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云牧嚇了一跳。
“宴總,怎么會有孩子的哭聲?”
“撿了個孩子?!?/p>
宴堇冷冷地說著,直接掛掉電話,對著司機命令。
“開快點。”
司機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猛地竄了出去,朝著云牧的定位飛馳。
“麻麻,麻麻,我要麻麻!”
“心心怕怕!”
后座的小奶團哭得撕心裂肺,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宴堇握著她的肩膀,將她小小的身子整個提了起來,壓低了嗓音。
“一會帶你去找媽媽,別哭了?!?/p>
“麻麻,心心要麻麻!”
唐心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眼前這個帥得過分的叔叔,小手小腳在空中亂蹬。
“嗚嗚,心心怕怕。”
司機從后視鏡里瞥了一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趕緊開口。
“宴總,您這么提著她,她肯定不舒服。您托著她的小屁股,讓她趴在您肩上?!?/p>
“再輕輕拍拍她的背,她很快就不哭了?!?/p>
宴堇依言照做。
小奶團軟軟的身子趴在他寬闊的肩上,哭聲果然漸漸小了下去,最后變成了小聲的抽噎。
一只小手死死地揪著他昂貴的襯衫衣領,攥得緊緊的。
“唐心,你是叫唐心嗎?”
宴堇的聲音不自覺地放柔。
“叔叔不是壞人,別怕?!?/p>
唐心懵懂地眨了眨眼,這個叔叔知道她的名字。
“我是心心。”
她小嘴一扁,委屈巴巴地開口。
“心心餓餓,想吃奶奶?!?/p>
宴堇一下一下輕拍著她的背,耐著性子哄。
“叔叔等下就給你買吃的,但是,你不能再哭了?!?/p>
“心心乖乖?!毙∧虉F甕聲甕氣地應著。
“嗯,好孩子?!毖巛垒p拍著她,對司機說。
“前面的面包店停一下?!?/p>
司機心里驚訝,嘴上不敢多問,立刻減速靠邊。
車子停穩(wěn),宴堇獨自下了車。
幾分鐘后,他提著一袋牛奶和幾個看起來就松軟可口的小蛋糕回來。
“來,吃這個?!?/p>
他將一瓶兒童牛奶插上吸管,遞到她嘴邊,又撕開一個小蛋糕的包裝紙,放到她的小手里。
小奶團立刻被美食吸引了注意力,捧著蛋糕認真地啃了起來,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然后高高舉起手,將那個被她捏得變形的蛋糕遞到宴堇胸前。
“叔叔吃吃。”
宴堇的心口猛地一軟,這小家伙居然還懂得分享。
“叔叔不吃,心心吃?!?/p>
他伸手,輕柔地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兩條小辮子編得挺漂亮,顯示出了孩子媽媽的用心。
司機回頭看了一眼,突然心里咯噔一下。
“宴總,這小女娃長得可真像您啊,該不會是您的孩子吧?”
孩子兩個字,狠狠撞在他的心口。
宴堇的眼神瞬間冷了下去。
如果唐小雅沒有流掉那個孩子,他們的孩子,也該這么大了。
“閉嘴,好好開你的車。”
五分鐘后,車子抵達目的地。
云牧第一時間沖了過來,替他拉開車門。
“看好孩子?!?/p>
宴堇吩咐一句,大步下車。
遠遠的,他就看到了那個刻在心底的身影,心臟幾乎要從胸腔里跳出來。
小雅,真的是她。
他的小雅回來了。
他激動地邁開長腿,快步走了過去。
“小雅!”他大喊了一句。
離她還有十步遠,兩個黑衣保鏢面無表情地伸出手,攔住了他的去路。
唐小雅聞聲回頭,看到男人那張熟悉又深刻的臉,心頭狠狠一震。
他竟然追到這里來了。
她面不改色地接過保鏢遞來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上的血跡,聲音冷得掉冰渣。
“帶回去,好好審,必須挖出他的同伙?!?/p>
“聯(lián)系官方,封鎖機場、車站、碼頭,一只蒼蠅也別想飛出去?!?/p>
說完,她從口袋里拿出一塊通體漆黑的玉牌,扔給手下。
“是。”男人恭敬地接住。
宴堇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唐小雅。
她不再是當初那個受了委屈只會哭的小女孩,她變得成熟、果決,眉宇間凝著凌厲與霸氣,那種屬于上位者的氣場,讓人不敢直視。
難道,她也在負責南幫的生意?
他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她是屬于舞臺的,而不是做一個生意人。
“這個男人,我也不想見?!?/p>
唐小雅冷漠地丟下一句,轉(zhuǎn)身就上了車。
“小雅,我們聊一聊!小雅!”
