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所作為?

    這話對四十歲的小馬哥來說，可能也只是一笑置之。那時的他要考慮的東西太多，也不再相信口頭上的豪言壯語。

    可是，對于當下的小馬哥來說，卻有種熱血難涼的氣息上涌而至。

    “你要怎么作為？”

    齊磊眉頭微微皺起，怎么作為，他是沒法說出口的。總不能直說，我是重生來的，可以搶先半步吧？

    含混道：“那是個資本至上的世界，只要手里有錢，就能有所作為?！?br />
    小馬哥知道齊磊和老北的關(guān)系，亦明白他說的這些絕對不僅僅是賺錢的生意而已。

    提醒道：“核心的技術(shù)和關(guān)鍵喉舌，他們是不會輕易讓你掌握的?！?br />
    其實，齊磊的邏輯并不難理解，不用等到什么金融危機，每時每刻都有大把的公司和技術(shù)任人采摘。

    大到戰(zhàn)略級的軍工科技，小到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

    比如，烏克蘭的航M技術(shù)、航空發(fā)動機。

    再比如，日薄西山的互聯(lián)網(wǎng)奇跡——雅虎，一直不溫不火的ARM公司。

    這些涉及核心利益的東西，人家是不會賣給你的。

    對于小馬哥的擔憂，齊磊也只是訕訕一笑，不好多做解釋，倒是蹦出一句，“值得一試，不是嗎？”

    小馬哥想了想，“也對，事在人為，你干出什么事兒，我都不奇怪?！?br />
    兩人哈哈一笑，頗有幾分運籌帷幄的豪邁與中二。

    ......

    ——————

    其實，重生者是一個非常孤獨的職業(yè)，尤其是回到一個觀念都完全不一樣的年代。

    這也是齊磊重生之后才切身體會的疼點。

    想像一下，一個人的思想與現(xiàn)實格格不入。

    你入眼所見的，所聽的，所感的，可能和你的認知完全相悖。

    可是，你又沒有任何同類，更難以說服，那種感覺并不美妙。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

    2000年，Capcom的《生化危機》系列已經(jīng)在玩家之中大熱，其中的喪尸末日甚至成為一代人對未來世界的悲觀構(gòu)架。

    其中，T病毒的無解，在大災(zāi)變之下人類社會的崩壞，更是深入人心。認為如果真的有一種這樣的病毒，那人類文明就完了。

    此后二十多年，幾乎所有的喪尸類電影、文學，都以此為框架。

    網(wǎng)上玩家、網(wǎng)友對此的討論也是深信不疑。

    但是，對齊磊來說，經(jīng)歷過非典和新冠...一個只能靠咬人傳播，還特么沒有潛伏期的烈性病毒，就想崩壞世界？

    起碼在中國，連小區(qū)你都出不去?。?br />
    于是，你只能看著論壇上，那些設(shè)想現(xiàn)實世界病毒爆發(fā)的討論貼，吹噓著米國人口密度小，民主力度大，還有槍支普及，在喪尸病毒爆發(fā)時，會比中國強多少多少...自己卻無力反駁。

    對于一個不是那么淡定，還愛折騰的人來說，很痛苦的。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齊磊重生的年紀比較好，可以塑造一個少年不羈的人設(shè)來掩蓋他那雙格格不入的眸子，以及瘋子一樣的想法。

    更幸運的是，身邊的人，幾個小伙伴兒，包括小馬哥和唐海朝他們，也已經(jīng)通過齊磊的不懈努力，徹底被帶跑偏了。

    而且，不是偏的一星半點。

    可以說是，無論是腦洞，還是認知，都有如脫韁野馬，徹底放飛。

    小馬哥已經(jīng)在憧憬著未來，和齊磊反攻歐美，大有作為。

    而身在30客服大樓的唐海朝他們，則是針對網(wǎng)絡(luò)金融的布局，在齊磊描繪的藍圖基礎(chǔ)上深入討論，制定著幾家公司的大戰(zhàn)略目標。

    齊磊這個亂入時空的小人物，越來越肆無忌憚，掀起的蝴蝶效應(yīng)也是越來越大。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未來到底是一個什么樣子，他那些深埋在記憶深處的20年記憶，到底還有多少會再次應(yīng)驗。

    ......

