細(xì)的看著走來的這些人,問了一嘴:“何人叩門?”
就站在門前的唐九刀腰懸那口九環(huán)大刀,老神在在的回了他一句:
“老頭,陳爵爺來訪!”
這老人一聽,一驚,過了三息一乍:“陳爵爺?”
“敢問哪位是陳爵爺?”
陳小富已至門前,笑道:“老人家,麻煩您給錢老通報一聲,就說臨安昔日小友陳小富來拜訪他了!”
這老人微微俯身,眼睛瞇成了一條縫!
他的聲音很是激動:“你、你就是陳小富陳爵爺?”
“正是!”
他忽的就顫巍巍伸出了兩只手來,似乎想要握住陳小富的肩膀仔細(xì)的看看,卻陡然一驚,發(fā)現(xiàn)這樣很是不妥。
于是他又收回了雙手,躬身一禮:
“小老兒見過陳爵爺……家主對陳爵爺念想已久,請陳爵爺入府一敘!”
他側(cè)過身子,伸手一引:
“諸位里面請!”
在這老人的引領(lǐng)下,陳小富一行入了錢府。
畢竟是兩朝元老的府邸,這處府邸占地頗大,修建的也極為精美。
不過相較于臨安的慶園,陳小富覺得還是慶園更美一些。
主要是慶園就在西子湖畔。
在水邊的建筑便多了幾分自然的靈動。
這府邸雖也有假山魚池,卻稍顯刻板。
府上的人似乎不多,一路而行五進(jìn)的院落都顯得有些冷清。
沒有下人去向錢士林通報,錢士林并沒有出來迎接。
老管家似乎有些歉意,一邊走一邊向陳小富解釋道:
“陳爵爺,非家主怠慢,實(shí)因家主并不知道您今兒個會來這里。”
“家主昨日晚上用餐的時候還說起過,他說你在集慶的這些日子會很忙,他說他得再等過幾天去龍門客棧拜訪您。”
陳小富擺了擺手,笑道:“我與錢老都無須刻意,他老人家在后花園看書么?”
老管家搖了搖頭:“今兒個家主倒是沒有看書,有幾個遠(yuǎn)道而來的客人,家主在與客人聊天?!?/p>
“哦……那我去見他方便么?”
老管家咧嘴一笑:“方便,當(dāng)然方便!”
“也是錢老昔日舊友,長安王氏的家主王多魚。”
“他昨日抵達(dá)集慶,就住在這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