宴堇想追上去,十幾個保鏢瞬間組成人墻,將他擋得嚴嚴實實。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輛車絕塵而去。
云牧走過來說:“宴總,唐小姐今天心情不佳,看樣子是南幫出了大事。我先跟著她,您再找機會與她見面。”
宴堇的下頜繃得死緊,一言不發(fā)地轉(zhuǎn)身走回車邊。
拉開車門,小奶團已經(jīng)睡著了,小手里還捏著半個蛋糕,座椅上全是掉落的蛋糕屑。
他眉頭皺了皺,從另一側(cè)上了車。
孩子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薄的小吊帶裙,他脫下了自己的西裝外套,小心地蓋在她身上。
他拿起手機,撥給溫柚柚,無人接聽。
這小孩沒人要了嗎?
他又撥給沈忻。
與此同時,梵星酒店。
沈忻正在休息室里安撫著溫柚柚,根本沒空看手機。
他本是帶著禮物來參加溫柚柚的畢業(yè)宴,結(jié)果剛到就發(fā)現(xiàn)酒店氣氛不對勁。
到處都是行色匆匆的黑衣人,像是在搜查什么。
一進宴會廳,就聽說溫柚柚被人迷暈了。
他心頭大駭,立刻朝休息室跑去。
溫一凡守在門口,一見他來,只說了一句“看著她”,就抬步走了。
沈忻推門進去,就看到溫柚柚趴在沙發(fā)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怎么回事?”
他大步走過去。
“被欺負了?”
他著急地檢查她的身體,生怕她出什么事。
溫柚柚眼淚流得更兇了,猛地撲進他懷里,把他的襯衫當成抹布。
“孩子不見了!是我弄丟的!嗚嗚嗚……”
沈忻一聽,不是她本人出事,稍稍松了口氣。
他輕拍著她的背安撫。
“什么孩子?誰的孩子?別急,我立刻讓人去找。”
“是唐心!我……我同學的妹妹,被我弄丟了!”
溫柚柚哭得快要昏厥,要是小雅姐姐找不到心心,天都要塌了。
“好了,我馬上派人幫你找,把孩子的照片發(fā)給我?!?/p>
沈忻幫她擦著眼淚。
“今天是你的畢業(yè)宴,同學們都在外面等著,你是主角,不能躲在這里哭。”
話音剛落,他的手機響了,屏幕上顯示是宴堇。
他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有兩個未接來電了。
沈忻按下接聽鍵。
“喂?”
電話那頭,是宴堇冰冷刺骨的質(zhì)問。
“溫柚柚呢?”
“在這兒哭呢?!鄙蛐没亓艘痪洹?/p>
“還知道哭?”
宴堇冷哼。
“你問她,她同學的妹妹,還要不要了?”
溫柚柚猛地愣住,一把搶過手機,用盡全身力氣大喊。
“要!”
她感覺整個世界瞬間又亮了。
“你知道唐心在哪里?”
“當然?!?/p>
宴堇頓了頓,話鋒一轉(zhuǎn)。
“溫柚柚,唐小雅是不是回來參加你的畢業(yè)宴了?”
溫柚柚不敢說話了。
他又說,“我剛才已經(jīng)見過她了,但她不肯跟我說話。”
宴堇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
“你讓她來見我,我把孩子還給你。”
他趁機提出了條件。
溫柚柚臉色沉了沉。
這男人,還真是會趁火打劫,夠不要臉的。
不過知道孩子在他那兒,她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
“我要先見到孩子!”她提出自己的要求。
“行,到我別墅來?!?/p>
溫柚柚瞬間滿血復活,立刻抓起自己的手機,發(fā)了一條信息。
“小雅姐姐!心心找到了!”
……
宴堇將孩子抱回別墅,玄關(guān)處,幾個傭人立馬圍了上來。
“哎喲,哪來的小娃娃,太漂亮了?!?/p>
“快,快給孩子做點吃的。”
幾個傭人圍著粉雕玉琢的小奶娃,歡喜得不得了。
陳姨在旁邊仔細地瞧著,這孩子的眉眼,這小巧的鼻子,怎么越看越像唐小姐?
她心里咯噔一下。
該不會……是唐小姐的孩子吧?