    兩個人閑聊了一會兒，小馬哥很識趣f 走了，回去和唐海朝他們吹牛去了。

    至于齊磊，小馬哥知道他還有另外一個身份，一個踏實的讓人嫉妒的身份——尚北二中的風云人物、高二的小屁孩兒。

    齊磊送小馬哥下樓，偉哥很自然地打了招呼，“走了??？有空過來！”

    好吧，頗有幾分主人的自覺。

    小馬哥微笑著點了點頭，對于這種東北人獨有的熱情與自來熟，已經(jīng)有點習慣了。

    而且，小馬哥也清楚，這都是齊磊的小哥們兒，關(guān)系不比他和唐海朝他們差。

    路過偉哥身邊，就見他一面掛著《傳奇》，一面登著QQ，正用qq和一個女號聊天。

    對齊磊會心一笑，意思是，你看看，用的都是咱們的東西！

    可是，卻發(fā)現(xiàn)齊磊不大高興，“你這和我妹聊什么呢?。俊?br />
    特么那是燕玲的QQ。

    結(jié)果，偉哥還特理直氣壯，“聊啥？你當我愿意聊啊？特么哥都大學了，還被初二幾何折磨的死去活來，我容易嗎我？”

    “哦?！饼R磊瞬間變臉，“先說嘛！”

    燕玲過完年就和四姑去慶城了，她爺爺奶奶在那邊。

    “好好教！”

    偉哥無語地白了他一眼，“對了，你也給我整個QQ號！否則，我可不教了！”

    燕玲的QQ號是和齊磊差不多前后注冊的，那個時候，企鵝剛開始，齊磊是3位的Q號，而燕玲是4位的。

    這東西，頭幾個月還沒人在意，可是隨著企鵝越來越普及，用的人越來越多，QQ號的攀比并沒有逃過時空的慣性，如期而至了。

    現(xiàn)在的QQ號已經(jīng)是8位的了，偉哥的是7位的，和燕玲的差遠了。

    “燕玲說你還有3位的qq號，你給我一個！”

    “我......”

    齊磊確實有，當初一看是3位的時候，他有點眼皮淺，一下注冊了6個號。

    本來打算是，他們五個，再加趙維，一人一個。

    可是后來，要給趙維的時候，趙維已經(jīng)用上qq了，不比他晚，所以就剩下了一個。

    然后，小馬哥聽取了齊磊的意見，把初始號最短設(shè)置成了5位，也就再沒有3位和4位號可能注冊了。

    剩下的那個號，就一直在齊磊手里放著，大伙兒也是知道的。

    沒想到，讓偉哥惦記上了。

    再說了，小馬哥就在這兒呢，你管我要？

    登時不說話了，無聲地看著小馬哥。

    小馬哥一見，翻著白眼，多大點事兒？

    也沒多說，從偉哥手里接過鍵盤鼠標，噼里啪啦輸入了一個號碼：107。

    然后把鍵盤推給偉哥，“密碼******，這個送你了，回頭你找客服改一下資料?！?br />
    偉哥：“......”

    看了看QQ，又看看小馬哥，“你...你盜號的?。俊?br />
    齊磊登時一捂臉，小馬哥盜號的??？

    小馬哥也樂了，只道：“我自己的號，送你了?！?br />
    可是，偉哥還是一臉疑惑，看看QQ，又看看小馬哥，“來了句，你的號？咋叫【靚女107】呢？”

    “我噗??！”齊磊實在忍不住了，就這么點黑歷史，過不去了唄？

    而小馬哥一臉的便秘，沒法解釋了。

    抬腿就走，對齊磊道：“別送了！”

    偉哥看著小馬哥的背影迅速消失在網(wǎng)吧門口，還問呢，“這人誰??？”

    齊磊只是覺得有意思，但也沒明說，“一個外地的朋友?！?br />
    招呼偉哥，還有管小北、曹小曦，上樓。

    “哦。”

