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抬起那只白皙、干凈得不像話的右手。
動作自然、隨意,仿佛只是要拂去眼前的一點灰塵。
然后……
他那只手,就那么輕輕地、毫無防備地……按在了腐毒樹母那覆蓋著滑膩苔蘚、流淌著膿液和暗綠能量的、腐爛的樹干上!
嗡——?。?!
就在炎的手掌觸碰到樹干的瞬間,腐毒樹母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覆蓋著膿包的樹干劇烈抽搐,那些如同活體巨蟒般揮舞的根須瞬間僵直!
一股狂暴、混亂、充滿痛苦和暴戾的精神沖擊波,如同失控的海嘯,猛地從樹母核心爆發(fā)出來!
它那龐大的精神波動中充滿了被冒犯的狂怒和本能的抗拒,仿佛一頭沉睡的兇獸被螻蟻驚醒!
它想撕碎這個膽敢觸碰它、褻瀆它的渺小存在!
一股恐怖的、帶著劇毒和腐蝕氣息的暗綠色能量,瞬間在炎手掌接觸的樹干處凝聚!
一根覆蓋著尖銳倒刺、閃爍著幽綠毒芒的能量觸須,如同毒蛇般猛地從樹干上竄出,狠狠刺向炎的眉心!
殺意!
純粹的、B+級領(lǐng)主的狂暴殺意!
眼看就要將炎的頭顱洞穿!
然而,炎的眼神……依舊平靜!
平靜得……可怕!
他甚至沒有看那根刺來的毒刺,他的目光依舊專注地“鎖定”著樹干上流淌的能量流,仿佛那根致命的毒刺……只是一只煩人的蚊子?
就在毒刺即將觸及他眉心的瞬間!
少年那只按在樹干上的手只是極其隨意地,輕輕按了一下!
一股無形的、難以言喻的、仿佛源自血脈深處的……浩瀚威壓!
如同沉睡的遠古帝王睜開了一絲眼縫,瞬間籠罩了整個腐毒樹母!
那根狂暴刺出的劇毒觸須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扼住喉嚨,瞬間僵在半空!
距離少年的眉心……不足一寸!
觸須尖端劇烈顫抖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腐毒樹母龐大的精神波動瞬間從狂暴的憤怒變成了……深入骨髓的、無法抑制的……恐懼!
那股源自血脈、源自生命層次的碾壓感,讓它龐大的身軀如同篩糠般劇烈顫抖,樹干上的膿包瘋狂搏動,流淌出更多的腥臭膿液!
那些僵直的根須無力地垂落下來,如同被抽走了骨頭!
少年那只按在樹干上的手,依舊沒有移開。
他仿佛對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毫無所覺。
然而,這一次,他指尖在接觸處那滑膩的苔蘚和膿液間,感受到了更直觀的東西。
不再是冰冷的數(shù)據(jù)流,而是……無數(shù)生靈的生命精元被強行抽取、匯聚、轉(zhuǎn)化時那種令人靈魂戰(zhàn)栗的“規(guī)則之力”!
他猛地收回手!
那只白皙干凈的手掌完好無損,但少年的眼中,那絲一直存在的困惑與不解,瞬間被一種巨大的、近乎顛覆性的駭然所取代!
他死死盯著自己的手掌,仿佛那上面殘留著這個世界的本質(zhì)。
他緩緩抬起手,指向腐毒樹母樹干上奔涌的暗綠能量流,指尖在微微顫抖。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對認知沖擊的本能反應(yīng)。
他聲音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被撼動根基般的驚疑:
“這……這絕非天道自然!這是……提純?!”
“天地萬物,生滅有時,緣起緣滅……而這個世界……竟在像提煉礦石般……提煉生命?!”
“生靈精魄……痛苦……恐懼……甚至殘存的魂……竟被拆解、分類、標碼?!”
“這個世界究竟是什么東西呢?是一個巨大的、被規(guī)則驅(qū)動的……熔爐?!煉化眾生血肉魂魄,只求燒出更旺的火焰?!”
“生……何其輕賤?死……亦非終途?人命,竟然是他們所謂的代碼?”
“用他們的話來說,生……便是一串可被計算的‘變量’?死……也不過是一次‘進程’的結(jié)束?”
“活著的意義……每一次的心跳、呼吸、喜悅、悲傷……難道都只是一行行……隨時可以被擦除、修改、重新編寫的……‘代碼字符’嗎?”
他的臉上第一次出現(xiàn)了明顯的情緒波動——那是一種對“游戲世界”將生命當(dāng)作可量化原料進行加工提煉這一根本現(xiàn)實的、無法理解的深深震驚。
許諾巨大的魂火劇烈搖曳,燃燒的紫色漩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zhuǎn)!
6607點恐怖力量在骸骨深處咆哮!
4924點幽冥骨甲覆蓋全身!
2600點精神力混合著亡靈帝君的位格威壓!
全力掃描!解析!鎖定那個素白身影!
然而!
結(jié)果讓許諾魂火深處掠過一絲……前所未有的驚悸!
“看”不到!
感知不到!
6607點力量帶來的威壓?如同泥牛入海!毫無反應(yīng)!
4924點防御感知的威脅?對方站在那里,毫無防備姿態(tài),卻感覺不到任何破綻!
2600點精神力混合亡靈帝君的感知?掃過去……如同撞進一片深不見底的虛無!
那少年站在那里!
沒有一絲能量波動外泄,沒有一絲職業(yè)氣息流露!