宴堇徑直上了樓,進了主臥。
他脫下外套,隨手扔在沙發(fā)上,換了一套衣服,然后從書房的抽屜里,拿出那本唐小雅的相冊。
翻開,一頁頁都是她從小到大的樣子。
他指尖停在唐小雅在三四歲時的一張照片上。
照片里的小女孩扎著羊角辮,眼睛又大又亮。
果然。
跟樓下那個叫唐心的小團子,簡直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至少有八分相似。
唐小雅,唐心。
他心口猛地一縮,整個人都繃緊了,連呼吸都變得有些不穩(wěn)。
他迅速拿起手機,撥通了云牧的電話。
“你去查一下,唐小雅究竟在找什么。”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她丟了什么重要的東西?!?/p>
“是。”電話那頭干凈利落。
掛了電話,宴堇下了樓。
他走到客廳中央,彎腰將小唐心抱了起來,溫熱的小身子軟軟地靠在他懷里。
他低頭端詳,這感覺太奇妙了,自己懷里抱著一個縮小版的唐小雅。
真是越看越喜歡。
不一會兒,溫柚柚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后面還跟著一臉無奈的沈忻。
“心心!”
溫柚柚眼睛通紅,直奔宴堇而來,伸出雙臂就想把孩子奪走。
宴堇抱著孩子側(cè)身一閃,溫柚柚撲了個空,差點撞到沙發(fā)上。
他冷冷地吐出一句。
“溫柚柚,只能看,不能碰?!?/p>
“我的條件,你還沒完成呢?!?/p>
“姨姨!”小團子在他懷里伸出小手,軟軟地喊了一句。
溫柚柚急得跺腳,“宴大哥,我同學都快急瘋了!你先讓我把孩子帶回去吧!”
宴堇勾了勾唇角,眼神里帶著幾分玩味。
“這么急?”
“怎么不見孩子的媽媽親自過來?”
“你沒通知她嗎?”
溫柚柚心里猛地一驚。
他是在試探她?
她眼眶一紅,硬著頭皮編道:“孩子媽媽……她……她都哭暈了,現(xiàn)在在醫(yī)院里躺著呢!我先把心心抱回去給她一個驚喜!”
“哦?”宴堇挑了挑眉,“那就等她醒了,親自過來這邊接人吧。”
“?。俊?/p>
溫柚柚瞪大了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是別人的孩子!你憑什么扣著不放?我現(xiàn)在就要帶走!”
宴堇不緊不慢地掂了掂懷里的小人兒,慢悠悠地說。
“急什么。”
“她挺喜歡我的,我可以幫她養(yǎng)兩天。”
“?。 睖罔骤忠幌伦用闪?,這人怎么能這么理直氣壯?
就在此時,宴堇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是云牧。
“宴總,查到了。唐小姐一直在找一個孩子,一個三歲多的小女孩。南家那邊動靜很大,差點要把整個青城封鎖起來搜人。”
云牧頓了頓,又補充道。
“不過,就在十幾分鐘前,南家那邊又突然撤銷了禁令?!?/p>
宴堇的眸色深了深,腦子里轟地一下。
南家撤銷禁令,八成就是因為溫柚柚已經(jīng)告訴了他們,孩子在他這里。
所以,她一直在尋這個孩子?
沈忻看不下去了,開了口。
“你跟一個小姑娘置什么氣?趕緊把孩子給人還回去得了。真想見唐小雅,我陪你去撞南家的大門就是了?!?/p>
宴堇笑了笑,語氣卻不容置喙。
“急什么,等孩子媽媽出了院,讓她親自來接人吧。”
他瞥了一眼溫柚柚,話卻是說給所有人聽的。
“我是從人販子手里救下的孩子,不能再讓孩子出任何意外了?!?/p>
溫柚柚愣住了,“我又不是人販子!”
宴堇淡淡道:“你也不是孩子的媽媽?!?/p>
溫柚柚:……
沈忻皺起眉,“宴堇,你今天很不正常。搶別人的孩子干什么?”
宴堇勾了勾唇,重復道:“我救的,不是搶的。”
他看了一眼氣得臉頰鼓鼓的溫柚柚。
“你還是去說服唐小雅,讓她來跟我見面吧?!?/p>
“我要帶孩子上樓休息了。”
說完,他抱著孩子,頭也不回地轉(zhuǎn)身就走。
溫柚柚氣得握緊了小拳頭。
沈忻拍了拍她的肩,“你那么激動干什么?他都說了,讓孩子媽媽過來,就能把孩子領回去了?!?/p>
“領你個鬼!”
溫柚柚罵了一句,轉(zhuǎn)身就往外跑,掏出手機,趕緊撥了個電話出去。
樓上臥室。
宴堇將孩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柔軟的大床上。
他轉(zhuǎn)身又拿了那本相冊過來,從里面抽了一張?zhí)菩⊙诺纳倥眨f到孩子面前。
他蹲下身,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心心,看看,這個是誰呀?”
小唐心眨巴著大眼睛,盯著照片看了幾秒,小奶音清脆又肯定。
“麻麻!”
“這是麻麻?!?/p>
宴堇心口劇烈的起伏,激動到指尖發(fā)麻,手里的相冊“啪”的一聲掉在了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