    偉哥不再多問，到了樓上，迫不及待的打開電腦，登陸游戲和QQ

    先在舊QQ上和同學、朋友，還有燕玲，一陣顯擺，都加他的新QQ107！！

    隨后，投入到游戲之中。

    管小北和曹小曦也是同樣的動作。

    好吧，三人還在那砍《傳奇》呢！

    一邊玩，一邊和齊磊聊天，偉哥眼不離屏幕，操縱著他的小法師。

    “我都聽李憨憨說了哈，你跟人北廣滅了一個校？”

    管小北：“嚓！太不講究了，禍害二中也就算了，跑人北廣囂張啥去？”

    結(jié)果，說完朝齊磊呲著大牙，“不過，我喜歡！”

    曹小曦橫了管小北一眼，“你喜歡個屁！給我?guī)捉M太陽水，趕緊的?！?br />
    管小北忙不迭的應(yīng)承著，“馬上馬上！偉哥給我整了把戰(zhàn)士武器，正交易著呢！”

    齊磊坐在他們?nèi)齻€身后，看著他們玩兒，“李憨憨呢？她怎么沒過來？”

    曹小曦立時瞪了齊磊一眼，“你這段到底干啥了啊？她過年根本就沒回家。”

    齊磊，“？？？”

    曹小曦，“說是給一個央視的節(jié)目組打雜呢！機會難得，過年就沒回來。”

    “哦?！饼R磊了解，心說，是李春燕幫的忙吧？

    剛要說話，結(jié)果，偉哥那嗷的一聲，差點沒蹦起來。

    “有傻叉打我?。　?br />
    剛說完...

    “操！死了....”

    管小北和曹小曦一聽，那哪行？“在哪兒？我倆過去！”

    偉哥，“安全區(qū)外面，趕緊的！”

    罵罵咧咧，“特么這傻叉戰(zhàn)士，堵著門見人就砍，有病吧！”

    這邊齊磊湊過云一看，果然。

    就見一個牛B哄哄的戰(zhàn)士，正在安全區(qū)外面堵門。好幾個都被他放倒，公共頻道也是罵聲一片。

    “門口有傻B!仗著裝備好亂殺人！”

    ...

    “是不是有??？”

    .....

    結(jié)果那戰(zhàn)士極為囂張，“不服就干，干不過別BB”

    這邊管小北和曹小曦打了雞血一樣，“組隊組隊！一起出去爆了他！”

    偉哥則在那叫，“等我一會兒，回倉庫拿個武器?！?br />
    管小北和曹小曦都無語了，“武器都被爆了？”

    偉哥狡辯，“破玩意，就當給要飯了的！”

    齊磊，“.....”

    “那什么，別出去了！”

    三人一滯，疑惑道，“為啥！？必須砍回來??！”

    齊磊，“你們砍不過....”

    偉哥瞪眼，“那我叫同學上線！”

    齊磊無語，“算了吧，那是....唐奕。”

    噗?。?！

    三人都噴了，一看ID——【你瘋爺爺】！

    好吧，確實是那孫子的風格

    殊不知，唐小奕正在那兒過癮呢！

    新拿下的屠龍和麻痹戒指，雖然屠龍還帶不上，等級不夠。但是，麻痹戒指一套，碰上就動不了，單挑就是無敵的存在。要多爽有多爽！

    可惜別人一看他裝備就跑，都不和他打！把唐小奕急的啊！只能是站門口堵人了。

    氣的偉哥在游戲里破口大罵，哇哇大叫“姓唐的，去你大爺?shù)?！我是你財爺爺！把法杖還我！”

    “信不信老子，真人pk你？”

    管小北站安全區(qū)里一看唐小奕裝備，“把戒指給我玩玩！”

    然后，對面的【你瘋爺爺】愣了幾秒.....

    打出一句話，“認錯人了...”

    下線。

    唐小奕還奇怪呢，誰?。控斦?？財偉？咋認出我來的？

    趕緊跑吧！

    太尷尬了。

    ————————

    ......

