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大軍拔營的那一天京城也來了圣旨,冊封了裴譽為源城將軍,守源城一方平安,無詔不得擅自回京。
那日,方逸和喬祿順路,一個去酈城一個回京。
半路上方逸忽然看向了喬祿:“喬大人真的沒有打算回京了嗎,我記得還有不少喬家人留在京城?!?/p>
喬祿聳肩瀟灑一笑:“人就一輩子,不能總在一個地方停留,到了該承擔責(zé)任的年紀承擔責(zé)任,那到了該享福的年紀,當然就要享福,多看看外頭的世界。”
他騎在馬背上,手里攥著韁繩朝著方逸看了眼:“至于那些在京城的親人,不是非要日日見面才能體現(xiàn)感情情深,若想見,自然就見了,又不是生離死別。”
一番話說得方逸語噎,許久都找不到話來反駁。
約莫一日的路程,兩個人都騎在馬背上。
喬祿意味深長地問:“歸根究底,方副將是想問那位可有回京打算吧?”
被看穿心思,方逸面露幾分不自然,但但還是將心里話說出來:“我只是覺得可惜,多少年的栽培,變得碌碌無為,甘愿隱居在酈城,這究竟是為何?”
大軍過境酈城時,喬祿忽然笑了笑:“有的人自小學(xué)的就是帝王之術(shù),也未必非要坐在金鑾殿上才能保家衛(wèi)國,不負眾望。”
方逸疑惑。
就在此時身后快速傳來陣陣馬蹄聲。
“報!”
“報!”
一聲聲急促的吶喊,打破了二人的對話。
不一會兒身披鎧甲的將士后腰還插了根飄動的旗幟,快步上前來到了喬祿身邊時,翻身下馬。
“報!塞北王突然反水攻城了!”
話音落,方逸臉色都變了,搶先一步質(zhì)問:“這是什么時候的事?”
“回副將軍,就在十二個時辰前?!?/p>
也就是說他們離開后的第八個時辰,塞北王知曉了北梁一半以上的大軍拔營回京,反水攻擊,打了源城一個措手不及!
“副將軍,塞北王這次足足備了二十多萬大軍,兵臨源城門下,裴將軍此刻正帶人守城?!?/p>
塞北反守為攻。
讓人始料未及。
但方逸看喬祿時,對方卻是不慌不忙,他皺起眉:“喬大人,咱們必須立馬回去?!?/p>
喬祿點頭。
當大軍趕回源城時已是三更半夜。
高高的城墻上無數(shù)人在齊聲吶喊,還有不停撞擊城門的聲音。
咚!
咚!
巨大的聲音響徹上空。
喬祿攜方逸再次歸來時,人群中多了個熟悉的身影,喬祿上前,拱手跪拜:“末將拜見吾皇!”
一襲銀色鎧甲,忽而抬起頭時,目光冰寒冷冽,鳳眼挑起時壓迫感十足,使得四周屏息。
身后的方逸也是愣了片刻,拱手行禮:“拜見吾皇?!?/p>
只見朝曦抬起手:“平身?!?/p>
朝曦負手而立,對著喬祿,方逸,還有幾位副將道:“今夜塞北攻城,只守不攻。”
“為何?”方逸不解:“一旦城門攻破,城內(nèi)無數(shù)百姓就要跟著遭殃,多少人會死于非命?”
朝曦看向方逸:“此乃軍令!”
方逸默然。
一道城墻,城內(nèi)無數(shù)將士死死抵守城門。
城外又是無數(shù)將士抱著粗壯的木頭一次次地撞擊,只聽動靜震耳欲聾,那城門卻是紋絲不動。
不知不覺間朝曦消失了。
但北梁朝曦皇帝露過臉后,使得無數(shù)將士們士氣大振,迅速調(diào)整了作戰(zhàn)手段。
幾個副將站在城墻內(nèi),一時不知該做什么。
喬祿瞥了眼方逸,見他有些著急便說:“四個城門是特意加固的,若非從里面打開,外頭極難打開?!?/p>
方逸不信,他也在源城怎么不知這事兒?
“幾個月前源城來了個能工巧匠,專門設(shè)計的城門,不必大驚小怪?!眴痰撎ы戳搜厶焐骸皶r間還早,可以歇幾個時辰?!?/p>
“歇?”莫說方逸,就連幾個副將也是一頭霧水。
大戰(zhàn)在即,怎么還能歇息呢?
喬祿算算時間也不必賣關(guān)子:“在塞北攻城之前,裴將軍就已經(jīng)帶兵從左右方包抄,繞到了塞北后方,皇上快馬加鞭三個時辰趕了過去,這個節(jié)骨眼上應(yīng)該雙方已經(jīng)交戰(zhàn)了?!?/p>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愕。
“皇上上戰(zhàn)場了?”
“難怪遲遲不見裴將軍。”
“不是說議和么,怎又打起來了?”
幾個副將至今都是摸不著頭腦。
方逸總算是回過味了:“議和是假,調(diào)虎離山才是真,誤讓塞北以為咱們已經(jīng)拔寨回京,塞北要攻其不備,趁機拿下源城。結(jié)果皇上早就有所準備,將計就計,背地里和裴將軍反攻塞北后方。塞北王帶兵就在城外,此刻兵力集中在此,后方就是致命弱點!”
喬祿點頭,揮揮手:“大家可以歇兩個時辰左右,等兩個時辰后還有一場硬仗要打?!?/p>
眾人現(xiàn)在一腔熱血,哪還有心思歇息。
方逸神色復(fù)雜地看向喬祿,也突然回味了昨日他說的話:“喬大人是早就知道此事了?”
喬祿也沒隱瞞:“也沒多久,只是聽命行事罷了。”
“塞北為何突然反攻?”
“誰能甘愿為臣?”喬祿道:“若是我,也會這么做。只不過塞北王有些著急了,內(nèi)亂不平,著急外戰(zhàn),是兵家大忌?!?/p>
緩緩后又說:“塞北夾在兩國之間,早晚有一戰(zhàn),耗時一年多拖拖拉拉,眼下正好有了個開戰(zhàn)的機會。”
北梁對內(nèi)對外都有了合理解釋。
方逸笑了笑:“確實是我小人之心了,我以為他放棄了皇位,只知道風(fēng)花雪月。不曾想在撫州辦了事,在酈城,亦是沒有忘記肩負使命?!?/p>
兩個時辰后
外頭的動靜果然小了些。
甚至還能聽見慌亂,馬蹄飛揚的聲音,喬祿睜開眼疾步上了城門口眺望。
此時剛好是黎明破曉。
折騰了兩日,塞北大軍被突如其來的后方失守弄得軍心渙散,不少人急得嘴里塞北家鄉(xiāng)話都冒出來了。
“喬大人,咱們下一步該怎么辦?”有人問。
喬祿笑:“那就要看看塞北王怎么選擇了。”
若繼續(xù)強攻源城,他們就負責(zé)守城。
若不攻,等塞北大軍離開,要不了一個時辰打開城門追趕。
他們現(xiàn)在有的是時間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