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聞言一愣,紛紛循聲望去。
卻見。
臨窗雅間處,一位輕紗遮面的女子緩緩起身。
面紗上方,一雙罕見的金色眸子在燈火下流轉(zhuǎn)著異樣光澤,帶著一抹威嚴掃過全場。
她的話音剛落,醉仙樓內(nèi)隨之沸騰了!
“憑什么給你?”
“對?。C會是大家的!詩仙說了是有緣人!”
“就是!我們等了這么久,你一來就想內(nèi)定?”
“一個女人那么霸道,小心嫁不出去!”
……
眾人心中都憋著一股氣。
這題詩機會價值千金,誰不渴望成為那幸運兒?
這女子開口便要獨占,簡直豈有此理!
真當他們這群人是軟柿子不成???
面對群情激憤,金眸女子只是微微抬了下頜。
“就憑……”
“我乃拜戰(zhàn)國圣女,尤菲米婭。”
“我需要一批‘忘憂’酒水,作為國中祭天祈福之用,數(shù)量……很大。”
“這個理由,夠不夠分量?”
整個醉仙樓,霎時陷入死寂。
緊接著。
無數(shù)人臉上浮現(xiàn)出深深的無力。
能不無力嗎?
他們只代表個人,而對方是一國圣女,背后是拜戰(zhàn)國,代表著強國的官方需求……
他們拿什么爭?
絕望,悄然彌漫。
看來題詩的機會,注定與他們無緣了……
望著陷入窒息一般的氛圍,尤菲米婭唇角微揚,高傲地凝視葉修,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這個讓她產(chǎn)生興趣的男人,必將親手奉上題詩!
結(jié)果……
葉修微微一笑,搖了搖頭說道。
“圣女駕臨,葉某深感榮幸。”
“你青睞‘忘憂’,更是對葉某的肯定!”
“但!”
“葉某行事,自有原則!”
“方才既已當眾承諾,題詩贈予席間有緣人,便絕不會因任何身份,需求而徇私舞弊,內(nèi)定人選!”
“此乃誠信之本,亦是對在場數(shù)千賓客的尊重!”
“縱使殿下所需酒水再多,價值再巨,此題詩機會,也必須在公平公正中產(chǎn)生!”
“望殿下體諒!”
尤菲米婭上揚的唇角驟然僵住。
萬萬沒想到……
葉修居然拒絕了自己???
但不等她開口,死寂已被驚雷般的喝彩炸破!
“好!??!”
“說得好!就該如此!”
“這才是我輩敬仰的詩仙,不畏權(quán)貴,信守承諾!”
“支持葉公子!”
……
滿堂掌聲雷動,無數(shù)目光投向葉修,充滿了狂熱的敬佩!
尤菲米婭回過神來,面紗下的俏臉已罩上寒霜。
“哦?”
“原則?”
“若我非要呢?”
她乃是拜戰(zhàn)國的圣女!
真正意義上的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
甚至在某些特殊場合……
她的地位比帝王還尊貴!
葉修居然拒絕了自己的要求???
她,倒是想看看,這一個被世人稱之為“詩仙”的少年,能嘴硬到何等程度???
可出人意料的是……
葉修依舊搖頭:“就算你如今刀斧加頸,葉某也絕不動搖分毫!”
好!
好詩仙啊!
眾人心中喝彩!
這才是真正的詩仙風(fēng)骨!??!
但尤菲米婭的臉色,卻徹底冰封了。
她的高傲,絕不容忍失敗,更不容當眾折辱!
一時間。
她美眸微瞇,寒光迸射。
“好一個原則!”
“若我拜戰(zhàn)國愿以萬金之數(shù),包下你‘忘憂’未來整整一年的全部產(chǎn)量,只為換取這一個內(nèi)定題詩的機會,難道……”
“這還不夠分量撼動你那所謂的‘原則’?”
嘶——!
滿堂賓客倒吸一口冷氣!
包下整整一年的產(chǎn)量?
那將是何等天文數(shù)字的財富?。?!
要知道……
拜戰(zhàn)國最喜歡的就是酒!
一旦合作,對一個被罷黜的皇子而言,無異于是潑天富貴!
無數(shù)目光瞬間匯聚在葉修身上,帶著一抹擔憂,等待著他的決定……
這,已經(jīng)不是簡單的一場交易,而是一個女人在用一個國家的財力,通知葉修!
放在誰身上……
恐怕都無法拒絕誘惑!
只是。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葉修卻只是輕輕搖頭。
“財富固然動人心魄,但在下真的對錢沒興趣?!?/p>
“因為有一些東西,其價值遠在金錢之上!”
“葉某所言‘誠信’二字,便是其中之一!”
“它是葉某與在場諸位賓客之間的契約,是葉某立足于此的根本!”
“此物無價?!?/p>
坐著的人,全體起立,無數(shù)人肅然起敬!
“你……!”
尤菲米婭心中怒不可遏。
葉修的那一些話,像巴掌一樣狠狠扇在她高傲的自尊上!
那個家伙,居然連續(xù)拒絕自己兩次?
換做另一人,早已被自己的人給碎尸萬段!
但。
她乃是拜戰(zhàn)國圣女,從來不屑于用陰險下作的手段!
她忽地一聲嗤笑,打破沉寂。
“呵……”
“好一個‘誠信無價’!好一個‘公平公正’!”
“葉修,你的風(fēng)骨,本圣女今日領(lǐng)教了!”
