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被彈開,也不是被抵消,而是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被那絕對的“寂靜”徹底“歸零”了!
【永寂·歸零】!其核心效果并非反彈,而是——吸收!
分解!
將一切形式的攻擊能量暫時轉(zhuǎn)化為最原始的“無”,并可在極限時間內(nèi),將其強行轉(zhuǎn)化為最精純的本源力量,供使用者短暫驅(qū)使!
“嗡——?。?!”
許諾高達八米的骷髏君王之軀劇烈震顫起來,胸口的【君王之心】逆向旋轉(zhuǎn)到了極致,散發(fā)出極度不穩(wěn)定、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動!
強行吸收并轉(zhuǎn)化一道蘊含邪神本源意志的攻擊,即便以【永寂·歸零】的霸道,也幾乎達到了承受的極限!
他猛地抬起頭,眼窩中燃燒的暗銀魂火不再是冰冷的威嚴,而是跳動著一種要將萬物都拖入永恒死寂的冰冷意志!
“【永寂·歸零】——解放!”
他發(fā)出一聲仿佛來自遠古幽冥深處、令靈魂凍結(jié)的低吼!
將剛剛吸收、并經(jīng)過【永寂】特性強行提純轉(zhuǎn)化后的那股精純卻充滿死寂意味的恐怖能量,混合著自身此刻全部的力量,毫無保留地盡數(shù)灌注到重新握于骨爪中的【天災(zāi)巨劍】!
鏘——?。?!
【天災(zāi)巨劍】劍身不再是流淌紫黑色冥河之力,而是被一股灰白與暗紅交織、仿佛能終結(jié)一切色彩、令萬物走向終點的恐怖能量徹底覆蓋!
劍脊上的【冥河之痕】甚至都暫時被這股“歸零”之力同化!
沒有蓄力,沒有咆哮!
許諾只是簡簡單單地,朝著下方癱軟如泥的寧天海,揮出了一劍!
沒有華麗的劍罡,沒有撕裂空間的爆響!
只有一道細長、黯淡、仿佛能將視線都吸入其中的灰暗細線,無聲無息地掠過了虛空!
它所過之處,光線扭曲,聲音湮滅,連空間都留下了一道久久無法愈合的、散發(fā)著“無”的氣息的淡淡痕跡!
“不——?。?!這不可——”
寧天海瞳孔放大到極致,發(fā)出了生命中最后一聲充滿極致恐懼、不甘和荒謬感的嘶嚎!
他無法理解,無法相信!
魔壺的本源一擊,竟然會被這樣詭異的方式化解,并轉(zhuǎn)化為終結(jié)他性命的力量!
灰暗細線掠過他的身體。
沒有鮮血飛濺,沒有骨骼碎裂。
他的身體,連同身上殘破的S級裝備,就像被橡皮擦從世界上抹去一樣,從接觸點開始,迅速變得透明、虛化。
這個S級強者,就剩下了最后一口氣!
光芒徹底黯淡的【血緣魔壺】,“哐當”一聲,掉落在泥濘之中,仿佛一塊不起眼的破銅爛鐵。
結(jié)界內(nèi),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下結(jié)界外被削弱后傳來的、淅淅瀝瀝的雨聲。
以及,寧薔薇壓抑到了極點、最終無法控制地釋放出來的、混合著巨大悲痛、漫長壓抑后終于解脫的嚎啕哭泣聲。
蘇晚晴身影一閃,緩緩降落到寧薔薇身邊。
她看著這位曾經(jīng)如同烈焰玫瑰般驕傲恣意、此刻卻形銷骨立、憔悴不堪、傳說級職業(yè)根基幾乎被徹底廢掉的女子,心中涌起復(fù)雜的情緒。
她輕聲開口,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格外清晰:“最后一擊,你要親自來嗎?為你父親?!?/p>
寧薔薇的哭聲漸漸止住,變成了壓抑的抽泣。
她用盡全身力氣,用顫抖的手臂支撐著身體,掙扎著從冰冷的泥濘中站起。每一步都仿佛耗盡了她生命最后的光彩。
她看著垂死的寧天海,眼中淚水洶涌而出。
但更多的,是一種大仇得報后的釋然,和一種必須由自己親手畫上句號的堅定。
她抬起不停顫抖的手,體內(nèi)殘存的、屬于傳說級職業(yè)【荊棘女王】的最后一絲微薄力量被激發(fā),一根纖細、卻依舊尖銳、帶著倒刺的暗紅色荊棘,在她掌心艱難地凝聚出來,如同風中的殘燭。
她一步步,踉蹌地走到那灘象征著寧天海最后存在的、被雨水沖刷的泥濘前。
閉上眼,兩行熱淚混合著雨水滑落。
然后,她用盡全身殘存的力氣,將那根凝聚著所有恨與怨、代表著寧家血脈力量的荊棘,狠狠地刺入了泥濘之中!
“父親……您在天之靈……安息吧……您的仇……女兒……今日……報了!”
她泣不成聲,身體一軟,再也支撐不住,向后倒去。
蘇晚晴及時上前,伸手扶住了她虛軟的身體。
寧薔薇癱軟在蘇晚晴懷中,身體因極致的情緒波動而劇烈顫抖。多年的隱忍、喪父之痛、被至親背叛的絕望、以及大仇得報后虛脫般的解脫感,如同洶涌的潮水瞬間沖垮了她的心理防線。
她不再是那個驕傲的荊棘女王,只是一個終于可以為父親痛哭一場的女兒。
淚水混合著雨水,在她蒼白如紙的臉上肆意流淌。
她緊緊抓住蘇晚晴的手臂,指甲幾乎要嵌進對方的肌膚,仿佛這是支撐她不至于徹底崩潰的唯一支點。
“晚晴……謝謝……謝謝你……還有許諾……”
她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每一個字都耗費著巨大的力氣,卻透著一股斬釘截鐵的堅定,“沒有你們……我永遠……永遠無法手刃此獠……告慰父親在天之靈……”
“從今往后……我寧薔薇這條命,就是你的!你是我活下的意義……是我唯一的信仰!”
她幾乎是用盡生命在起誓,聲音雖弱,卻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我發(fā)誓……必竭盡所能……傾我所有……助你建立一個……震動龍國……響徹深淵的強大公會!此誓……天地共鑒!”
蘇晚晴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體的顫抖和那份沉甸甸的誓言分量。
她輕輕拍著寧薔薇的背,清冷的聲音難得放緩了些許:“過去了。仇已報,好好活下去,才是對寧伯父最好的告慰。你先休息,身體要緊?!?/p>
她說著,便想攙扶這具幾乎被掏空的身體離開這片浸滿血淚的廢墟。
“等一下。”
一個平靜卻不容置疑的聲音響起,如同定身咒,讓所有人的動作瞬間停滯。
是岳鎮(zhèn)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