    齊磊在網(wǎng)吧陪他們呆了一會兒，就起身走了。

    臨走前，偉哥還問他，都快開學了，哪天聚一下。

    對此，齊磊答應(yīng)的也痛快，“三兩天吧！后天我們差不多就都回來了，到時都叫上，約個地方?！?br />
    偉哥一聽，甩手道：“滾吧！”

    齊磊就當沒聽見，卻是在管小北桌子上敲了兩下，“給點力?。]聽偉哥說嗎？都快開學了！”

    說著話，還撇了一眼曹小曦。

    弄的曹小曦一下就紅了臉，然后就發(fā)飆了：“齊磊，你能不能教他點好的?。俊?br />
    “我本來覺得管小北就夠不是物兒的了，沒想到，他還能跟你學壞了呢！多損啊，讓他沒事兒就往我家跑！”

    “?。?！”齊磊一下就驚了，“跟我有毛關(guān)系？他自己犯二！”

    曹小曦，“得了吧，你！管小北自己都招了，就是你出的餿主意?！?br />
    齊磊，“......”

    好吧，不再狡辯，只是指著管小北，感嘆:“你啊你！你是真行??！”

    反手就把我賣了？你還算個人了？

    結(jié)果，管小北嘿嘿嘿的裝傻，“成了，謝你一輩子！”

    齊磊翻著白眼笑罵：“滾犢子！”

