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刑家這邊聽說了鎮(zhèn)王府要來提親,早早就做好準(zhǔn)備了。
一大早刑將軍便叫人將府上收拾干凈,又派人去請了刑老夫人來坐鎮(zhèn),刑老夫人拉著刑宛月:“宛月是個有福氣的,嫁進門就是當(dāng)家主母,日后必定還有潑天的富貴?!?/p>
刑宛月羞澀的垂眸笑。
“多虧了當(dāng)年沒有拒絕這門婚事,等了這么多年,王府也算是有誠意,才幾日就上門提親了?!毙汤戏蛉藢Υ耸譂M意,拉著刑宛月的手不停地叮囑:“等世子妃一行人離京,你就是正兒八經(jīng)的王府女主子,沒人能越過你,終究是和你姐姐不同……”
“祖母?!毙掏鹪录皶r打斷了刑老夫人的感慨,眼尾瞄向了坐著的刑夫人。
刑夫人臉上揚起了勉強笑意。
刑老夫人自知說錯了話,便說:“等過一陣子去寺里給她立個長明燈,遷入祖墳?!?/p>
這是看在刑宛月的份上,刑老夫人才妥協(xié)了,聞言,刑夫人面露幾分動容,果然少了幾分怨氣。
“多謝祖母。”刑宛月道謝。
刑老夫人擺擺手:“過去的事就不必再提了,今日是你的好日子,生得好,遠不如嫁得好,就是公主將來也要羨慕你。”
提及公主,刑宛月的腦海里涌現(xiàn)出馬球場上的肆意張揚,明媚動人,傾國傾城也不為過。
“從公主受傷到現(xiàn)在也快兩個月了吧,半點動靜也無,也不知怎么樣了。”刑夫人忽然道。
“尊貴的養(yǎng)著,哪用得著旁人操心?”
閑聊之余,外頭傳鎮(zhèn)王府來人了,片刻后世子妃跟姬雪顏一同前來,身邊還帶著京城有名的媒人。
刑宛月伸長了脖子看,并未見著姬郢,轉(zhuǎn)念想,他身份尊貴不該親自來提親的。
世子妃和姬雪顏能來,已經(jīng)是給足了刑家臉面了。
“巧了,刑姑娘也在?!奔а╊伱嫔蠋е鴾睾托θ荩骸白蛉胀醺硕啵矝]來得及和刑姑娘多聊幾句,今日特意來探望刑姑娘的?!?/p>
刑宛月給兩人請安,卻被姬雪顏給攔住了:“一家人何必多禮,快坐。”
世子妃臉上也含著笑:“馬上就是一家人了,今日我們來是專程來提親的,七年前的婚約也該履行了。”
……
東宮
“阿啾!”
樂晏懨懨地趴在窗臺上,直勾勾盯著外頭幾個宮女堆雪人,冷風(fēng)一吹,她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尖。
紅梔見狀趕緊將窗戶關(guān)上。
“姑姑……”樂晏拖長了尾調(diào),翹起紅唇:“在床上都躺了兩個月了,早就好妥當(dāng)了,再待下去,要憋屈死了?!?/p>
“公主再忍一忍,等過幾日天氣好些了,您想怎么看就怎么看。”紅梔哄著:“不如奴婢去請皮影戲的張娘子來?”
“我已經(jīng)看了十五次皮影戲了?!?/p>
“那劉娘子的彈琴?!?/p>
“耳朵起繭子了?!?/p>
“淑芳院的歌舞?”紅梔無奈哄著,接連說了數(shù)十個,都被樂晏給否了,搖搖頭,眼巴巴的看向外頭。
要不是胳膊受傷,她哪能在院子里待這么久?
“公主下個月就是及笄禮了,你在此之前可千萬不能受傷,太子妃千叮嚀萬囑咐的,奴婢若是看不住您,可是要被罰的?!奔t梔故意一臉委屈:“實在是無聊,奴婢派人去請李姑娘,方姑娘來陪您說說話?”
見耍賴不成,樂晏也只好松了口。
紅梔二話不說派人去請。
自從樂晏救過李姑娘之后,李姑娘時常請安入宮,還會帶些小玩意入宮給她解解悶。
一來二去,兩人竟成了好友。
李姑娘性子安靜,其表妹方姑娘卻是個活潑的,尤其好打聽,李姑娘偶然間帶著方姑娘入宮過一次,憑借一張巧嘴惹得樂晏很高興,漸漸地兩人關(guān)系也不錯。
不到半個時辰兩人就入宮了。
樂晏派人送來點心和茶水,熱情招呼兩人坐下,李姑娘掩嘴笑:“公主可是又無趣了?”
“知我者,李姐姐也?!睒逢陶UQ郏骸澳稿辉S我出門半步,也多虧了你們兩個來陪我說說話。”
看著公主可憐巴巴嬌憨模樣,方姑娘笑:“近日京城的宴會一場接一場,我也煩了,瞧著臉都比之前圓潤了,也難得來公主這里躲躲清閑,公主若是不介意,我可以天天來。”
“當(dāng)然不介意。”樂晏坐在了貴妃榻上,眼巴巴看著方姑娘:“宴會上可有什么稀奇事?”
