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三公子就這點力氣?”
“是剛才吃飯的時候沒吃飽嗎?”
冀州,天氣突然熱得讓人發(fā)瘋,距離上次雪災(zāi)的陰影還沒過去,再這樣下去又該旱災(zāi)了。
此時,裴三的外衫都濕透了,整個人狼狽不堪。
偏偏旁邊的林安遠,還時不時地刺他一句。
“我家公子就沒吃過什么苦,你這不是故意為難他嗎?”阿福氣呼呼地看著林安遠。
讓他和暗衛(wèi)干活也就算了,讓公子也要干活。
林安遠穿鞋短打,袖子挽起,露出結(jié)實的手臂,一邊干活一邊慢條斯理地開口,“既然沒吃過什么苦,不好好在上京城呆著,那跑到這地方干什么來了?花錢買苦吃?”
“你……”阿福要開口,被裴之川攔下了。
裴之川看著林安遠道:“我確實是不會,再這么耽擱下去也容易影響別人,麻煩你給我派別的活?!?/p>
他也不知道何時得罪了這人,總覺得這人對他莫名有些敵意,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
有可能這人本來就是這樣的。
可是這個人卻讓他心里隱隱有些佩服。
這么熱的天氣,長著那樣一張讓人嫉妒的臉,干起活來卻比常年干活的人還要厲害。
不像他,現(xiàn)在腿肚子發(fā)抖。
“倒是挺坦蕩的,那你去統(tǒng)計那邊,把家中實在困難的人統(tǒng)計起來,務(wù)必要情況屬實,糧食可不多,要發(fā)在真正需要的人手里。”
這個裴之川,實在不適合干力氣活。
林安遠暗搓搓地想,彎彎肯定看不上這樣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小白臉。
“多謝。”裴之川行禮。
哪怕狼狽不堪,還帶著幾分君子風(fēng)度。
“不用謝我啊,你家要是早點送贖金過來,你就能早日回上京了?!?/p>
林安遠讓人趕緊走。
一提到贖金,裴之川立馬沒有說話的欲望了,掉頭就走。
一天的時間過去,第二天的時候林安遠去難民救助點檢查。
看見幾個混在其中還領(lǐng)了糧食的人,立馬讓人奪了過來。
“你們干什么這是上頭發(fā)給我的糧食,官老爺搶劫了!救命??!”
“把這些人全部都帶走,都是干苦力。”林安遠面無表情。
“林大人,你這是什么意思?”裴之川皺眉起身。
他好好地派發(fā)糧食,林安遠這是又抽什么風(fēng)。
至于這是大人,只不過是客套話罷了。
一個反賊自然算不上大人。
“請問你腦子沒什么問題吧?剛才那幾個都是游手好閑的混子,還沒有到吃不起飯的地步,這些糧食都是救命的,你就這么給他們了,那些真正需要糧食的人怎么辦?”
林安遠看著裴之川,果然是不持人間煙火的貴公子,這么簡單的騙局都識別不出來。
“這……他明明說的很慘,”裴之川都愣住了。
最后氣得臉上都有了紅色。
“這些人真是可惡!”
……
……
“三丫,你真可惡,你把我的裙子踩臟了!”
“二姐我不是故意的,你就原諒我吧!”
三丫在二丫的追趕下,一溜煙就跑出了門。
結(jié)果沒想到門口站著個人,差點就一頭撞上去。
何??匆娙狙劬σ涣痢?/p>
“這還是第一次見你穿女裝,原來你當(dāng)女孩子的時候還是挺可愛的嗎,為什么平日里要一副男子打扮?”
女裝的三丫,看起來就是個嬌嬌軟軟的小姑娘,完全是忽略她大步流星的動作。
三丫覺得這人有些莫名其妙,“我想穿什么是我的自由,你為什么要對別人的穿衣評頭論足呢?我都沒有對你評頭論足!”
何睿一下被堵住了,說不說話來。
“小姑娘說得對,你還讀過書的?。 ?/p>
后面走過來的老何笑呵呵看著何睿吃癟。
老何挺喜歡這小丫頭的,小小年紀(jì)說出來的有些話很有道理。
最主要這是林安遠的女兒,他想通過這個小丫頭接近林安遠,再用林安遠接近景王。
景王那個人,他以前只見過幾次,有些不了解。
不過既然已經(jīng)當(dāng)反賊了,肯定不是他三言兩語就能勸降的。
貿(mào)然送上去,說不定就和那個紅公公一個下場。
“對啊,我們家誰都讀過書,我外公學(xué)問很厲害,在當(dāng)教書先生呢。”三丫有些小得意。
“對了我還有事,先不和你們說了?!?/p>
三丫說完就跑了。
“走,跟上去看看?!崩虾翁?。
“師父,我們不是來勸降的嗎,為什么要浪費這么多時間在無關(guān)緊要的人身上?!?/p>
何睿實在不理解,剛開始說要來林家,這會兒又突然改變主意,要去跟著那個野丫頭了。
那小丫頭是真的野,他撞到的地方還疼呢。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zhàn)百勝,你小子心態(tài)還不好,你爹把你交給我,確實是有遠見???”
老何說著跟了上去。
何睿無語了一會兒,“就沒見過這么夸自己的。”
……
“姨母,姨母,我也來上課了?!?/p>
三丫來找葉花了。
葉花在家里閑著實在是太久了,平日里除了必要的交流,連話都不怎么說,葉彎有些擔(dān)心。
所以找了個地方,辦這個小小的私塾,也不收束脩,家里有愿意把女兒送來讀書的可以送回來。
還真就收了十幾個女學(xué)生,大多數(shù)都是莊子上干活的人家的女兒。
今天是葉花第一天授課,所以三丫想來給姨母捧場。
葉花看見三丫有些臉紅,“這些東西你都是學(xué)過的,”
她的學(xué)問連大丫二丫都比不上,自然也教不了三丫,她就是認識一些字而已。
“沒關(guān)系啊,我跟著姨母再學(xué)一遍,姨母不會要趕我走吧?”三丫眼巴巴看著葉花。
葉花哪里能拒絕。
于是三丫就坐了下來。
葉花教這些小姑娘的第一個字就是“命”字,告訴她們,無論什么時候,自己的性命都是最珍貴的
人只有活著才有無限的可能。
窗外的老何聽著心中有些感慨,沒想到一個女子居然如此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