    摔門而去。

    ——————

    這趟尚北回的，收獲還是很大的。

    唐海朝、王振東、丁雷、陳方舟，一人給二中捐了一百萬，用于支持教育事業(yè)。

    而且，決定在尚北興建一個客服基地，把幾家的網(wǎng)站客服，還有未來的游戲客服，都搬到尚北來。

    說實話，這有點不講理了。

    盡管客服是一個勞動密集型的東西，放在小地方確實能節(jié)約一部分成本，是個不錯的選擇。

    但是，放在尚北，尤其還是自建客服基地，真的不省什么錢。

    這是東北的地理條件決定的。

    后世很多人說，沒人愿意去東北投資，是因為投資環(huán)境不好，東北人不勤勞，東北人太講人情關(guān)系，東北人排外，東北人才外流云云。

    其實，這些真的不是主要原因，甚至是搞反了，前因后果就對不上。

    因為什么造就了東北的人情社會，以及投資環(huán)境不好，人才外流？

    主要還是氣候問題！

    而且，氣侯影響的，并不僅僅是冬天太冷的問題。

    首先，建筑成本就比南方高出一大截，公路、房屋全都包括在內(nèi)。

    南方建一棟樓，鋼混空心磚就壘起來了。在用紅磚的年代，24、37的墻厚就夠用。

    修柏油路，夯土、碎石基上面就可能鋪裝路面了。

    可是在東三省，要是蓋這種房子，冬天人就沒了；.鋪這種路，撐死一兩年就得重修。

    在東北，50的墻是基礎(chǔ)，甚至70厚的墻。

    而且，地基為了應(yīng)付冬夏溫差熱脹冷縮，要經(jīng)過特殊處理，公路也是一樣。

    建筑成本就高一大截。

    就拿建客服中心來說吧，在尚北建一個客服中心，夠他們在南方建一個半了。

    然后，就是用人成本。

    東北小城鎮(zhèn)相比沿海發(fā)達城市肯定差一點，但是比起內(nèi)陸的其它地區(qū)，其實是沒有優(yōu)勢的。

    改革開放之前，東北是全國的重工業(yè)基地、生產(chǎn)基地、原料基地，高度城鎮(zhèn)化，平均生活水平也不低。

    這導致開放之后，在人力資源方面并沒有優(yōu)勢。

    這就好比，京城周邊的燕郊、廊坊，工廠的平均工資也就四五百塊?？墒菛|北旮旯的尚北，工廠里的工人也要四百塊。

    而且，在這四五百塊之外，還有國家規(guī)定的“高寒補助”。

    對企業(yè)來說，又是一筆額外收入。

    除了這些，還有冬季的取暖費用，這可真不是小錢。

    就拿30平臺的管服大樓來說，一個冬天幾十萬的取暖費，還是招商局給打了折的。

    放在普通人身上，這筆費用就更不可忽視了。

    東北人常說，一年的工資，有兩個月交取暖費，一個月買越冬御寒的衣物。

    這真不是開玩笑的。

    說句難聽的，在東北買車都得預(yù)備兩套輪胎，油耗都比別的地方高。

    在這個年代，冬天吃蔬菜都比肉貴。

    普通老百姓，到了冬天，真的就是上頓土豆白菜，下頓白菜土豆。

    蘿卜湯、蘿卜塊、蘿卜條兒，從十一月份一直吃到第二年五一。

    都說東北菜口味重，你不重也不行??！就那幾樣兒東西，不重點，咽得下去嗎？

    寒冷，帶給人們的阻礙來自方方面面。

    再加上東北的重工業(yè)都是國字頭的，對地方的經(jīng)濟支援其實作用很小。

    而一個地區(qū)的發(fā)展是離不開政策支持的，可是東北天然的，政策成本、發(fā)展成本就比別的地方高。

    那么問題來了，高度城鎮(zhèn)化和高度的產(chǎn)能過剩，國家出于戰(zhàn)略和大局的考慮，又沒有那么多錢投入東三省的發(fā)展，能怎么辦呢？

    有關(guān)系的，靠走人情留在體制內(nèi)，留在這個家族幾代人打造的舒適圈里。這是優(yōu)勝劣汰的自然法則。

    誰也不想下崗，誰也不想在這個日漸沉淪的家鄉(xiāng)變成失敗者。

    于是就催生了，人情越來越重，關(guān)系越來越重的社會生態(tài)。

    而有能力，沒關(guān)系的怎么辦？只能選擇離開，去追尋更好的生活。

    包括那些沒能力但有欲望的，也要往出走，起碼不用土豆白菜、白菜土豆的過日子。

    其實，東北人一點都不懶，也一點都不笨。懶的笨的都在家受窮了，不會散到全國各地去討生活。

    最后也就陷入了一個惡性循環(huán)，企業(yè)不來，人才走了；人才走了，企業(yè)更不來。

    有能力和沒能力的都走了，剩下都是有人情的。人情機制更加固化，有能力和沒能力的更要走出去。

    說句心里話，齊磊覺得，后世東三省沒落歸沒落，但還沒徹底掉隊，還能保證教育、重工業(yè)的地位，真的就挺不容易了。

    扯的有點遠，但是，至少說明一個問題，丁雷他們在這邊投資，真不是值得投資，而是出來混總是要還的，齊磊給的交換條件太大了。

    以至于，即便被放了血，回到哈市這幾個家伙還納悶兒呢！

    特么的，我們在你這兒折騰了快倆月了，不應(yīng)該是你齊磊欠我們好大一個人情嗎？

    怎么到頭來，幫了忙，放了血，最后倒欠他一個可能這輩子都還不上的人情呢？

    可是沒辦法，這就是中國社會，是國情。

    關(guān)系、人脈，是每個人從一出生就永遠也逃不開的東西，尤其是做生意的。

    小馬哥他們第二天就走了，這邊確實已經(jīng)沒有他們留下的必要。

    臨走前，王振東拍了拍齊磊的肩膀，“多余的話就不說了，以后有什么事兒直接說，不用客氣！過兩年你到京城，咱們再聚?！?br />
    這話說的，很東北。

    但是齊磊也只是淡淡一笑，“我覺得用不了那么久?！?br />
    王振東一滯，“啥意思？”

    齊磊不說，“到時候就知道了?！?br />
    送走他們幾個，齊磊和小伙伴兒們也準備回尚北了，馬上就要開學了。

    可是臨走前，齊國棟還有一個事兒呢！

    “那幾個黑客你聊了嗎？”

    齊磊一愣，這事倒是給忘了。

    疑惑道：“那幾個人到底什么情況?。俊?br />
    齊磊就不明白了，有什么搞不定的呢？

    三石有懸賞令，攻破服務(wù)器，制作出外掛就獎勵10萬，還有三石公司10萬年薪的工作，不管你團隊是幾個人。

    這是一筆雙贏，兩邊都穩(wěn)賺不賠的買賣。

    要是沒有能攻破，那三石公司打了一波廣告，我的服務(wù)器就是牛。

    要是有人攻破也沒什么奇怪的，肯定不會比另外三家多就是了。

    而且，能破解三石服務(wù)器安全模塊的絕對不是一般人，三石給10萬年薪拉入伙兒，還能招幾個人才。

    而對于黑客來說，10萬啊！還有工作崗位，這可是2000年，著實不低了。

    所以，齊磊就想不通，“有什么可糾結(jié)的呢？”

