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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1章 只有一句話說對了

不等宣德帝問什么,莊詩涵快速開口道:“陛下,臣女是親眼見過徐將軍的。

他雖然征戰(zhàn)多年有些頑疾在身,卻身體康健,平日里更是不曾荒廢武藝,說是身壯如牛都毫不夸張。

這樣一個人,怎么會突然病故?”

莊詩涵想到什么,不由冷哼一聲,“恐怕不是他該死,而是有人想讓他死。

這其中,必有隱情。”

宣德帝順著她的話問:“你的意思是,徐嘯被人殺人滅口了?”

莊詩涵立即低下頭,“臣女惶恐。”

“惶恐?”宣德帝冷笑一聲,“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現(xiàn)在才說惶恐,怕是晚了些。

說吧,朕也想聽聽,你對于此事是如何猜的?!?/p>

一個猜字,讓莊詩涵懸著的心落了大半。

有陛下這話在,便是說破天去,今日他二人所說的也不過是猜測罷了。

如此想著,莊詩涵不由大著膽子道:“臣女年紀小把握不好分寸,說起話來難免口無遮攔,若是說錯了什么還望陛下莫要怪罪?!?/p>

“你只管暢所欲言,今日所言所行,朕恕你無罪?!?/p>

有了宣德帝這話,莊詩涵的心這才算是放回了肚子。

她清了清嗓子,道:“徐嘯早年便與徐氏一族劃清干系,這么些年不曾娶妻生子,只收養(yǎng)了兩個孤女養(yǎng)在膝下。

于他而言,再在邊疆熬個幾年,便可功成身退,安心住在陛下賞賜的將軍府安度晚年。

是以,他沒有任何理由,一把年紀了還去冒險做通敵這種隨時會被誅九族之事?!?/p>

宣德帝問:“你怎知他沒別的所圖?”

莊詩涵想也沒想道:“陛下有所不知,那徐嘯在邊城之中并無房屋田產(chǎn)。

就連朝廷分下的將軍府,也破舊的不像是經(jīng)常修繕的樣子,平日里吃用也都很是平常。

他那兩個養(yǎng)女,說是府中的小姐,穿戴的還不如別家府里的丫鬟富貴,但凡他有點銀子也不至于……”

看著宣德帝越發(fā)難看的面色,她的話漸漸沒了聲音。

“怎么不說了,繼續(xù)?!?/p>

莊詩涵吞了吞口水,干干道:“臣女所說這些,都能證明,徐、徐將軍并非見錢眼開之人?!?/p>

意識到這話或許不該說,她找補道:“以徐將軍的職位,若是他想,府中定然不會缺銀錢用?!?/p>

宣德帝眸色沉了沉,道:“還有什么,你一并說完。”

莊詩涵:“……”

他這究竟是,讓她說,還是不讓她說?

就在她心生懊惱,不知該如何是好之際,只聽得德海輕咳一聲道:“郡主怎么還愣著?!?/p>

莊詩涵回神,心下不由一喜。

德海乃是御前總管,又是陛下極為親近之人,聽他的準錯不了。

情況緊急,她也顧不得細想對方為何無緣無故突然開口幫自己,只惦記著此次無論如何也要讓宣德帝記住她。

只有讓他覺得她對他而言有用,且足夠有用,才不會舍得將她這個聚寶盆拱手送人。

莊詩涵雖然恨透了這個時代,上位者物化女性的行為,卻也深知如今以她一人之力根本無法反抗這個世道。

她只有站得更高,變得更強,才有擁有勇于對不公說不的資格。

否則,她就只能像那些被養(yǎng)在深閨中的花瓶,待到年紀合適了便會被以“嫁人”之名,換一個他們以為的好價碼。

若是身份更差一些,被那些達官顯貴之間當做物件送來送去,也不是沒有的事情。

光是想想,她都覺得渾身發(fā)涼。

她決不允許,自己淪落到那種地步。

莊詩涵捏了捏跪到麻木的腿,深吸一口氣道:“如此一個即不圖名利,亦不圖錢財之人,除非性命攸關(guān),否則絕不可能做出如此冒險之事。

一個不慎,便是千古罵名,遺臭萬年?!?/p>

宣德帝搖了搖頭,意味深長道:“你錯了。”

莊詩涵一怔。

錯了?

她錯哪兒了?

對上她滿是不服氣的雙眼,宣德帝冷聲道:“徐嘯此人,練就一身好膽量。

即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也絕不可能屈服?!?/p>

莊詩涵不解道:“如果以他的一雙兒女威脅呢?”

話落,屋內(nèi)再度靜了下來。

后頭的小屋里,相對而坐的兩人同樣沉默著。

只是他們與宣德帝的想法一致。

莊詩涵的猜測,并不成立。

且不說徐將軍的一雙女兒,常年跟在他的身邊,光是她們身邊的那些叔伯,也絕不會有人傷她們分毫。

更別提,那兩姐妹并非是徐將軍親生,倘若有人企圖威脅,定然是尋他更為親近的人才是。

沒有道理,盯著兩個與他沒有血緣關(guān)系的孤女。

可他無妻無子,京中那些親眷也早已劃清干系,多年不曾聯(lián)系。

那個人,究竟是用什么威脅的徐將軍?

想著徐嘯直到死,也沒敢透漏與之相關(guān)的分好,宋言汐更覺心驚。

這其中的水,怕是遠比她想的還要深。

*

遲遲等不到宣德帝開口,莊詩涵跪的兩眼發(fā)暈,只覺得腰部以下已經(jīng)完全沒了知覺。

再這么跪下去,她的腿非得廢了不可。

莊詩涵咬了咬牙,硬著頭皮道:“陛下若是信不過臣女,可傳召徐嘯的舊部回京,一問便知。

他所做之事,絕非一人可為?!?/p>

宣德帝:“看得出,你是花了心思的。”

驟然被夸,莊詩涵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她正想謙虛兩句,卻聽宣德帝話鋒一轉(zhuǎn),“你既差人去查過,想必應該知曉,徐嘯趕回邊城馳援時,只帶了一名親信。”

莊詩涵點點頭。

這件事,她確實是知道。

只是那名所謂的親信,也不過跟了徐嘯一年有余,嘴里根本問不出什么東西。

提及此事,莊詩涵還有些生氣,“那個小將收銀子的時候倒是痛快,問起話來卻一問三不知。”

想到自己才給出去的玉鐲,她頓時更生氣了。

今日這份屈辱,她早晚要連本帶息的討回來!

她動不了德海這個老東西,還拿捏不了他一個小內(nèi)侍?

莊詩涵回神,猝不及防對上宣德帝冰冷的雙眼,驚得趕忙沖著他磕了個頭。

她壓下心頭慌亂,恭敬道:“陛下息怒,臣女知道此事于理不合,當日也是一時情急,才會出此下策。

臣女知罪,還請陛下處置?!?/p>

態(tài)度之誠懇,任誰看了不得夸一句赤子之心?

莊詩涵額頭緊貼著地面,嘴角微微上揚,在心中默數(shù)著三二一。

就在數(shù)到“二”時,宣德帝開了口。

“你方才說了這么多,只有一句話說對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