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姜星杳又去一一拜訪了自己記憶里的那些曲氏的老人。
那些人多是外公的心腹,雖然很多人都是因為曲欣婷的緣故,脫離了曲家,但姜星杳上門的時候,他們大多也沒有為難。
只是在這些人口中,姜星杳依舊沒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她自己心里也大概有數(shù),那個叛徒的下落,秦老爺子那里都說不出所以然來,想要找到蛛絲馬跡,只怕沒有那么容易。
姜星杳在碧霄樓送走了最后一個曲家的老股東,出來的時候,竟然正好碰上了許久未見的周懷宴。
男人站在走廊里接電話,兩個人視線撞在一起,是周懷宴主動上來打招呼:“杳杳,早就聽說你回來了,沒想到會在這里遇上。”
“按理說我應該早去拜訪懷宴哥的,只是這段時間太忙,還沒能抽出時間來?!苯氰媒忉屃艘痪?,她又試探道,“聽說您在跟姜家合作,是因為我媽嗎?”
周家和姜家的事,姜星杳在曲欣婷的辦公室里也聽到了一些,她直接開門見山的詢問。
“我媽她或許確實和周叔叔有些淵源,但對于她現(xiàn)在的性格,您應該也清楚了,姜家就是個麻煩,現(xiàn)在還有靳擎嶼也摻和了進來,及時抽身吧,懷宴哥?!苯氰糜终Z重心長的勸道。
且不論周懷宴對她不錯,就單論曲欣婷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給姜赟呈創(chuàng)造價值,在供養(yǎng)著整個姜家,姜星杳也不希望曲欣婷借著和周恪元的那層關系,爬到周家身上吸血。
她被姜赟呈拿捏了太久,也太知道姜赟呈多么無恥,周懷宴現(xiàn)在開了這么個口子,接下來只會面對他們無窮無盡的糾纏。
周懷宴說:“謝謝你的勸告,也謝謝你替我考慮,只是這次我恐怕不能答應你?!?p>“為什么?您應該知道,現(xiàn)在姜家就是一個坑,他們那個新品上市根本遙遙無期,這么耗著,對周氏并沒有什么益處。
而且以周家現(xiàn)在的地位,恐怕也看不上姜家這個小項目吧。”姜星杳說。
周懷宴無奈的攤了攤手,他腳步挪動了一下,讓自己背后的那間包廂暴露在姜星杳的面前。
姜星杳透過半開的門,正好看到了里面的曲欣婷,她在和周恪元說話,周恪元臉上笑意明顯,讓人一眼看上去就知道他心情極好。
周懷宴說:“你也看到了,我叔叔找了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找到曲阿姨。
就當為了老人高興,拿出點小錢來,哄曲阿姨高興也沒什么,反正周家也不缺這兩個錢?!?p>一向自稱利益至上的周懷宴,忽然開始感情用事,姜星杳只覺得無比不習慣。
周懷宴繼續(xù)說:“杳杳,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放心好了,我一直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這件事不會影響我們的關系,不管最后結果如何,你依舊是我的杳杳妹妹?!?p>他的視線越過姜星杳的頭頂,看向和曲欣婷相談甚歡的周恪元,眸色沉沉。
自從找到曲欣婷以后,叔叔身體都變得好了很多,心情就更不用說。
若是想讓他叔叔忘掉曲阿姨,那是不可能的了。
姜星杳可不就是他永遠的妹妹?
“可我媽的心畢竟在姜家,就算是為了周叔叔,懷宴哥你還是…”
“我心里有數(shù)?!敝軕蜒缯f,“不提這個了,我手機號你一直留著吧,以后遇到什么難處,可以直接找我?!?p>姜星杳實在覺得,周懷宴沒有必要因為曲欣婷妥協(xié)至此的,可現(xiàn)在對方心意已決,她確實也不好多勸。
就在這時,屋里的周恪元看到了姜星杳,他大聲叫了一聲欣欣女兒,讓曲欣婷的視線也望了過來。
曲欣婷低頭不知道和周恪元說了句什么,就直接朝著姜星杳這里走了過來,她擠開了周懷宴:“怎么又是你?陰魂不散的想做什么?姜星杳,我警告你,少在懷宴跟前說三道四,別耽誤我的事?!?p>姜星杳看著曲欣婷這副勢力的模樣,心里就很煩躁,她從包里找出了曲欣婷給她的那張銀行卡:“我不要你的錢,這個你自己拿著吧,畢竟趴在周家身上吸血又不是長久之計,你那個項目說不定哪天就黃了?!?p>曲欣婷在聽到姜星杳的話之后,卻沒有任何憤怒,反而臉上帶著笑意:“那恐怕是要讓你失望了,我這個項目定然會紅紅火火的。
至于這卡,也不是我給你的,是你外公之前給你存的基金,從你出生起就在打理了,現(xiàn)在應該有個八千萬,你要是不要的話,我就投我項目里了?!?p>話說著,曲欣婷就要把那張卡往自己包里收,姜星杳一把搶了過來:“這是外公給我的東西,你還不配動。”
曲欣婷聳聳肩,沒與姜星杳去爭那張卡,她說:“沒事就走吧,別耽誤我們吃飯?!?p>姜星杳該說的都已經說過了,她也懶得和曲欣婷多費口舌。
等到姜星杳走后,曲欣婷才收斂了那一臉的倨傲,眼睛里好像還帶著幾分潮意。
周懷宴說:“曲阿姨,杳杳她一直很在意您的,你又何必總是把她推開?
