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沐子安前往工部報道的前幾日,剛剛被封為齊王的蕭孜和其他幾位皇子也都被安排進入了六部進行實習。
明眼人立刻就能看出來,蕭瑀此舉就是為了讓這些人去六部之中培養(yǎng)屬于自己的親信。
所有人都知道一場新的立儲之爭已經在悄無聲息的時候開始了。
二皇子齊王蕭孜選擇了六部之首的吏部。
五皇子晉王蕭頃選擇了掌管錢糧的戶部。
六皇子吳王蕭豐則是選擇了掌管刑律的刑部。
八皇子代王蕭尚則是選擇兵部。
這四個部門基本上就是朝廷六部之中最有實權的部門了。
禮部清水衙門,工部小透明兩個部門一對難兄難弟。
從這四個皇子的選擇也能看得出來,他們都絕非是要躺平的主。
按照禮法而言本應該是立嫡立長
但是眼下蕭瑀和皇后沈從容并未有嫡子。
年齡最大的二皇子齊王蕭孜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
年齡第二大的三皇子蕭玫直接因為自己的愚蠢提前出局了。
對于自己的這幾個皇子蕭瑀態(tài)度基本上一致沒有太過青睞那個。
如此一看未來太子之位花落誰家還真的說不定。
既然沒有一個準信那就代表誰都有機會,
大好的錦繡河山誰能安耐得住自己內心的貪婪呢。
所以四位皇子在休沐結束的第一時間就立刻前往了各自的衙門,開始培植親信心腹之流。
而被同一時間安排進六部的沐子安一時間竟然顯得有些無足輕重了。
畢竟區(qū)區(qū)一個工部而已,沐子安又能掀起什么水花來。
用完早飯之后,沐子安帶著趙云和羅成二人前往工部。
工部尚書名叫錢騮年余六旬歷經兩朝。
現(xiàn)如今在工部基本上就等同一個掛職的等待退休的老干部。
所以負責接待沐子安則是工部的左侍郎汪瀚。
聽聞大名鼎鼎的鎮(zhèn)國公來到工部,王翰立刻問詢迎出來。
見到沐子安之后王翰連忙躬身行禮道。
“拜見鎮(zhèn)國公。”
在官職上王翰乃是正三品的大員,按理來說在尚書錢騮不管事的時候他就是整個工部最大的官。
不過王翰也有自知之明,自然也不敢擺出一副上官的態(tài)度來。
見到王翰如此緊張,沐子安也是笑著寬慰道。
“陛下知我松散,特地讓我來工部歷練一番諸位不必緊張,日后本國公與諸位就算是同僚了?!?/p>
工部眾人聞言也都是松了一口氣。
王翰擦了擦額頭之上的汗水問道。
“鎮(zhèn)國公初來工部,想必也不熟悉,不知道鎮(zhèn)國公想先去哪里看看,下官可以幫忙帶路?!?/p>
“既然如此那就有勞王侍郎了,先去往冶煉局看看吧?!?/p>
“下官豈敢,鎮(zhèn)國公這邊走?!?/p>
工部不愧是六部之中最透明的部門,比起其他衙門簡直不能用寒酸二字來形容了。
王翰一邊帶路一邊給沐子安介紹道。
“冶煉局下轄兩個司屬一為冶鐵司,二為造器司?!?/p>
“冶鐵司顧名思義便是為了冶煉鐵石,而造器則是用于精進我大離冶鐵之工藝?!?/p>
“每當冶煉局做出更好的鐵胚之時,便會將其交給兵部下轄兵鑄局進行生產?!?/p>
正說著,迎面便是一陣熱浪襲來。
而后沐子安抬頭便是見到一片窩棚區(qū)。
說是窩棚都有些抬高了,不少的地方連個頂都沒有。
就在這露天的寒風吹拂之下,一個個窩棚內聚集著數(shù)個鐵匠在里面打鐵冶煉。
這些鐵匠身披漆黑的破襖,臉上也盡是被炭火熏黑的痕跡。
叮叮當當?shù)拇蜩F聲音猶如下雨一般。
身著錦繡華服的沐子安此刻竟然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越往里走,那些正在打鐵的鐵匠紛紛向著沐子安看來。
畢竟像是這種地方一二十年也不曾見過一個錦繡華服的公子。
沐子安皺眉環(huán)顧四周這環(huán)境已經不能用簡陋二字來形容了,簡直就是垃圾場。
正當此時一個身著官服的胖子急匆匆的趕來,見到沐子安和王翰他連忙躬身行禮道。
“下官冶煉局郎中田志拜見諸位侍郎大人!”
王翰見狀咳嗽一聲道。
“這位乃是鎮(zhèn)國公?!?/p>
田志聞言連忙道。
“拜見鎮(zhèn)國公!”
沐子安打量著眼前的田志他這圓滾滾的身材,跟周圍骨瘦嶙峋的工匠形成的鮮明的對比。
沐子安負手而立冷冰冰的開口問道。
“朝廷未曾撥款修建冶煉局嗎?此處為何如此簡陋?”
田志聞言臉色一變當即支支吾吾的說道。
“回....回稟鎮(zhèn)國公?!?/p>
沐子安冷聲道。
“本國公只給你一次機會,你想好了再說。”
聲音落下,沐子安強大的壓迫感直逼而來。
嚇得田志臉色煞白。
如此一幕看得跟在旁邊的王翰心驚膽戰(zhàn)。
要是放在后世這冶煉局那就是妥妥的技術研發(fā)部門啊。
而面前這些鐵匠就等同于后世的技術員,一個個絕對是最寶貴的財富。
而今這些人卻在簡陋的窩棚里迎著寒冷打鐵制造,這不是暴殄天物這是什么!
此刻癱軟在地的田志直接叩首道。
“非是下官不想建翻新,而是賬目之上實在是沒錢??!”
“戶部已經拖了冶煉局三年俸祿了?!?/p>
“這些年若非下官領著局內眾人給兵部接些活來,冶煉局早就撐不下去了?!?/p>
沐子安聞言一皺眉,一旁的王翰額頭之上冷汗直流連忙解釋道。
“我等工匠之地地位卑微,從戶部要錢難如登天,即便是我等俸祿次次也是無法領滿。”
“冶煉局情況更差,戶部欠錢已是常態(tài)?!?/p>
“不過好在每年春日的時候田郎中都會從兵部那邊接來一些打造器物的活來,勉強維持冶煉局的運轉。”
“只不過.......”
王翰表情一滯,但是旋即又咬牙說道。
“可能是最近兵部那邊銀錢也是緊張,去年欠下的工錢而今還未給來?!?/p>
“所以這也難免冶煉局破敗了一些,如此也不能全怪田郎中。”
田志聞言向著王翰投去一個感激的目光。
沐子安聞言皺眉道。
“可有什么憑證?”
田志聞言連忙道。
“有的!有的!”
說罷,田志扭起屁股一溜煙的跑進入衙署內,隨后取來一個賬目道。
“此乃冶煉局開支賬目都在此處,還請鎮(zhèn)國公翻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