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二爺為了得到前幾日友人說的那張畫像,專程又請了幾個友人吃了一頓飯,還獻上了幾尊硯臺,硬是哄著幾人當場憑借記憶將畫像又畫出來。
看到畫像的那一刻,喬二爺也確定畫中人有三五分相似。
他拿了畫回去,交給了喬二夫人看。
夫妻兩研究了許久。
“這些年我也很少參加宴會,倒是說不準這孩子究竟是誰家的?!眴潭蛉丝戳税胩欤骸胺娇ぶ髡f這孩子和寧安像,我倒是覺得和呈安有那么一兩分神似,寧安分明是和書吟一個模子刻出來的?!?/p>
喬二爺點點頭,他也這么想,問:“會不會是小時候的畫像?”
“這畫像小姑娘約莫五六歲,既不是去撫州之前就有的,也不是在裴家生養(yǎng)過,她總不能在嫁給裴譽之前就生養(yǎng)了孩子吧?”
時間怎么算都對不上。
再往前算,沒道理一個小姑娘懷了身孕,或者是生養(yǎng)了孩子后還嫁給裴譽!
喬二夫人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來方郡主為什么會這么說,喬二爺嘆了口氣:“許是傷了腦袋吧?!?/p>
“這事兒我也不想管,可寧安被嚇得每日夢魘,我就放心不下?!眴潭蛉俗詡€兒也被氣得好幾天沒睡好。
絞盡腦汁查了很久也沒查出個所以然。
“一幅畫而已不能當真,子虛烏有的事罷了,至于江南,有心人想要打聽也不難?!眴潭斢X得這世上根本沒有這個人,否則,在京城不可能打聽不到一丁點線索。
“那方小將軍拿著畫私底下打聽又是何意?”喬二夫人卻覺得這事兒不簡單。
喬二爺語噎。
這事兒還真是有古怪。
正說著外頭喬姝進來了,看見桌子上那幅畫,疑惑又好奇:“這是誰家姑娘?”
喬二夫人和喬二爺對視一眼,喬二夫人索性和喬姝直接說明白了,喬姝聞言當即變了臉色:“這世上還有這么奇怪的事?!?/p>
喬姝忽然笑:“與我交好的柳縣主和方小將軍的妻子姜氏還是表親,關(guān)系也不錯,這事兒我可以托柳縣主打聽?!?/p>
“不妥,這豈不是打草驚蛇?”喬二夫人搖頭。
喬姝卻道:“母親,女兒自有法子?!?/p>
幾日后
喬姝約見了柳縣主,專程約在了姜氏的必經(jīng)之地,這幾日她打聽到今日姜氏會出門采買些布料。
“我聽說近日流行云緞,飄逸靈動霎時漂亮,柳姐姐咱們?nèi)タ纯窗?,正好我前幾日還得了幾套新花樣子,順勢也給長公主做幾套?!?/p>
已經(jīng)采買過不少珠釵首飾了,再提看布料,柳縣主也絲毫沒有懷疑。
二人來到同一家鋪子。
柳縣主一眼就看見了姜兒:“表妹!”
姜兒聞聲回頭也是詫異,一只手扶在后腰處,笑著打招呼,柳縣主見狀道:“你怎么來了?”
“在府上憋悶得很,出來散散心。”姜兒的視線落在了喬姝身上,點頭打了個招呼。
喬姝也笑著回應(yīng),轉(zhuǎn)頭就讓掌柜地將最好的布料拿出來,一副真的是來看布料的架勢,挑挑選選,選了七八匹件件都是顏色鮮艷的。
身后柳縣主和姜兒還在閑聊。
與此同時又進來兩位夫人,邊看布料邊嘀咕:“這方小將軍也是糊涂了,竟花了這么多銀子私底下找一個小姑娘,莫非是他親女兒?”
“一張畫像鬧得沸沸揚揚。”
兩人的話傳到了姜兒耳中,她一愣。
柳縣主蹙眉率先發(fā)問:“你們口中的方小將軍是誰,什么親女兒和畫像?”