方姑娘喝了口茶后,清了清嗓子:“京城這幾場宴會都是跟鎮(zhèn)王府的小王爺有關(guān),剛才我們?nèi)雽m剛好和鎮(zhèn)王府的馬車擦肩而過,世子妃要給小王爺下聘求娶刑姑娘,如今京城里未出閣的姑娘,誰不羨慕刑姑娘?”
樂晏眨眨眼,驚愕:“小叔回來了?”
方姑娘聞言差點一口茶噎住了:“公主還不知道小王爺十天之前就回來了?!?/p>
樂晏抿了抿唇,她確實不知道,整日在東宮里也沒人提及,她委屈的看向了紅梔,紅梔無奈道:“公主,您身上有傷,知道了也出不去?!?/p>
此話一出,方姑娘立即知道自己惹禍了,恨不得咬斷舌頭,趕緊找補:“公主,姑姑所言極是,這幾日小王爺日日應(yīng)酬,府上亂糟糟的,您還不如安安靜靜的養(yǎng)傷呢,等傷勢好了,太子妃也不會拘您了。”
“就是?!崩罟媚稂c頭:“鎮(zhèn)王府這么快下聘,我估摸也是快成婚了,到處都是冰天雪地,沒什么可玩的,我寧可躲在屋子里看書聽曲兒,也好過在外挨凍?!?/p>
李姑娘和方姑娘聊起了宮外,聊起了鎮(zhèn)王府提親,又聊起了全京城的姑娘都在羨慕刑宛月,樂晏聽的認真,一只手托腮,道:“那日馬賽場上見過一回刑姑娘,溫婉可人,端莊大方,是個好姑娘,這樣的好姑娘配上了小叔,也不算辱沒?!?/p>
在樂晏看來,找那些高門貴女,一肚子心眼的反而府上不消停,刑宛月雖不了解,但見過,給她印象很不錯,大家閨秀。
“將來一定能夠勤儉持家,相夫教子,也是小叔的福氣?!睒逢绦Σ[瞇的說。
方姑娘脫口而出的問:“那公主呢?我可是聽說季大公子除了參加一次慶功宴,日日埋頭苦讀,今年秋闈勢在必得?!?/p>
季長蘅?
樂晏已經(jīng)許久沒有想起這號人,纖眉一挑:“那又如何?”
“公主,季夫人已經(jīng)謝絕了京城媒婆,說是在秋闈之前,絕不會給季大公子議親?!狈焦媚锷衩刭赓獾恼f:“京城里還有人下了賭注,賭季大公子能不能抱得美人歸?!?/p>
“還有這事兒?”樂晏驚奇直咂舌。
方姑娘點頭:“放眼京城,沒有人能比季大公子和公主更般配了,郎才女貌,天作之合,那日賽馬場上季大公子帶走了瘋馬,我分明看見了季大公子心疼的要命的眼神,嘖嘖……”
見方姑娘說的太投入,李姑娘忍不住輕輕拽了拽方姑娘的衣袖,示意對方收斂些。
方姑娘難為情的撓了撓腦袋:“我,我就是實話實說,公主勿要怪罪,公主放心今日這話,我就在這頭一次說,出了門保準(zhǔn)什么都不會再提了?!?/p>
樂晏笑:“我又不是小氣人,怎會怪罪你,你們盡管暢所欲言?!?/p>
“公主下個月及笄,可會出宮建府?”李姑娘忽然問。
按規(guī)矩,樂晏公主早就該搬離東宮了,可太子妃舍不得,硬是留到了十五歲。
下個月要么出宮建府邸,要么搬出東宮,選一座宮殿,但不長久,公主嫁人也是遲早要修建公主府的。
“父王已經(jīng)給我挑位置了?!睒逢痰馈?/p>
方姑娘點頭。
不知不覺三人又聊了一下午,眼看著天色漸黑了才退下,樂晏看向了紅梔:“姑姑,小叔回京十日都不曾派人送信給我,是不是小叔和兄長之間,必定有一輸一贏?”
她只記得小時候的情誼,擔(dān)心他的安危。
紅梔道:“公主,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使命,小王爺才回京,要忙的事太多太多了,許是顧不上,公主若是惦記可以派人去給小王爺送個信。”
樂晏想了想搖頭:“罷了,小叔能回來必定是完好無損?!?/p>
話鋒一轉(zhuǎn)又問:“季長蘅當(dāng)真日日都在苦讀?”
“公主,其實季家每日都會派人送吃食,點心,還有膏藥送入宮,您每日抹的黑玉膏就是季家送進來的,一瓶價值千金?!奔t梔道。
樂晏詫異。
“是季家不許讓公主知曉的,奴婢本想著等公主痊愈了再說,奴婢看得出,季大公子對公主情誼非同一般?!奔t梔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