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鎮(zhèn)淵不知何時又點上了一支煙,煙霧繚繞中,目光落在虛弱不堪的寧薔薇身上。
全場寂靜。
蘇晚晴和許諾魂火微動,心生詫異。
東方弘等人更是大氣不敢出,完全猜不透這位大佬的意圖。
岳鎮(zhèn)淵緩緩吐出一口煙圈,語氣平淡地拋出一枚重磅炸彈:“寧家丫頭,你,可愿拜入我門下,做我的關門弟子?”
“什么?!”
此言一出,石破天驚!
所有人都懵了!包括蘇晚晴和許諾!
寧薔薇現(xiàn)在什么狀態(tài)?
傳說級職業(yè)【荊棘女王】的根基幾乎被【噬親血咒】吸干榨盡,本源嚴重受損,能撿回一條命都算奇跡,未來能不能恢復普通人的健康都難說,更別提重歸強者之列了。
岳鎮(zhèn)淵是誰?
坐鎮(zhèn)中州的S級巔峰巨頭,眼光何等之高?
怎么會在這個時候,收一個看似已經(jīng)“廢了”的人為徒?
還是關門弟子?!
寧薔薇自己也徹底愣住,蒼白的臉上寫滿了巨大的錯愕和難以置信,甚至帶著一絲惶恐。
“岳……岳長官厚愛……薔薇感激不盡……但……但您也看到了,我如今本源枯竭,形同廢人……只怕……只怕會辱沒了您的威名……實在不敢……”
“廢人?”
岳鎮(zhèn)淵打斷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帶著一種睥睨一切的淡然,“誰說你廢了?”
他隨手一招,那滾落在地、黯淡無光的【血緣魔壺】便輕飄飄飛入他手中。
他打量著這邪物,眼神深邃。
“不過是件深淵邪器,沾了點臟東西罷了?!?/p>
他語氣隨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而且,這壺里,裝的可不全是糟粕。大部分力量,本就源自你父親寧天穹,以及……你被奪走的那部分。同根同源,只是被污染了。”
他屈指一彈,一股浩然磅礴、仿佛承載著整個中州大地意志的力量注入壺中。
魔壺劇烈震顫,表面那層令人作嘔的血肉附著物如同遇到克星,迅速消融、剝落,發(fā)出“咔嚓”脆響,最終顯露出內部一個古樸的暗金色壺體,紋路玄奧,散發(fā)著精純而厚重的本源氣息,邪氣盡去!
“雜質已除,返本還源?!?/p>
岳鎮(zhèn)淵將凈化后的壺遞到寧薔薇面前,“物歸原主。有這份根基打底,以你的心性和‘荊棘女王’的潛力,將來破入S級,并非空談。我看中的,不是你全盛時的天賦,而是你經(jīng)歷大起大落、忍辱負重后淬煉出的這份心性和骨頭!中州,也需要有人來接‘守護’的擔子。你,可愿意?”
寧薔薇呆呆地看著那煥然一新的壺,又看向岳鎮(zhèn)淵那雙洞悉一切、卻帶著認可與期望的眼睛。
巨大的驚喜和希望如同暖流沖垮了她最后的堅強,淚水再次決堤,但這次不再是絕望,而是新生!
她掙脫蘇晚晴的攙扶,用盡全身力氣,踉蹌卻無比鄭重地向著岳鎮(zhèn)淵行了一個最隆重古老的拜師禮,聲音哽咽卻清晰無比:“弟子寧薔薇……拜見師尊!多謝師尊再造之恩!薔薇必不負師尊重望,刻苦修行!”
“嗯?!?/p>
岳鎮(zhèn)淵微微頷首,受了這一禮,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蘇晚晴上前一步,對岳鎮(zhèn)淵躬身:“恭喜岳長官喜得佳徒,也恭喜薔薇姐重獲新生。晚輩家中母親尚在等候,需盡快趕往帝都天闕學宮報到,就此別過。”
寧薔薇急忙抓住蘇晚晴的手,眼神無比堅定:“晚晴,等我!等我穩(wěn)固根基,必去尋你!我們的約定,永世不忘!公會之名,必將響徹云霄!”
“保重?!?/p>
蘇晚晴用力回握了一下,鄭重承諾。
再次向岳鎮(zhèn)淵告辭后,蘇晚晴不再停留。
她與骷髏君王許諾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迅速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朝著母親林月茹的住處疾馳而去。
古墟市的恩怨已了,但帝都的全新舞臺和更廣闊的天地,正等待著他們。
岳鎮(zhèn)淵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吸了口煙,低聲自語:“國考魁首,神秘骷髏,心性手段都是頂尖……帝都那潭水,怕是又要被攪渾了。也好,亂世用重典,沉疴需猛藥。”
他轉身,對恭敬侍立一旁的寧薔薇道:“走吧,丫頭,隨我回去。你的路,才剛起步?!?/p>
……
蘇晚晴推開別墅門,溫暖的燈光傾瀉而出,驅散了外面的寒意。
林月茹正坐在客廳沙發(fā)上,雙手緊握,指節(jié)泛白。
聽到開門聲,她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難以掩飾的焦慮和擔憂。
當看到女兒蘇晚晴那熟悉的身影,以及她身后如同沉默山岳般屹立的骷髏君王許諾時,她懸在嗓子眼的心才“咚”地一聲落回實處,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晚晴!許諾!你們……你們可算回來了!”
林月茹快步上前,拉住女兒的手,上下打量著,聲音帶著哽咽后的沙啞,“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媽這心一直提著,外面動靜那么大……”
蘇晚晴反手握住母親冰涼的手,感受著那份真切的擔憂,清冷的臉上線條柔和了些許。
“媽,讓您擔心了。事情已經(jīng)解決了?!?/p>
她言簡意賅,刻意略過了寧家莊園那場驚心動魄、幾乎將天捅破的死斗。
“寧薔薇沒事,她被坐鎮(zhèn)中州的岳長官看中,收為關門弟子,未來會有更好的發(fā)展。寧家的恩怨,至此了結?!?/p>
林月茹聽到寧薔薇有了如此好的歸宿,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由衷的欣慰。
那位岳長官,雖然只見過來去匆匆的身影和聽到外界如雷貫耳的名聲,但那份如山岳般可靠的感覺是做不了假的。
薔薇那孩子命苦,能有這樣的機緣,真是老天開眼。
她看著女兒雖然清瘦卻更加堅毅沉穩(wěn)的面龐,眼神復雜。
女兒早已不是那個需要她羽翼庇護的女孩,而是走上了一條她無法想象、光芒萬丈卻也必然充滿荊棘的通天大道。
作為母親,她既驕傲,又難免有絲隱憂。
“了結了就好,了結了就好……”
林月茹喃喃道,用力握了握女兒的手,仿佛要傳遞給她力量,也汲取一些安心,“那……我們接下來,是不是就該去帝都了?”她的語氣里,有對陌生環(huán)境的忐忑,更有支持女兒、義無反顧的堅定。
“嗯,我們去天闕學宮?!?/p>
蘇晚晴點頭,語氣肯定。
她一手緊緊握住母親的手,另一只手則輕輕抬起,放在了身旁許諾那冰冷、覆蓋著猙獰骨甲的巨大指骨上。
她心念一動,激活了那枚代表著天闕學宮核心學員身份的令牌中蘊含的傳送權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