兩人很顯然并不認識姜兒和柳縣主,道:“京城還有幾個方小將軍,據(jù)說是丟了個女兒,到處再找呢?!?/p>
說完挑中一匹布,付了銀子和身邊人聊著閑話離開了。
柳縣主立即轉(zhuǎn)過頭看向了姜兒:“方逸之前還有個女兒?”
姜兒搖頭:“沒有,前頭的夫人并未生養(yǎng)?!?/p>
突如其來的消息讓姜兒陷入了疑惑,倒是身邊丫鬟恍然大悟:“會不會是郡主前些日子作的畫像,叫……慶安的?讓將軍去找被誤會了?!?/p>
喬姝轉(zhuǎn)過身:“原來是方郡主的孩子,這外人也是傳得不清不楚,不知道的還以為方小將軍在外頭養(yǎng)了外室呢?!?/p>
“那孩子不是郡主生養(yǎng)的?!毖诀咦炜斓?。
姜兒蹙眉呵斥丫鬟不許亂說話。
一旁的柳縣主擰眉:“那不是方郡主的孩子,是方逸的?”
“也不是?!苯獌阂粫r也有些說不清了,那個孩子從來就沒有出現(xiàn)過,是個虛無縹緲的影子。
柳縣主一頭霧水的看著姜兒。
姜兒對喬姝有幾分顧忌,支支吾吾說不出來,喬姝見狀對著掌柜的說:“東西包好了送去喬家。”
掌柜的一口應(yīng)下。
喬姝有對柳縣主說:“我去前頭再買些其他的?!?/p>
說完人就走了。
姜兒這才對著柳縣主解釋:“這事兒三言兩語說不清,這孩子壓根就不存在,我家那位小姑子自從和離后整日胡思亂想,這些日子不知怎么了,將一個不存在的孩子掛在嘴邊,大抵是從前受了刺激?!?/p>
說到這姜兒也是一臉無奈,這已經(jīng)不是一次解釋了。
畫像的事就連姜家也知曉了。
私底下問過她,是不是方逸對不起她。
她解釋了一遍,她父母都覺得這事兒邪性,便不再多問,誰曾想今日大街上又碰見了有人提。
“這方小將軍也是的,既是個誤會,怎么還拿著畫像到處找人呢,不明真相的人自然可不是就誤會了?!绷h主道。
姜兒不語,她覺得好像夫君也有些糊涂了,竟然對小姑子的話動搖了,信了三分。
她不好插手,只能順其自然。
兩人的話在身后處一個普通婦人打扮的丫鬟聽了個清清楚楚,轉(zhuǎn)頭的功夫就傳到了喬姝耳中。
喬姝冷笑,看了眼天色回府后去找母親,一五一十的說了。
喬二夫人冷靜下來忽然分析道:“這么說來只有一個可能性了?!?/p>
“什么?”喬姝好奇追問。
“曾經(jīng)方郡主確實有過身孕,但種種原因孩子沒保住,所以受了刺激,這孩子十有八九就是照著長公主和皇上的模樣,各取眉眼幻化出來的?!眴潭蛉说馈?/p>
“那她為何這么做?”
“自然是有所圖?!眴潭蛉讼雭硐肴ィ@種可能性最高:“早不找晚不找,和離都幾年了,偏偏長公主和小太子回京后弄了這么一出,兩個孩子在京城,皇上和書吟能不回來看看嗎?”
這么一解釋喬姝恍然大悟:“母親的意思是那位方郡主是要用孩子做筏子找皇上?”
喬二夫人點了點頭:“怪不得前幾日長公主一直問我,你大姐姐可曾寄過書信來喬家,我還納悶以往書信都是寄回宮,怎會寄到喬家來?”
喬姝有些沒反應(yīng)過來。
“是你大姐姐來信,來年要回京城探望兩個孩子,所以才有這么多幺蛾子!”喬二夫人思來想去,終于是將迷霧給撥開,眼前逐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