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妄!”
三階符師范遠輝忍不住開口斥責(zé)道:“小子,范某知道你僥幸制成了幾張三階武符,但你也不要信口開河!三十五張三階符紙便要制成十六張三階陣符,若是在平時倒也不是不能做到,可你知道那需要多長時間?現(xiàn)如今坐望坡的形勢能給我們從容制作陣符的時間嗎?”
面對范遠輝的斥責(zé)和質(zhì)問,商夏顯得云淡風(fēng)輕,待得他說完之后,才淡淡笑道:“只兩位想要在短時間內(nèi)制成十六張陣符自然是強人所難,可現(xiàn)在不還有商某么?”
“你?”
范遠輝嗤笑一聲,顯得不屑一顧,甚至懶得再開口說話。
倒是旁邊的龔航開口道:“年輕人勇猛精進自然是值得肯定的,但那也需要從實際出發(fā)。一位三階符師制成一張三階陣符不難,運氣好甚至所用的時間并不長。”
“但真正的問題其實不在于陣符制作成功,而在于制成之前要失敗多少次,自身元氣損耗多少,需要多長時間恢復(fù);自身武道意志損耗多少,有需要多少時間恢復(fù);就算元氣和武道意志都恢復(fù)了,是否還能保持原本的狀態(tài)?”
“況且在如此大批量、高密集的三階符箓制作過程當中,符師是根本沒有多少時間每一次都能將狀態(tài)恢復(fù)到最佳的,可偏偏在這等狀態(tài)下,還需要保持住制符成功的效率,這其中的難度可想而知!”
說到這里,龔航忍不住看向商夏語重心長道:“畢竟,每一張三階陣符的制作,在割裂三階符師一縷武道意志的時候,都是對符師本身的一種傷害呀!”
龔航雖然沒有如同范遠輝那般不留情面的斥責(zé),但其苦口婆心的勸說當中卻充滿了說教的語氣,拿商夏當一個完全不知天高地厚的愣頭青來對待。
張好古縱使博聞強識,在制符一道上也頗有涉獵,但他到底并非是制符師,眼見得兩位三階符師先后開口勸止商夏接觸三階陣符的制作,縱使他心中仍有疑惑,此時也不得不考慮二人的意見。
這個時候卻聽得一聲輕笑響起,商夏的聲音緊接著傳來:“二位何不給商某一個機會呢?六張符紙,商某拿出三張完好的三階陣符,若是做不到,這六張符紙便由商某自掏腰包,如何?”
“商公子真想要試一試?”
龔航面露沉吟之色,他雖然不愿商夏著手三階陣符的制作,但卻不愿過于得罪此人。
況且龔航與商克本人還有幾分交情,當初還曾助商克制成過兩張三階的裂空槍符。
反倒是旁邊的范遠航冷哼一聲,道:“讓他做便是,料想以商家的底蘊,拿出六張三階符紙也不算難事,總歸讓他死心便是?!?/p>
龔航暗嘆了一口氣,伸手向著旁邊一引,道:“既然你非要嘗試,便請這邊來吧!只是時間緊迫,你若真有資格參與其中,這三張陣符便只能在一個月的時間內(nèi)制成?!?/p>
商夏被龔航引到了一座以原木構(gòu)建的制符密室門前。
“這里原本是老夫制符所用的密室,里面一應(yīng)制符的物事齊全。當然,制符的各類工具因人而異,若商公子有自己用慣的東西,只管用自己的便是。若有什么額外的需求,也只管提出來,老夫也好通知其他匠師制備?!?/p>
龔航將密室的門戶開啟之后,一邊引領(lǐng)著商夏進行參觀,一邊說道。
商夏大致看了一眼,笑道:“都很完備,至少也比商某當初制符的條件要好多了,如若沒有什么事情,那商某現(xiàn)在便可以開始了。”
龔航微微一怔,他倒是沒有想到商夏居然會這般干脆,于是隨意囑咐了兩句便從密室當中退了出來。
見得密室的門戶緩緩封閉,里面的各種封禁被一一激活,張好古皺著眉頭問道:“二位覺得商夏這一次能夠制成幾張三階陣符?”
龔航微微一嘆,道:“好叫張先生知曉,并非是我二人有意為難這位商公子,實在是因為如今形式緊迫,并非是浪費資源培養(yǎng)后起之秀的時候?!?/p>
張好古笑道:“老夫倒是看這位商公子挺有信心的,或許當真能夠在一個月內(nèi)拿出三張陣符出來?!?/p>
龔航笑著搖了搖頭,道:“其實,不要說三張陣符,便是這位商公子能夠拿兩張出來,老夫也會考慮接下來讓他參與到三階陣符的制作當中,畢竟坐望坡的符陣布置下來總共需要四十九張三階陣符?!?/p>
“兩張?他能制成一張范某就對他刮目相看!”
