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夫子也傻眼了??!
是他親自去的藏書樓告訴陳小富比試即將開始。
陳小富說他馬上就來。
馬上就來……這都過去了一炷香的功夫了,他跑哪里去了?
就在這時,胖子孫岳蹬蹬蹬瞪跑到了臺上。
他站在了四人面前,喘了兩口氣,撩起衣袖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
“先生,陳公子他、他說……”
江老夫子急問道:
“他說什么?”
“他說臺上太熱他就先不站在上面了,他說他要陪著安小姐,他還說……就請先生們出題,讓所有的學(xué)子們先做吧?!?/p>
“他說他仔細(xì)的想了想,很擔(dān)心他如果第一個做了出來,那些學(xué)子們便會生不起提筆的勇氣?!?/p>
臺子的后面是臨安書院的三千學(xué)子還有齊國的十二才子。
孫岳的這番話,臺子四周靠前的所有人都聽見了。
那些學(xué)子們頓時就不好了,陳小富這廝雖說是給書院送銀子的,但他的這話卻很傷這些少年們的自尊。
文人都有幾分傲骨,何況是他們這樣年輕的自詡有幾分才華的文人。
尤其是齊國十二學(xué)子,他們的面色陡然陰沉。
鈺扶雙手拽成了拳頭,他雙眼微微一瞇深吸了一口氣:“這廝……好大的口氣!”
莫知秋沉吟三息:“公子勿急,且讓他先狂吧,呆會再看他如何收場?!?/p>
臨安書院的學(xué)子們亦在憤怒的竊竊私語。
有人說他肯定是需要時間去思考如何作答。
也有人說會不會他在等徐老出題之后再請安小薇幫他作答。
這話極有道理。
他們不服陳小富,但對于安小薇這位大才女他們還是說不出狠話來的。
臺前那些青樓的姐兒們卻不是如這些學(xué)子們所想。
“呀,陳公子好有個性!”
“是呀,陳公子發(fā)起的挑戰(zhàn),他當(dāng)然應(yīng)該是最后一個出場了,戲文里不都是這樣的么?”
紅袖聞之竊笑:“這位陳公子可犯了眾怒,倘若他真能得了魁首還好,他若是輸了,怕是會被那些學(xué)子們嘲諷的唾沫星子給淹死!”
她身旁的婢女小滿一邊給紅袖搖著扇子一邊接過這話,說道:“他敢這么說那當(dāng)是有底氣的,奴婢倒是覺得陳公子勝券在握!”
“嘻嘻,小姐,他要是真贏了,你可會履行承諾?”
紅袖瞅了小滿一眼,一臉?gòu)尚撸骸拔揖团滤桓?!?/p>
“他若是大才子,我、我若能嫁給他為妾也是好的,哎……”
紅袖一嘆,垂頭,低語:“他若真是大才子又如何看得上我呢。”
“小姐可別這樣說,他又不是神將府的正牌大少爺,他一個私生子,又不是多么高貴的身份,奴婢倒是覺得小姐能看得上他那是他的福分!”
“不過……小姐,您今兒個怎么說出了這樣的話來呢?”
“奴婢聽著有些突然,畢竟陳公子可從未曾去過賞月樓,甚至小姐與他連面都未曾見過?!?/p>
“這之前那位陳公子的口碑也、也不太好,今兒個這事小姐您也說了,大抵就是一出荒唐鬧劇罷了。”
“若要奴婢說呀,還是帝京的那位春衫公子與小姐更般配一些……”
紅袖擺手打斷了小滿的話,臉上的神色有些落寞:
“休要再提春衫公子!”
小滿一驚,連忙垂頭,低聲說道:“奴婢知錯!”
紅袖沒有再說。
她抬頭望向了前方的臺子。
沒有人看見她的眼里閃過了一抹凄楚的神色。
臺上。
四人對視了一眼。
陳小富,今日之主角,他竟然以如此荒謬的理由沒有登臺!
總不能將這小子給綁上來吧?
這十兩銀子的門票也收了,這比試總得進(jìn)行下去吧?
徐老大儒無可奈何的一笑,他轉(zhuǎn)身向三方掃視了一眼,高聲說道:
“老夫宣布,今日第一試正式開始!”
“請所有學(xué)子認(rèn)真聽題……”
全場頓時安靜了下來。
不僅僅是學(xué)子們在認(rèn)真聽題,就連圍觀的數(shù)萬觀眾也豎起了耳朵——
能花十兩銀子來看這番熱鬧的人家境都不會很差。
畢竟十兩銀子已是尋常家庭兩三個月的所有收入了。
所以這里的人十之八九是識字的。
除了那些樓子里的姐兒們之外還有不少富貴人家的大家閨秀,亦有臨安城里的文人墨客。
他們都很好奇這位徐老大儒會出一首怎樣的題來。
“請諸位學(xué)子以相思為主題做一首回文詩,五言七言皆可。”
“計時開始……!”
這便是今日的第一道題!
這道題出乎了所有學(xué)子的預(yù)料!
也出乎了所有圍觀者的預(yù)料。
回文詩?
這個東西誕生時間并不長,乃南越國鄒九章鄒老大儒于二十年前所開創(chuàng)。
何為回文?
就是正讀倒讀皆可!
不僅僅要閱讀無礙,還得有詩情畫意。
正反皆要體現(xiàn)出相思這個主題!
這難度……堪比書山文會的命題了!
所有的學(xué)子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就連齊國十二天才少年也皺起了眉頭。
徐老大儒已入坐,江老夫子也頗為詫異的看向了他。
“這題……是不是太難了一些?”
徐子州仰頭看了看日頭,笑道:“倘若太過簡單,我等閱卷都要花費(fèi)很多時間?!?/p>
這理由,有道理。
三千學(xué)子,倘若都能寫出來,豈不是評閱都要搞半天?
這道題恐怕直接會淘汰九成的學(xué)子!
紅袖一聽此題便皺起了小眉頭。
淇兒從一旁擠了過來,來到了紅袖的身邊。
“紅袖妹妹,此題如何?”
紅袖沉吟三息:“很難!”
淇兒頗為詫異:“妹妹要做出這樣的一首詩需要多久?”
紅袖,
她兩年前來到了臨安城的賞月樓,那年秋,中秋,西子湖中映月島上舉行了臨安一年一度的十二樓花魁大會。
紅袖一鳴驚人。
這花魁大會所比試的不僅僅是吹拉彈唱舞,它還要考校青樓姑娘們的詩詞、茶藝、書法、繪畫!
以上稱之為青樓九藝。
紅袖力壓群芳奪其中七藝之冠登上了花魁的寶座就此一舉成名。
去歲秋,她再奪八藝之冠蟬聯(lián)花魁。
她在詩詞上的造詣極高。
她是臨安所有青樓姑娘里面能夠自己寫詞自己譜曲的唯一一人!
所以,青樓的姑娘們視其為女狀元,皆遺憾于她是女兒身,還流落到了青樓里。
淇兒問她便是如此緣由。
紅袖沉吟數(shù)息,搖了搖頭:
“尚無頭緒,回文詩太過生僻,非我所長?!?/p>
淇兒有些遺憾。
小滿忽的好奇問道:
“連小姐都難做出……陳公子他會不會也做不出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