    對此，齊國棟苦笑，“十萬獎金他們是要的，但是來三石工作，人家不干?！?br />
    齊磊無語，“十萬年薪還不干？他們還想要多少？不行你讓他們開個價！”

    齊國棟牙疼，“這就不是給多少的問題。”

    “嗯？”

    齊國棟：“那是兩個學生，才16，年薪個屁！”

    齊磊一驚，“才16？”

    “對唄，比你還小一歲呢！他們想再加十萬的獎金，來三石上班就不來了。那我肯定不能干??！談來談去，有點談崩了。那幾個小孩說，要是不加那十萬，就把他們研究的外掛公布到網(wǎng)上去。”

    齊磊眉頭大皺，心說，以前總在網(wǎng)上聽說電腦天才，還真是頭一回自己碰上。

    無語道：“公布出去？”

    “這幾個孩子不會算賬嗎？公布出來，那原來十萬不也拿不著了，對他們有什么好處？”

    卻是齊國棟苦臉，“這個也不是對他們有什么好處的問題，而是對咱們的影響太大！”

    “哦？”齊磊疑惑。

    只見齊國棟凝重起來，“那外掛太霸道了，真不能讓他們公布到網(wǎng)上！”

    齊磊，“影響游戲平衡？”

    齊國棟，“呵呵，他們那個外掛叫‘冰城強登’。只要有游戲賬號就行，不需要密碼，可以任意登陸任何人的賬號！”

    “我噗！！”齊磊一口老血噴出來，“還有這種掛？”

    “呵呵。”這幾天小馬哥他們都在，齊國棟都沒好意思說。

    三石公司號稱最強服務(wù)器，最高的安全級別，結(jié)果讓兩個16歲的小屁孩給拿下了。而且是徹徹底底的拿下，做出一個最無解的外掛，說出去都丟人。

    齊國棟，“真的就是任何賬號，他們可以徹底屏蔽我們的安全服務(wù)器以及密碼驗證機制，想登誰的號兒就能登誰的號。”

    “給錢！”齊磊此時磕巴都沒打，“不就再加十萬嗎？給！”

    該慫的時候得慫，太特么致命了。

    馬上道：“但是有個附加條件，他們必須把如何越過安全屏障的方法交給咱們?！?br />
    不能二十萬白花了，這么要命的東西還攥在人家手里吧？

    卻不想，齊國棟怒道：“卡就卡在這兒了！我又不傻，為了十萬塊錢不松口?？墒?，那幾個小屁孩兒有點過分，就是不肯交出來?！?br />
    “所以我才讓你去聊一聊，反正我和周桃輪著試了，搞不定。”

    “嘶！！”齊磊倒吸一口涼氣，這就比較麻煩了。

    沉吟片刻，“那行吧！”

    半個小時之后，一個沒有ID的qq號添加了齊磊的好友。

    上來就是一句，“qq號不錯，密碼是********?！?br />
    齊磊臉一黑，上來就是個下馬威唄？

    瞇眼沉吟，回了句，“你們也很厲害，哈市的？”

    對面，“？？？”

    齊磊，“別緊張，三石也有高手，CIH病毒的作者就供職于三石?！?br />
    對面，“那個人不是寶島的嗎？”

    齊磊，“重金請過來的?！?br />
    對面，“哦，你們真有錢?！?br />
    齊磊，“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來三石工作。即便現(xiàn)在沒機會，以后也可以，而且薪資還可以談?！?br />
    “更重要的是......”

    對面：“是什么？”

    齊磊，“三石公司的環(huán)境，要比你們在網(wǎng)吧好得多?！?br />
    對面，“......”

