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屏障之上的虛空突然破開,一道身著月白長衫,身形略顯淡薄,且面白無須的中年武者從中走出,而伴隨其現(xiàn)身的卻是身周被其凌厲的氣機(jī)切割的支離破碎的虛空。
面對來人,原本不少在周圍瞧著熱鬧的中高階武者紛紛色變,慌忙向著周圍更遠(yuǎn)的地方退去。
倒是幾位六階真人仍舊站立于原地一動不動。
這倒不是說這位新晉的六階真人有多么的厲害,正相反這是此人在新晉踏入武虛境之后,無法做到將自身氣機(jī)收攝自如才造成的。
見得面前諸位神色不一的六階真人,中年武者神色微愕,遲疑之后朝著眾真人拱手道:“在下劍門學(xué)院呂白鹿,見過諸位真人!”
與商夏交換了一個眼神之后,寇沖雪上前一步笑道:“原來是呂真人,恭喜呂真人寄托本源真靈成功,從此便是我輩中人?!?/p>
呂白鹿連忙謙虛道:“不敢,與諸位真人相比,呂某才是后學(xué)末進(jìn)!”
這時一道聲音從旁傳來:“沒想到劍門學(xué)院尚隱藏著閣下這般人物,此前卻是從未聽說過閣下的存在!”
這開口說話的卻是元辰派的洞天真人劉景升,只是語氣聽上去便有那么幾分不客氣。
荊州與蜀州相鄰,荊州元辰派原本可以算得上是靈豐界在通幽學(xué)院之后崛起最為迅速的宗門,要說元辰派沒有打過蜀州的主意,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然而從目前的結(jié)果來看,元辰派的謀算顯然是失敗了的。
這里面不僅有通幽學(xué)院和未央宮進(jìn)行牽制和援助的原因,但最根本還是蜀州武道界以及作為魁首的劍門學(xué)院自身足夠靠得住。
呂白鹿聞言笑道:“在下常年閉關(guān)苦修,卻是甚少外出,也不通人情世故,更少有應(yīng)酬,因此劉真人不識在下也是正常?!?/p>
這便是在胡說八道了,哪個六階真人,乃至于中高階武者是能夠單憑苦修便能夠提升修為境界的?
武者,注定了只能通過歷練、廝殺、切磋、交流才能夠有所成長,所謂閉關(guān)修煉不過是積累到了之后的梳理和蛻變期罷了。
這位呂白鹿真人能夠達(dá)到現(xiàn)下的成就,必然有著自身的機(jī)緣和成長歷程,只是這或許便要涉及到個人以及劍門學(xué)院的隱私了,眾位真人自然也不好深究。
寇沖雪這時又開口道:“不管怎么說,呂真人成功晉升,靈豐界自身底蘊(yùn)便又增加了一分,諸位還請前往靈豐殿一敘,尚有許多事情需要進(jìn)行調(diào)整,而許多事情呂真人也有資格知曉并參與進(jìn)來了?!?/p>
這番話說罷,饒是這位呂白鹿真人原本一副從容淡定的表情,此時卻也不免破功。
武虛境是一個真正的門檻兒,只有踏進(jìn)這個門檻兒,這才真正的知曉并參與靈豐界最為核心的隱秘。
而呂白鹿真人所在的劍門學(xué)院也一躍成為靈豐界最為頂尖的宗門勢力,只不過相比于其他圣地宗門,劍門學(xué)院卻沒有獨(dú)屬于自家的洞天秘境。
事實上,呂白鹿在聽說蜀州因為提前晉升萬里州域而少了一塊無償提供的兩千里地陸的時候,心中多少還是有些郁悶的,甚至有一種早知如此還不如晚一些晉升武虛境的想法。
只是他自己也明白這種想法是不可取的,武者晉升六重天本就是天時、地利、人和等多種因素綜合考量后的結(jié)果,契機(jī)到了哪里還回去考慮一些利益得失?
