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希生心生預感。
經(jīng)此慘敗,還能坦然認輸,這澹臺玄的心境哪怕出了問題,以后也有希望能修補回來,不至于真正就廢了。
不過……
一切都還不好說。
因為修道者的心境,最為微妙莫測。
一旦出現(xiàn)裂痕,絕非任何外力可以修補。
在李希生看來,哪怕以后澹臺玄能修復回來,可這次的慘敗經(jīng)歷,必將在其心境中扎根,無法拔除。
除非,他以后能贏回來。
否則,這次慘敗必將是他修行路上最大的心魔!
澹臺玄忽地道:“大長老,不管五洲大比的結(jié)果如何,我只有一個要求?!?/p>
澹臺文淵連忙道:“你說?!?/p>
原本精神頹靡虛弱的澹臺玄,此刻深呼吸一口氣,一字一頓道:“對于陸夜,不要以勢壓人!”
眾人錯愕,這是在勸澹臺文淵放棄報復陸夜的念頭?
“玄兒,你是不是瘋了?亦或者是心境真的出問題了?”
澹臺文淵有些氣急敗壞。
澹臺玄伸手,緩緩擦掉唇角干涸的一抹血漬,神色平靜道:“以后,我會親自贏回來!”
澹臺文淵神色一陣變幻。
李希生忍不住道:“澹臺文淵,你是真蠢還是在裝糊涂?經(jīng)此慘敗,你澹臺氏若仗勢欺人,只會讓澹臺玄難以化解心魔!”
許多大人物暗暗點頭。
澹臺玄這位天之驕子,修行至今還未嘗一敗。
而今,在堂堂正正的大道爭鋒中,卻輸給了陸夜。
他若不親自贏回來,心境必出大問題!
并且,還需要堂堂正正地贏才行。
若倚靠澹臺氏的力量去報復陸夜,哪怕殺了陸夜,澹臺玄這輩子也休想拔除心魔,更別想真正抬起頭來!
澹臺文淵心中很憋屈,可在嘴上,他還是欣然道:“好,我答應你。不過,針對他是否作弊這件事,還是要查個清楚的。”
澹臺玄不再多言,自顧自盤膝而坐,在一側(cè)打坐療傷。
在座那么多大人物,可澹臺玄卻視若無睹。
眾人見此,心神都很復雜。
不管如何,澹臺玄終究是輸了!
在第三輪爭鋒對決的第一場,就被淘汰出局!
這消息若傳出去,天下該會何等驚詫?
……
古城廢墟,那座道場中。
第二場對決已經(jīng)拉開帷幕。
可各大陣營的強者卻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時不時會看向懸壺書院陣營的陸夜。
實在是,剛才那一戰(zhàn),帶給眾人的震撼太大,以至于直至此刻都沒能真正平靜下來。
“敗給陸夜……倒也不冤啊……”
云東君心中莫名地輕松一些。
過去數(shù)天,他連續(xù)被陸夜打劫,慘遭霸凌,心中憋屈又無奈。
而目睹澹臺玄落敗后,云東君心中反而釋然了。
大概是終于明白,他和陸夜之間的差距有多大,反而看開了。
“還是駱師姐英明,在陰煞雷山時,選擇了破財免災,否則,當時我們怕是都要被陸夜再次毒打一頓。”
玄冥魔土那邊,眾人都暗呼僥幸。
便是駱心寧都很慶幸,得虧沒有和陸夜起沖突!
“完了,我之前那些表現(xiàn),在陸夜那家伙眼中,怕是和小丑也沒區(qū)別?!?/p>
金流鋒神色有些不在自在。
他曾不止一次主動談起,期待能和陸夜切磋一場。
可現(xiàn)在,當目睹澹臺玄落敗的一戰(zhàn),金流鋒心中只剩下苦澀。
可還能怎么辦?
話都說出去了,就是含淚也要硬著頭皮撐到底。
“接下來的對決中,一旦碰到那家伙,肯定會報復我!”
扶搖道宗那邊,崔孓心情很沉重。
他曾對陸夜惡言相向,故而很懷疑,陸夜已經(jīng)記仇,一旦在接下來的對決中遇到,肯定會報復回來!
“怪不得過去三天,陸夜此子能擊殺一萬多頭兇獸,其中更不乏一些實力異常強大的兇獸……”
身為主裁判的行墨河暗道,“看來,他并非作弊,而是真的擁有這等實力。”
只看陸夜和澹臺玄對決中的表現(xiàn),就讓行墨河意識到,陸夜作弊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師叔,我敢肯定,澹臺玄的心境肯定出了問題!”
呂平南傳音,看向陸夜的眼神充滿欽佩。
陸夜盤膝而坐,正在打坐,聞言只笑了笑,“他便是心境完好又如何?于我眼中,沒區(qū)別的?!?/p>
呂平南眼神異樣,遺憾道:“可惜,若讓澹臺玄知道,您最擅長的,并非是天心劍經(jīng),所遭受的打擊注定會更嚴重?!?/p>
陸夜沒有接話。
在和澹臺玄的對決時,他的傷勢的確還未真正恢復。
并且,也并未動用已臻至登堂三境層次的青墟劍意。
甚至,他之前擊敗澹臺玄時,還未真正竭盡全力出手。
充其量,也就動用七成道行。
若這一切讓澹臺玄知道,該遭受到何等嚴重的打擊?
陸夜想不出來。
也不在意。
從一開始,他心中就沒有把澹臺玄視作需要重視的敵人!
“陸道友,我怎么感覺,你很像我認識的一位故人。”
一道傳音聲在陸夜耳畔響起。
陸夜一怔,抬眼看去,一眼認出,說話的,是梵凈寺陣營的佛子心拙。
陸夜不動聲色道:“是么,還真有這么巧?”
心拙道:“不是巧,而是緣法,而我那位故友,就很有意思,名叫蘇源,他修煉有我梵凈寺鎮(zhèn)派秘傳《須彌心照經(jīng)》,故而,才讓我能夠感應到一絲杳渺無形的獨特緣分?!?/p>
聽到這,陸夜確信,心拙必然認出了自己。
并且,是感應到自己所修煉的《須彌心照經(jīng)》傳承力量!
不過,陸夜并未相認,只說道:“以后倘若有空,我倒是想去梵凈寺登門拜訪,好好跟道友討教一下,所謂緣起緣滅,當如何解?!?/p>
心拙澄澈的眸光深處,浮現(xiàn)一絲笑意,傳音回應道:“樂意之至?!?/p>
兩者心中,都已知曉答案,但都很默契地沒有道破。
“待五洲大比結(jié)束,的確得找一些機會,去梵凈寺走一趟了……”
陸夜暗道。
上次在斗天戰(zhàn)場,他就曾打算將祖師玄齋所留的印記,交給佛子心拙。
可因為當時發(fā)生了一場大變故,以至于耽擱了。
如今既然已經(jīng)來到戊土中洲,自然該去完成玄齋祖師的遺愿。
除此,十九位祖師中,還有一些也來自戊土中洲,他們的遺愿同樣都需要一一完成。
陸夜自然不會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