    齊磊見對面不說話了，會心一笑，“怎么樣？考慮考慮？十萬年薪的機會不是隨時都有的?！?br />
    對面看到這句，終于開口，“真的嗎？”

    齊磊，“真的！”

    對面，“那你給多少錢？”

    齊磊，“你覺得自己值多少錢？”

    對面，“20萬每個人，可以嗎？”

    齊磊笑了，“這樣吧，20萬還是少了點，你們那個團隊，我給你50萬的年薪，怎么樣？”

    對面，“50萬？算了，還是20萬一個人吧！”

    齊磊笑的更為燦爛，“所以，你們不是兩個人，對嗎？”

    對面瞬間陷入了沉默，顯然被齊磊一語道破玄機。

    此時此刻，在宣化街，三石公司老客戶服務(wù)中心斜對面的一家網(wǎng)吧之中，兩個帶著眼鏡，穿著普通的的小男生，和一個長相柔弱的女孩，正聚攏在一臺電腦前小聲議論著。

    許晨面露驚慌，“我們是不是暴露了？不會有警察來抓我們吧？”

    李鑫在他身后，錘了他一下，“別瞎說，哪有那么神？”

    女孩董秀秀的膽子就更小了，“要不，就同意他們的要求吧？20萬不少了呢，方法也給他們唄！”

    許晨卻是面爐狠色，“不行！20萬哪夠？”

    對女孩揶揄道：“你別管了，這事兒我和老二做主。”

    聽到這些，女孩卻是咬著下唇，不再言語。

    而兩個男生正爭論著，qq上那個叫石頭的人，突然又發(fā)來了消息，那是一串電話號碼。

    許晨一看，登時嚴肅起來，鍵盤打的噼啪做響，“條件沒談攏，不用給我們電話。”

    卻是對面的石頭回道：“別誤會，這是一個律師的電話。”

    許晨一滯，更加緊張起來：“什么意思？”

    【石頭】：“你可以上網(wǎng)查，廣州振杰律師事務(wù)所，林晚簫?！?br />
    “這個人的信息網(wǎng)上有一大堆，他是國內(nèi)知名的大律師。這是他的電話，如果你們不相信我給的電話，也可以打振杰律所的座機確認?！?br />
    “然后，這個人會很明確的告訴你們，你們現(xiàn)在所做的事還沒有觸犯任何法律，國內(nèi)外也沒有對黑客相關(guān)的明確立法?！?br />
    “你們可以做哪些事，不可以做哪些事，他們都給你們一個忠懇的建議。放心，我會替你們支付律師費?！?br />
    “所以，你們大可不必這么警惕，我們完全可以面對面的，坦誠的好好談?！?br />
    “......”

    “......”

    “......”

    三個小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點不會了。

    對面這是個什么人啊？比之前的都厲害。

    幾句話的工夫，就知道他們是哈市的，在網(wǎng)吧，而且不是兩個人，現(xiàn)在又給他們推薦律師。

    董秀秀有些急切，“要不，咱們不要錢了行嗎？我有點怕?！?br />
    許晨一瞪眼，“慫玩意！怕啥？”

    李鑫也是登了董秀秀一眼，“你能不能有點出息？這是咱們掙大錢的機會！”

    董秀秀眼圈有點泛紅，“可是....可是...可是...”

    “哎呀，你別管了！”許晨一甩膀子。

    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敲擊鍵盤，在網(wǎng)上搜搜索起林晚簫，以及振杰律師事。

    果然，跳出無數(shù)條信息都是關(guān)于林晚簫的，那個石頭并沒有說假話。

    飛速地瀏覽了一遍，許晨這才記下振杰律所的電話，以及齊磊給的那個手機號。

    最后在qq上留言：“好，你等會！”

    對面的石頭秒回，“好，了解完，想好了，給我打電話，這是我的手機號?！?br />
    說完，三個人下線，去前臺退了機器。

    半個小時的網(wǎng)費，只要一塊五毛錢。

    付錢時，許晨還問網(wǎng)管，“哥，附近有公用電話停嗎？插IC卡的那種?！?br />
    網(wǎng)管笑了，“大冷天兒你找啥IC電話??？”指了指吧臺上的電話，“咱這兒就有。”