一旦錯過了,下一次再有晉升的機(jī)緣就不知道要蹉跎到什么時候了,甚至說不定一輩子也不會再有晉升的機(jī)會。
更何況呂白鹿晉升六重天,無論是對于他自己還是劍門學(xué)院而言,才是最為根本的利益。
想明白這些的呂白鹿很快便擺正了心態(tài),含笑坐視著靈豐殿中的諸位真人將原本分配給蜀州的兩千里地陸送給了沙洲。
其實區(qū)區(qū)兩千里地陸,對于剩下的四州而言,無論是融入到那一座州域當(dāng)中,都不可能令其晉升至萬里州域,甚至還要差上不少。
按道理來講,這兩千里地陸本應(yīng)當(dāng)分配給四州州域當(dāng)中幅員相對最為遼闊,底蘊(yùn)積累最為深厚的州域。
而沙洲則在靈豐界二十四州當(dāng)中幾乎便相當(dāng)于是墊底兒的存在,無論如何也不該輪到它。
如果說漠州的州域內(nèi)部大部分與荒漠戈壁為主的話,那么沙洲則完完全全就是一座由沙海組成的州域。
漠州雖然地表大部分以貧瘠為主,但源海多少尚有底蘊(yùn)積蓄,至少也還能支撐漠都門這等福地宗門的存在,州域南部邊緣的少部分州域甚至還算得上是水草豐茂、元?dú)鉂庥糁亍?/p>
而沙洲能拿得出手來的便只有沙海中的百余座大大小小,如同星羅棋布一般的綠洲了,而這也還是在沙洲也曾在靈豐界數(shù)次成長擴(kuò)增的過程當(dāng)中受益匪淺的情況下。
但這一次不一樣,在討論這兩千里地陸的歸屬過程當(dāng)中,沙洲很是意外的得到了張玄圣真人的強(qiáng)力支持,這么一下子形勢就有些變了。
盡管仍舊有其他六階真人據(jù)理而爭,但說白了,在無法令一座州域完成萬里幅員晉升的情況下,沒有了根本利益沖突的六階真人并不會為了這兩千里地陸而與北海玄圣派一系的六階真人們翻臉。
沒錯,在張玄圣的一再堅持下,立馬便有幾位真人表達(dá)了支持。
首先便是飛虛子真人,這位自然不可能跟自家祖師唱反調(diào)。
而緊跟著張簡子也出聲附和,這同樣也能理解,張簡子雖然在名義上已然被張玄圣從北海派開割出去,可實際情況如何,在場諸位六階真人皆是心知肚明,更何況張簡子本身還是張玄圣的血裔親族。
而既然張簡子已經(jīng)表態(tài)贊同,那么而今與張簡子分屬同門的天星宮尹靜虛真人自然也要跟上。
這一下便是四位真人出聲贊同,更何況張玄圣本身還是靈豐界目前僅有的三位高品之一,說話的分量自然是極重。
在這種情形之下,能出言反駁張玄圣的,實際上便只有寇沖雪和商夏二人而已。
但他們二人又怎么可能會在這件事情上掃了張玄圣的面子?
只不過緊跟著令人感到有趣的一幕來了,眼瞅著這兩千里地陸的歸屬已成定局,向來在靈豐界六階真人議事當(dāng)中作為透明人存在的陸戊子,卻在這個時候也開口了,而且他同樣也是在贊成張玄圣的提議,將那兩千里地陸的歸屬納入沙洲州域之內(nèi)!
怎么回事兒,難道說曾經(jīng)出自北海玄圣派的六階真人,而今居然要抱團(tuán)合流了嗎?
一想到張簡子、陸戊子其實原本都是出自北海玄圣派的六階真人,頓時便令靈豐殿中的眾人浮想聯(lián)翩。
若當(dāng)真如此,北海一脈便能在瞬間作用四位六階真人,這等實力可以說馬上就要直追通幽學(xué)院了。
一時間,靈豐殿中眾人的目光都紛紛匯聚到了寇沖雪、商夏,以及蓋青竹的臉上。
至于孫海薇,因為先前在深海之中遭受斗戒襲殺而受傷,此時并未在靈豐殿之中。
只是除去蓋青竹一時間有些錯愕之外,寇沖雪與商夏兩位的臉上倒是淡定的很,商夏甚至面帶微笑,似乎根本就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
呃,似乎他原本也的確有資格不將其放在心上!
那可是一位六品真人!
只不過靈豐殿中不少人卻都不曾注意到,在陸戊子開口附和將兩千里地陸歸于沙洲的提議之后,張玄圣和飛虛子二人的臉色都顯得不大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