甚至……感覺不到明確的“生命”或“死亡”界限!
他就像……一個黑洞!
一個吞噬一切光線、聲音、能量、甚至……感知的黑洞!
平靜!
深邃!
深不可測!
饒是許諾這尊從尸山血海中爬出、吞噬了數(shù)千亡靈、硬撼B級領(lǐng)主、兇名赫赫的骸骨將軍!
此刻,魂火深處那團燃燒了無數(shù)戰(zhàn)意和貪婪的紫色漩渦,也第一次……不受控制地……劇烈搖曳了一下!
一絲冰冷的、名為“驚悸”的情緒,如同毒蛇般,悄然纏繞上他的魂火核心!
這個少年……是什么東西?!
直播間彈幕瞬間被恐懼淹沒:
【彈幕:臥槽!科學(xué)狂人?!人肉電池流水線?!】
【彈幕:這他媽是神農(nóng)省的黑馬‘炎’?!畫風(fēng)不對?。≌f好的藥罐子呢?!】
【彈幕:骨哥的魂火在抖?!臥槽!我第一次看到骨哥害怕?!】
【彈幕:兔姐臉都白了!這少年比BOSS還恐怖!深淵終極BOSS?!】
【彈幕:神農(nóng)省考生:這他媽是我們省的?我們省不是種地的嗎?!(瑟瑟發(fā)抖ovo~)】
蘇晚晴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瞳孔死死鎖定那個少年,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穿透死寂:
“你是誰?”
聲音不大,卻如同冰錐,刺破了粘稠的空氣。
少年劃動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緩緩地、極其自然地轉(zhuǎn)過身。
動作流暢,沒有絲毫被驚擾的慌亂。
仿佛只是從一項專注的工作中暫時分神。
他的正臉完全展露在蘇晚晴和許諾面前。
干凈。
這是第一印象。
皮膚白皙,五官清秀,甚至帶著點書卷氣,像個鄰家少年。
但那雙眼睛……瞳孔是極其深邃的墨黑色,如同最純凈的黑曜石,卻又仿佛倒映著無數(shù)星辰流轉(zhuǎn)的軌跡,深不見底!
眼神平靜,平靜得……可怕!
沒有瘋狂,沒有殘忍,沒有得意,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只有一種……純粹的、近乎非人的……理性!
仿佛眼前不是尸山血海的人間地獄,而只是一個……大型實驗現(xiàn)場。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許諾那三米高、燃燒著紫色魂火、散發(fā)著滔天兇威的巨大骸骨之軀。
又落在蘇晚晴蒼白卻清麗、眼神冰冷的臉上。
那目光……
像是在掃描兩件……有趣的實驗樣本?
“我?”
少年開口了,聲音清朗,帶著一絲少年人特有的干凈。
“神農(nóng)省考生,炎?!?p>少年清朗干凈的聲音,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蘇晚晴心中激起滔天巨浪!
她清冷的瞳孔猛地一縮,芯片光幕瞬間在腦海閃過!
【區(qū)域公告:特殊成就:奪取核心【焦灼之心】!達成者:神農(nóng)省考生·炎!獲得積分:60000點!】
那個名字!
那個在司徒凌云、帝天那群頂尖妖孽群中虎口奪食的神秘黑馬!
那個積分榜上高居第三、積分飆破二十萬的超級新星!
全國矚目的謎團!
此刻,就站在眼前!
在這片如同地獄繪卷般的腐毒泥潭中心,平靜地、理性地……分析著活人榨汁的數(shù)據(jù)?!
“你就是那個炎……”
蘇晚晴的聲音依舊清冷,但尾音帶著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震動。
眼前的科研怪人,與情報中那個神秘強大的“炎”,瞬間重疊!警惕性如同拉滿的弓弦,瞬間繃緊!
直播間徹底瘋了:
【彈幕:臥槽!實錘了!神農(nóng)省黑馬‘炎’!】
【彈幕:在司徒凌云手里搶核心的狠人!竟然是他?!】
【彈幕:這畫風(fēng)……說好的藥罐子省呢?!這他媽是科學(xué)怪人?!】
【彈幕:土匪夫妻檔撞上終極BOSS了?!年度大戲開演!】
【彈幕:白骨精:管你是誰,搶我BOSS積分者死!ovo~】
許諾巨大的魂火燃燒著深邃的紫色漩渦,平靜地“注視”著自稱“炎”的少年。
蘇晚晴的震驚?
外界的傳說?
積分榜第三?
關(guān)他屁事!
他魂火深處,只有一種冰冷的漠然。
6607點力量!4924點防御!3359點敏捷!2600點精神!
他此刻的屬性,足以碾壓任何C級存在!
所謂的“黑馬”?“妖孽”?
在絕對的力量鴻溝面前,都是……渣渣!
巨大的骨爪隨意抬起,輕輕撓了撓自己光滑的頭蓋骨。
嘎吱……嘎吱……
發(fā)出輕微、甚至帶著點……漫不經(jīng)心的摩擦聲。
動作隨意。
姿態(tài)慵懶。
仿佛在說:哦,炎?知道了。然后呢?
他的魂火牢牢鎖定腐毒樹母那龐大腐爛的軀干,猩紅的光點在芯片地圖上劇烈搏動。
目標清晰無比:宰了這棵樹!
搶下80000積分!
拿下B級寶箱!
誰擋路……
碾碎誰!
至于這個“炎”?
識相,滾開。
不識相?
一起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