“既然你如此推崇公平,如此珍視這所謂的‘有緣人’,那……”
“本圣女便給你一個公平!”
“也給這滿堂翹首以盼的賓客一個公正!”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尤菲米婭的金瞳鎖定葉修,戰(zhàn)意灼灼。
“葉修!本圣女便在此,在這醉仙樓數(shù)千雙眼睛的見證下,與你公開一較高下!”
“你不是詩仙嗎?”
“我拜戰(zhàn)國則有傳承千年的祭神戰(zhàn)舞——拜戰(zhàn)玄章!”
“其舞姿通天地,戰(zhàn)意達神明,精神內(nèi)核,不遜任何傳世詩篇!”
“今日,本圣女親獻此舞!”
她微微揚起下巴,帶著睥睨天下的傲然。
“而你,葉修!就在本圣女起舞之時,以你所擅長的詩詞之道,現(xiàn)場賦詩一首!”
“規(guī)則很簡單,舞終詩成,由滿堂賓客評判……”
“是我戰(zhàn)舞之魂更能撼動人心,還是你詩仙之作更能引發(fā)共鳴!”
“若你詩勝……”
“本圣女即刻放棄題詩,并以市價十倍,訂購‘忘憂’十萬斤,更許你‘忘憂’為拜戰(zhàn)國北漠諸國唯一官商!”
“但若本圣女的戰(zhàn)舞,其意境更勝一籌,贏得滿堂喝彩,那么……”
“你須當場題詩予我,并親押十萬斤‘忘憂’隨我回拜戰(zhàn)國,于祭天大典之上,當萬民之面,獻詩獻酒,為今日輕慢賠罪!”
話音落下,如同巨石投入冰湖!
整個醉仙樓瞬間被引爆!
公開比試!
圣女親舞!
詩仙即興賦詩!
賭注更是驚天動地!
這已不再是簡單的意氣之爭,而是將個人榮辱!國家體面!龐大商機……統(tǒng)統(tǒng)押在了這一場即興公開的對決之上!
尤菲米婭這一招,堂堂正正,霸道絕倫!
她要用拜戰(zhàn)國最神圣的傳承,在葉修最得意的領(lǐng)域,在眾目睽睽之下,徹底擊碎他的驕傲,并以此挽回她圣女的威嚴!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從尤菲米婭身上,齊刷刷地落在葉修臉上。
空氣凝固,只剩無數(shù)粗重的呼吸聲。
詩仙……
敢不敢接?
然而。
葉修心中早已樂開了花!
奶奶的!
萬萬沒想到……
不久前才說市場自己會送上門,結(jié)果市場不就真的自己送上門來了?
漠北的市場,可比南方的大得多。
尤其是烈酒!
在那兒絕對是一等一的暢銷!
若能拿下代理……
嘖嘖嘖!
忘憂酒絕對能賺得盆滿鍋滿!
自己還有拒絕的理由嗎?
葉修嘆息了一聲,臉上露出一抹無奈:“這……未免有些欺負人。”
“欺負人?”
尤菲米婭的俏臉一寒,“你覺得本圣女會輸,還是你不敢???”
“此處皆我大坤子民?!比~修環(huán)指四周,“無你拜戰(zhàn)國一人?!?/p>
尤菲米婭:“???”
葉修摸了摸鼻子,又道:“而且,眾人皆慕名而來,殿下自忖……您自己有勝算嗎?”
尤菲米婭:“???”
葉修他頓了頓,語帶深意:“我是為了你好,這兒的水真的深……若真跟你比了,哪怕葉某贏了,也不會心安?!?/p>
尤菲米婭:“???”
不是……
這家伙,好像說得挺有道理?
莫不是,他真的是一個對人友善的圣人,就如同賣酒只賣成本價一樣,光為別人著想了?
她繃不住了:“你是……何意?”
見對方上鉤,葉修不咸不淡地解釋道。
“拜戰(zhàn)玄章神圣非凡,葉某覺得,若將圣舞置于勝負之爭,未免……落了俗套,更傷了彼此的和氣?!?/p>
“不如換一種方式!”
“換什么方式?”尤菲米婭黛眉緊蹙。
葉修悠然一笑:“既然殿下以舞載道,葉某亦粗通音律,與其針鋒相對,不如……合奏一曲?”
“合奏?”尤菲米婭微微一怔。
“正是?!?/p>
葉修微微頷首。
“請圣女殿下,依拜戰(zhàn)玄章真意盡情起舞,葉某自選樂器,即興為殿下伴舞……配樂!”
“若葉某的曲子,能與圣舞相融,令滿堂賓客沉浸其中,便證明了你我確有緣分!”
“屆時……殿下所求題詩,葉某自當奉上,你我亦可坐下,細談那‘忘憂’美酒與拜戰(zhàn)國的合作之事,豈不美哉?”
“反之,若琴舞相沖,格格不入,難以引動眾人之心……”
“那邊說明,你我緣淺?!?/p>
“題詩之事,按先前承諾,依舊公平擇人!”
“至于合作,也可從長計議,殿下以為,這一辦法……”
“可算公平?可免干戈?”
全場驚愕!
不是比試,而是……合奏?!
等等!
詩仙居然還懂音律?
而且是要為拜戰(zhàn)國圣女的戰(zhàn)舞……
即興配樂?!
這轉(zhuǎn)折太過匪夷所思!
短暫死寂后,是山呼海嘯般的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