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攬月出城來巡視荒山雖然是臨時起意,但可不僅僅只為了躲自家渣爹的教訓。
她費盡心機將這座礦山弄到手里,也不是傻。
而是這是個寶貝。
上輩子沒有分嫁妝一說,這山最后落在了姜家人手里,她臨死之前曾經聽丫鬟念叨過,什么夫人的陪嫁荒山挖在那廢棄的礦下面,又挖出了銀礦,山腳下也發(fā)現了溫泉水。
有礦還有溫泉,這般好的地方,她怎么會拱手讓人。
不過這會兒,這里卻荒廢的厲害。
許是因為荒山上的礦山被挖了個干凈,山腳處的莊子只留有一家人看守荒山。
不過,青林莊上的臘梅倒是很多,這個時節(jié)正是賞臘梅的好時節(jié),遠遠看上去,紅梅映雪,倒是頗為壯觀。
“馮莊頭,你這臘梅照看的不錯啊?!?/p>
“大小姐喜歡就好?!?/p>
馮莊頭不知道大小姐為何會突然來到他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心下雖然忐忑,卻仍恭敬的回道:“此地水土養(yǎng)人,因為有一方泉眼,所以臘梅開的甚好,屬下就雇了一些人又栽種了一些,才有現在的景象?!?/p>
姜攬月見馮莊頭說話斯斯文文,不由的多看他兩眼,“你讀過書?”
“回小姐,小的父親是謝府的管家,小的小時候做過二爺的書童,跟著二爺一起聽過幾年書,后來給姑奶奶做了陪嫁。”
“你是謝家的家生子?可你為何會來莊子上做管事?”
馮莊頭臉上露出為難的神情,“小的在府上犯了點錯誤,所以被二夫人攆到莊子上?!?/p>
“二夫人?”
姜攬月冷笑一聲,“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姨娘,算哪門子的二夫人?”
“是,小的說錯了,小的有罪,是林姨娘讓我來莊子上的?!?/p>
“你且好好在莊子上當差,替我看好這山,日后少不得有用你的地方?!?/p>
姜攬月來了興致,“海棠,去喊周姑娘過來,我們一起去梅林看看?!?/p>
馮莊頭見姜攬月要出行,慌忙讓自家婆娘帶著兒媳婦兒隨行。
沒辦法,除了他們一家,沒別人。
“大小姐,村人粗鄙,還望大小姐不嫌棄?!?/p>
姜攬月擺擺手,“行了,不用這么多人跟著,找個人帶路就成?!?/p>
“奴婢給您帶路?!?/p>
馮莊頭的媳婦兒是一個爽利的中年女人,人稱馮嫂子,此時快步走了出來,“大小姐您這邊請?!?/p>
青林莊的梅林在莊子的東南角,一大片梅林一直綿延到莊子的外圍,一眼望不到頭。
馮嫂子見姜攬月踮著腳往外看,解釋道:“大小姐,這片梅林在我們莊子里就這一處,當初姑奶奶在的時候,喜歡賞梅才在泉眼處栽種的,后來當家的看有些少便又在外邊栽種了一些?!?/p>
“經過這幾年也一點點連成一片。”
“不是奴婢吹牛,您就算是找遍京都,也沒有這兒梅花開的這般好的?!?/p>
“您若是等到過年前后來的話,這兒還要更加熱鬧,京都有好些人家特意過來賞梅?!?/p>
姜攬月點頭,“馮嫂子這話倒是沒有說錯,我看過御花園的梅花,雖然華美,可是缺少了一些意態(tài),不如這里有野趣?!?/p>
“奴婢不懂什么叫野趣,就是知道看見這梅花,奴婢心里敞亮,覺得好看?!?/p>
“馮嫂子這話也沒有錯?!?/p>
姜攬月失笑,她看著這綿延出去的梅林,心中一動,“聽你的意思,這里的梅花還挺有名氣的?”
“大小姐這是說對了?!?/p>
馮嫂子指著外邊的梅林說道:“京畿周圍就要數我們這里的梅花開的最好,還是連成片的,而且我們這里不是大戶人家的后花園,您看外邊的那一處長在荒野上,誰都可以來賞。”
“這京畿的百姓便都會趁著梅花正好的時候來這里走一走。”
姜攬月看著梅林若有所思。
這片梅林難得的不止是梅花連成片,莊內的梅林中央更是環(huán)繞著一汪冒著熱氣的泉水,中間用石頭隔成了四五個小小的池子,靠墻的一端是三間小木屋。
馮嫂子打開了林子屋子的門,給姜攬月介紹,
“大小姐,您看,這兒便是我們的泉池,自從姑奶奶去了之后,這兒就閑下來了,奴婢的當家從未讓外人來過?!?/p>
姜攬月抬腳走了進去,她看著修建的精致秀氣的池子,眼底浮現出一抹懷念。
能看得出來,馮家將這里打理的很好,這泉池清澈見底,一看便是時常維護才能保護的如此好。
摸著這帶著歲月痕跡的石頭,姜攬月有些出神——她想母親了。
“咚!”
沉悶的聲響從門外傳來,打斷了姜攬月的思緒,緊接著便聽見馮嫂子緊張的聲音傳了過來。
“什么人!”
姜攬月快步走了出去,只見兩個穿著粗布衣衫的男人從梅林深處走了出來,兩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
胖的那個滿頭大汗,步履維艱,大口的喘著粗氣,讓人看的十分替他擔心下一刻會不會窒息而死。
高瘦的人下盤穩(wěn)健,可臉色蒼白,腰間的衣服有一處有濕濡的痕跡,他手中拿著匕首,橫在了周蟬衣的脖子上。
不過一個照面,此人竟然將周蟬衣挾持在手。
此時周蟬衣眼中透出生生的絕望之意,她沖著姜攬月喊道:“大小姐,您不要管我,快點離開。”
“臭婊子,閉嘴!”
高瘦男人狠狠的給了周蟬衣一巴掌,眼神惡狠狠的看著姜攬月,“你是這里的主人?”
姜攬月的眼神在他的衣襟處掃過,眼睛瞇了瞇,“沒錯,你們想做什么?只要不傷人,我可以答應你們任何條件。”
高瘦的男人看著鎮(zhèn)定自若的姜攬月,直覺有些詭異,可他此時顧不得這么多了,惡狠狠的說道:“給我們準備吃的,喝的,再給我準備一輛馬車,一百兩銀子。”
“可以!”
姜攬月飛快的回答。
男人狐疑的看著姜攬月,“你沒有誆我?我告訴你,你要是敢騙我,我現在就殺了她?!?/p>
姜攬月見男人的刀尖再次逼近周蟬衣的脖子,不由上前一步,揚聲說道:“這位好漢,你手里的人質是大夫,我看你好像受傷了,我可以給你一些傷藥,讓她給你包扎一番?!?/p>
“站住,別動!”
高瘦的男人瞳孔猛地一縮,刀尖刺入了周蟬衣的脖頸,“臭婊子,少管閑事?!?/p>
許是姜攬月的態(tài)度太過淡定,讓高瘦的男人產生了一絲危機感,他眼中升起濃濃的殺意。
倒不如殺了這些人,他們也能在這個莊子上找到東西。
可就在他要暴起傷人的時候,斜里伸出一只胖胖的手,拉住他的胳膊。
“莫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