范遠輝面含嘲諷之意,道:“好在這一次他就算一張也制不成,也不至于拖累我們的進度,畢竟那六張三階符紙不會白白浪費。他要真能制成一張,我們反而有得賺?!?/p>
“只是這座制符密室……”
龔航笑了笑,道:“密室好說,三天之內(nèi)便能另起一座,這一座就當是送給這位商公子了,不管怎么說他也算是三階的符師。正巧這幾日老夫也需對分割的武道意志進行必要的恢復(fù),并不會耽擱什么?!?/p>
…………
待龔航等人從密室當中退出之后,商夏又仔細將這里的一切陳設(shè)打量了一遍,這才開始著手準備三階陣符的制作。
隨著幾張低階武符被激活,密室的禁制頓時開啟,可以令商夏在制符的過程當中免受意外打擾。
商夏雖然不曾親手制作過三階陣符,但在《朱氏符經(jīng)》的六種三階武符的傳承當中,其中之一便是三階的陣符傳承,而且早已被他揣摩良久。
當然,符陣的布置雖然在于陣盤核心,但這并不是說陣符便是一層不變的。
正相反,陣符通常都會因為所布置的符陣不同而有所變化,但這種變化又并非是本質(zhì)上的改變。
不同的陣符對于符師而言雖然有一定難度,但只要不是本質(zhì)上的改變,對于符師而言并不是一種全新的嘗試。
因此,符堂提供的三階陣符的模板,雖然與朱氏符經(jīng)上記載的有所不同,但總歸是殊途同歸,對于商夏而言并非什么難事。
而且也正像商夏之前與張好古等人說的那樣,三階陣符的制作難度,相比于其他三階武符而言,其實是最為簡單的。
這其實也是商夏第一次進行三階陣符的制作,便敢于夸下??诘脑蛑?。
平滑而整潔的玉質(zhì)符臺上,一支品質(zhì)在中品利器的符筆吊在筆架之上。
這支符筆顯然是龔航所用之物,品質(zhì)雖然在商夏所用的飛鴻筆之上,但他卻并不打算使用這支品質(zhì)達到中品利器的符筆。
新符筆的使用是需要時間進行適應(yīng)的,而商夏要在一個月內(nèi)制作三張陣符,顯然沒有太多的時間浪費,因此,商夏不可能因為一支品質(zhì)稍高的符筆,便放棄慣用的飛鴻筆的。
六張三階符紙,用的也是最為普通最為廉價的材料制成。
一方對于調(diào)理元氣,保護符筆有所助益的硯臺。
一塊特制的松煙墨石倒是讓商夏感到了意外之喜,研磨之后可是能得三階符墨,這讓他對于陣符的制作更添了幾分信心。
此外,尚有一些在制符過程當中可能用到的輔助之物。
總而言之,龔航符師讓出來的這間制符密室,一應(yīng)器物可謂齊全,甚至頗有些出乎商夏的預(yù)料,至少看不出對方有任何刁難的痕跡。
不過么……
商夏的目光看向了擺放在玉質(zhì)符臺不遠處的香爐,那里面的焚香品質(zhì)可就有些差強人意了。
從錦云盒中掏出一只玉盒,打開之后從中挑出一塊大小合適的焚香置入香爐之中。
這是商夏按照四方碑給出的配方制作而成的守意香,原本是他在進階三才境的時候所用到的輔助藥劑。
不過商夏發(fā)現(xiàn)這種守意香不僅是在進階的過程當中,便是在平日里的打坐修煉,以及制符的過程當中,都有著凝神靜氣的功效,而且效果極佳。
只是原本的守意香是炷香,再加上幾種原料價值不菲,制作起來頗為不易,使用起來更覺心疼。
在經(jīng)過改進之后,替換了幾種價值不菲的原料,簡化了制作的工藝,雖說在使用的過程當中效果降低了不少,但卻勝在能夠長期使用。
事實上,在商夏將簡化后的配方交給商泉之后,就已經(jīng)被商泉看作家族下一步準備開辟的財源,如今正在一邊生產(chǎn)一邊囤積,同時進一步對配方進行簡化,逐步分出等級。
商夏自然就是第一批的使用者,而且使用的還是這種能夠批量制作的焚香當中品質(zhì)最好東西。
點燃了守意香之后,這件密室頓時便有了一種寧靜而悠遠的氛圍。
商夏將一只葫蘆中的靈泉在硯臺當中加入了少許,頓時便有一股略顯稀薄卻極為精純的元氣在硯臺之中升騰而起。
“咦?”
商夏面露奇光,這用的居然是稀釋的靈泉。
只是不知符堂用來研墨的稀釋靈泉水來自何處,是否便是那百年不竭的靈泉水?
后者可是商夏的四象境進階配方所需的佐藥中的一種。
看來此番在制符成功之后,還要向張先生打探一下這靈泉水的來處。
這個念頭只是在商夏頭腦當中閃過,他手上研墨的動作卻沒有停下來。
借著研墨的過程,商夏漸漸的將自身的狀態(tài)調(diào)整至最佳,同時不斷的揣摩玉質(zhì)符臺上的那一面陣符模板。
待得三階的松煙符墨研磨而成后,商夏感覺自身的本源、武道意志無不調(diào)整到了最佳,于是便以飛鴻筆輕點符墨,將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筆尖之上,在青煙裊裊的焚香當中,一邊掐指計算著什么,同時嘴里念念有詞,一邊已經(jīng)在一張符紙上落筆游走。
漸漸的,裊裊的輕煙,掐動的手指,蠕動的嘴唇,還有筆走龍蛇的符筆,陷入了一種玄妙的韻律當中。
而這種韻律帶給商夏的感覺并不陌生,正是與此前他在制作三階武符過程當中,偶然陷入的那種靈機滿溢的狀態(tài)極為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