    許晨看了一眼，“算了，我們正好要回家?！?br />
    說著話，領(lǐng)著李鑫和董秀秀離開了網(wǎng)吧。

    在街上找了好久，才找到一個能用的IC電話。

    許晨從懷里掏出電話卡插了進去，第一個電話打給振杰律所。

    問前臺有沒有林晚簫這個人，確認之后，他又管前臺要林晚簫的手機號。

    可是人家不可能給他，要是誰要林大律師的電話都給，那林大律師就不用干別的了。專業(yè)咨詢客服，還是24小時的。

    許晨沒拿到手機號，不過也沒關(guān)系。

    他心眼多，對前臺道：“姐姐，我其實有林叔叔的手機，只是好長時間之前他給我們的，我不知道還在用這個號沒有?！?br />
    “他給我留的號碼是：********?！?br />
    前臺一見號碼是對的，那就沒什么可說的了，“沒錯，是這個號碼?！?br />
    許晨得到肯定的答復，馬上就掛了電話，把前臺弄的莫名其妙的。

    這邊，許晨哆哆嗦嗦地掛了電話，回頭還和同樣哆哆嗦嗦的李鑫和董秀秀顯擺呢！

    “咋樣？哥厲害吧??？”

    董秀秀卻催促，“你快點吧，我冷！”

    李鑫一聽，又急了，“啥也不是，這天多暖和??！”

    說完，把自己的破棉服脫下來給董秀秀圍上，自己...自己就穿了一件漏洞的舊毛衣，縮的更緊了。

    董秀秀想說不用，可是李鑫一個瞪眼就把她瞪了回去，“裹著！感冒了麻煩不麻煩??？”

    董秀秀就不敢說話了。

    而許晨那邊則加快了速度，林晚簫的電話號撥出去。

    接通之后，語速也很快，“林律師嗎？三石公司有一個叫石頭的人說已經(jīng)付過律師費了，你可以給我們免費咨詢?！?br />
    對面林晚簫一聽，差點沒控制住情緒。

    律師費？哪呢??？

    誰付了??？我怎么沒看見？

    那敗家玩應(yīng)兒，元旦那份監(jiān)護人合同的錢欠著。

    還有游戲聲明，說是要多少給多少，結(jié)果還是一個欠著。

    還律師費？

    律個屁?。?？我都快去和他打官司要錢了！

    耐著性子，“有什么事嗎？”

    結(jié)果，對面一聽就年紀不大的聲音又來了一句，差點沒把林晚簫送走。

    “林律師，你能給我們打過來嗎？反正他是付了錢的?！?br />
    語速非?？欤f完還不等林晚簫發(fā)飆，就傳來了忙音。

    把林晚簫氣的啊，不是，你們東北都是什么亂七八糟的??？不是吹自己多豪爽嗎？敢再小氣點不?。恳粋€長途電話費都計較??？

    猶豫了半晌，最終還是打了回去。

    畢竟，欠賬也是錢，咨詢費一個小時一千塊呢！

    在電話里說了半個多小時，林晚簫只是幾句話的工夫，也就大概明白對面的用意，甚至結(jié)合三石的那份懸賞令，已經(jīng)猜測出齊磊的用意。

    這是幾個小年輕比較警惕，借我的名聲來收服唄？

    林晚簫也沒藏私，該怎么回事兒，就怎么回事兒。

    只是苦了這三個小孩兒，在大雪地里站了半個多小時。

    李鑫最后凍的實在受不了了，和董秀秀兩個人靠在一起，裹著棉服發(fā)抖。

    好在，最后掛電話的時候，許晨已經(jīng)抹去了大半的顧慮。

    李鑫見他終于掛電話了，急切道：“要不給那個石頭打電話，直接約出來得了！”

    只見許晨揚了揚IC卡，“卡里沒錢了?！?br />
    .......

    。

    說明一個事兒，16歲做出不需要密碼就能登陸的強登器...

    確實有點太夸張，但這是真人真事，只不過不是發(fā)生在傳奇上，而是發(fā)生在比傳奇更牛叉的企鵝身上。

    只能說現(xiàn)實比小說更魔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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