把您的計劃告訴她,相信她一定會幫你的,何必把母女關系弄得像仇人一樣僵呢?”
曲欣婷靠在墻上,表情里都是痛苦,她低聲喃喃道:“我對不起她呀,沒把她外公的東西收回來之前,我哪還有臉見她?”
關于她和姜赟呈的事,周懷宴隱約了解了一點了,他想說那不是曲欣婷的錯,安慰的話根本沒來得及開口,曲欣婷就已經自己收斂了情緒,叫著周懷宴重新走進了包廂。
姜赟呈根本不信任她。
即便她找了個借口,讓姜赟呈答應了她自己出來談生意,對方的電話也是時不時打來,更是再三叮囑要來接她。
曲欣婷必須得在姜赟呈來之前,把接下來的事安排好。
秋日帝都多雨。
姜星杳從碧霄樓出來的時候,外面正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她今天沒有帶傘,本想等雨停了再走,一把大傘就罩在了她頭上,是靳擎嶼。
“你怎么在這里?”姜星杳問。
靳擎嶼只看她警惕的眼睛,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他道:“聽說周懷宴在這里?!?p>“我見過他了,他不會退出姜家的項目的?!苯氰靡幌伦泳筒碌搅怂哪康?,直接點破。
靳擎嶼輕微地皺了下眉,沒再提這個話題:“吃飯了嗎?陪我去吃點?”
他找周懷宴,只是想看能不能省去一點麻煩,現(xiàn)在看來,已經沒必要了。
“不了。”姜星杳說,她能和靳擎嶼心平氣和地在這里說話,都是因為他們暫時有共同的目的。
她不覺得她能因為這個目的,和靳擎嶼在同一張桌上吃飯。
“那我送你回去?”靳擎嶼又說。
姜星杳再一次拒絕:“現(xiàn)在打車軟件挺方便的,就不勞煩靳總了?!?p>她一邊說著,一邊低頭擺弄著打車軟件,靳擎嶼瞧著她認真的側臉,聲音有點意味不明:“這半年多,你過得好嗎?”
指尖輕微地頓了一下,姜星杳叫好了車,她偏頭看了靳擎嶼一眼:“挺好的?!?p>一句話在喉嚨里滾過一次又一次,靳擎嶼終于還是問出了口:“是因為擺脫了我嗎?”
他聲音里帶著啞意,顯得有點滯澀,那把傘被他舉到她的頭頂,足夠將她完全罩住。
而他的大半個肩膀都暴露在雨里,雨絲打過肩頭,浸入西裝,洇出點點深色,連空氣都好像變得稠膩黏濕。
姜星杳對上他那雙黑沉的眼睛,還是輕微的點了一下頭。
空氣的一片寂靜,只能聽出細微的雨聲,靳擎嶼牽了牽嘴角,臉上浮現(xiàn)出了幾分自嘲。
果然,只要能擺脫他,她就是輕松的。
她明明都說過是他在自取其辱了。
偏他就像是病了,明知道沒有什么好結果,還是會一次又一次的妄圖吸引她的注意,以拙劣的可笑的手段。
出租車很快就到了,姜星杳一句話沒留,小跑著鉆進了雨幕。
許特助這才拿了一塊毯子走了過來,罩在了靳擎嶼的肩頭:“靳總,醫(yī)生特別說過,雨天不讓您出門。”
靳擎嶼擺了擺手:“回去吧?!?p>“那今晚上…”
“繼續(xù)去酒店?!苯鎺Z說。
這段時間他每晚都在酒店樓下等著榮月夫人。
對方一直不愿意見他。
他也難得地沒有再使別的手段,這是替杳杳道歉,他不敢亂來。
“看這天氣,晚上還有雨,榮月夫人今日也未必見您,不如明天再……”
”既然是求人,至少得拿出誠意來,不用說了,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有數(shù),今天正常去?!苯鎺Z說。
靳擎嶼態(tài)度堅定,許特助也不好多勸,把車開到了他面前。
兩個人前腳剛走,一輛保時捷就在酒店門口停了下來,姜赟呈下了車,連滾帶爬的就朝著酒店里闖,臉上更是焦急之色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