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靜了兩秒,接著爆開。
彈幕像雪崩。
【啊啊啊我跪了?。。 ?/p>
【周軒瘋了吧,唱成這樣!】
【我媽沖進來看我哭得……】
【這哪是演出?這是上歷史課!】
【比秦墨強一萬倍!】
【提秦墨干嘛?晦氣!】
屏幕上字疊著字,滾成一片海。
海中央,只有一個名字反復(fù)亮起,周軒。
他不知道。
他只聽見自己的心跳,和歌聲的呼吸。
燈光罩著他,冷藍一束,像從月球打來的光。
【東方遼闊的黃土地】
【山水里潑墨抹去】
【只見嶙峋的華夏骨氣】
音階爬升,情緒聚攏,低云壓頂,暗雷滾動。
最后一個字拔地而起,利刃出鞘,高音凌厲而透徹。
……
后面的高音,他唱得比之前輕松。
聲音不再掙扎,反而透出一種收放自如的銳利。
歌聲結(jié)束。
全場靜了三秒。
然后——
所有人站起來,掌聲炸開。
周軒面向臺下,深深彎下腰。
燈光照著他額角的汗,眼底有光在閃。
掌聲一陣接著一陣。
從第一排蔓延到最后一排。
嘉賓拍紅了手。
工作人員忘了離場。
不少人眼里泛著淚,笑著揮手。
啪……
聲音久久不落。
唱完這樣一首歌,感覺怎么樣?
一個字,痛快!
尤其是強混聲沖上去那一刻。
像電流從脊椎竄上頭頂,整個人都在震。
細胞在叫,神經(jīng)在燒,聲音像光一樣劈開空氣。
整個身體都跟著共振。
那是玩命的投入。
他早就忘了唱歌還能這么痛快。
臺下嘉賓席的暗處。
汪風(fēng)坐在沒光的地方,雙手搭在膝蓋上。
眼睛,一直沒離開舞臺中央的周軒。
就在剛才,周軒在高音段用了極難控制的強混聲,直沖頂音。
聲音幾乎撕裂,邊緣泛白,隨時可能崩。
可就在最后一瞬。
他用氣壓壓住喉位,把要散的聲音硬拽了回來。
完成了一次幾乎不可能的收束。
汪風(fēng)嘴角動了一下。
這小子,有點底子。
他掏出手機,調(diào)出剛錄的片段,壓縮,發(fā)進微信。
附上一句:
【嘿,沒看錯人,是個料。】
幾秒后。
對方回了。
【又推人?名額早滿了,現(xiàn)在旁聽都得排隊?!?/p>
汪風(fēng)笑了一聲,飛快打字。
【你那些人,十個里八個靠關(guān)系,剩下倆混的?!?/p>
【真正肯拼,有天賦,還懂音樂的,有幾個?】
消息停了幾秒。
對方回了個無奈的表情。
【也犯不著這么狠?!?/p>
【行,你說的周軒,要是真想來,我收?!?/p>
【先不急,再看看?!?/p>
……
同一時間。
華夏國音院。
周梅翹了課,四仰八叉躺在床上。
今晚該練聲。
但她已經(jīng)在群里吐了N遍槽。
【認真唱歌有屁用?】
【現(xiàn)在越爛越紅,唱功差演技爛的,粉絲百萬,商演不斷?!?/p>
【還不如躺平刷視頻,舒服?!?/p>
嘴上這么說,手指沒停,刷著圍脖首頁,劃過熱搜。
突然,一條標題跳出來。
【流量巨星秦墨被周軒踩爆?!?/p>
她立刻坐直。
秦墨和星輝娛樂那攤事鬧得滿城風(fēng)雨。
頂流跟老公司撕合同,互爆黑料,誰也不讓誰。
她點進去,發(fā)現(xiàn)事情升級了。
星輝今晚直播,臨時把原定打榜的《黃種人》撤了。
換成自家的原創(chuàng)曲,還打上【全新獻禮】。
這是當全國觀眾的面,把秦墨的臉踩進地里。
她啃著薯片,嘟囔。
“這仇結(jié)死了?!?/p>
“星輝腦子進水了?”
“不過,周軒運氣也太邪門了吧?直接開掛?”
她瞥了眼手機。
“真有本事,還是來混臉熟的?”
停在評論框前。
等周軒一張嘴,她早就盤算好了。
音準,氣息,共鳴,一個不落地拆給他看。
畫面切入。
周梅正要打字,動作卻僵在半空。
前導(dǎo)視頻黑了下來。
霧漫過群山,紅旗在風(fēng)里翻卷。
鏡頭推進,舞臺上一個背影立在微光里,肩脊筆直。
“這制作……”
她喃喃,手里的薯片掉了一片也沒察覺。
“不至于吧,還能玩這么大?”
畫面漸暗,聲低低爬上來,沉得像地底流動的火。
就在這當口,那人轉(zhuǎn)過了身。
她心跳漏了一拍。
青年眉眼清晰,眼神定,沒有表演式的鋒芒,卻透著靜。
側(cè)光打下來,在他臉上劃出一道線條。
深灰軍裝,領(lǐng)口別著一顆紅星。
周梅忘了動。
她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臉頰,以為是濾鏡。
可那張臉是真的。
不是好看,是壓得人喘不過氣的那種出現(xiàn)。
先前想好的逐句挑刺,早被她扔到了腦后。
她整個人陷在床里,眼睛盯著屏幕,一眨不敢眨。
前奏走著,旋律像山間淌出的水,干凈,又帶著年歲的沉。
“有點意思?!?/p>
周軒開了口。
聲音出來那一刻,她像被人掐住了喉嚨。
沙啞,但穩(wěn),暖,卻扎人。
她坐直了。
指尖發(fā)涼。
“這……”
“這唱的是真的啊?!?/p>
歌一層層推上去。
他沒吼,只是把聲音一層層往下沉。
像把痛揉碎了,再一點一點唱出來。
低處隱忍,高處不破,全是勁兒。
像那些從不喊疼的人,咬著牙往前走,天塌了也不回頭。
周梅盯著屏幕,眼眶越來越熱。
最后一個音落下,世界安靜了幾秒。
她突然抓起手機,慌亂地翻出枕頭底下的紙巾,胡亂擦臉。
眼淚已經(jīng)滑下來了。
她沒覺出自己在哭。
只覺得鼻頭發(fā)酸,胸口悶得喘不過氣。
鏡頭慢慢拉遠。
周軒的身影淡出,燈光熄了。
她靠著床頭,沒動。
手里攥著紙巾,呼吸還是不穩(wěn)。
良久。
她嘆了口氣。
就喜歡唱歌!
一開始,她純粹是想看熱鬧。
可當鏡頭掃向舞臺中央,那抹墨色身影立在鼎形臺上的瞬間。
她笑不出來了。
周軒一身穿著,暗金龍紋在光下流動,像活的。
身后全息投影展開。
巨龍騰云,山河起伏,烽火燃遍舊疆。
不是炫技,是氣勢。
壓得人說不出話。
鼓聲起,如千軍踏地。
他一開口,她喉嚨就緊了。
那聲音不取巧,不討喜,卻像從長城磚縫里,從江濤深處直接涌出來的。
不是聽歌,是被拽進一段歷史里,親眼看著那些名字消逝的人。
在風(fēng)里站成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