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庭風的眼神一瞬變得犀利,“萱兒在你那里?”
莊詩涵翻了個白眼,“早就讓人葬了,我又沒什么特殊的癖好,留她的尸身做什么?!?/p>
想到什么,她唇角微揚,“你怕了?”
不等林庭風開口,她又問:“你該不會是害怕她死不瞑目,從地底下爬出來找你這個好哥哥吧?”
林庭風陰沉著臉提醒道:“死者為大,有些話,我奉勸你還是少說的好。”
莊詩涵聞言,眼底笑意更濃了。
她滿眼嘲諷道:“你這人真有意思,明明當日讓我趕緊送她上路的人是你,這會兒腆著臉來說什么死者為大。
別說人死如燈滅,就算她真的泉下有靈,也該找你這個鐵石心腸的二哥,而不是我?!?/p>
林庭風眸色沉沉地盯著她,忽的笑了。
對上他的笑眼,莊詩涵只覺得后背毛毛的,橫眉問:“你笑什么?”
林庭風不語,只一味盯著她笑。
在莊詩涵耐心即將耗盡之時,才聽他道:“萱兒便是想要報復,也絕對不會忘了你這位嫂嫂?!?/p>
“你威脅我?”
“我只是,實話實說?!?/p>
對上林庭風陰惻惻的雙眸,莊詩涵回想起那晚的情形,恍然道:“你是故意讓人放跑她的?!?/p>
這樣,他便能借她的手除掉林庭萱。
而他自己,卻美美隱身。
既維護了將軍府的聲名,又借這此事,將她更加捆死在他的賊船上。
可謂是,一箭雙雕。
即便這個世界上真有鬼神,林庭萱死在她手上,她就算真的化成厲鬼,第一個要找的肯定也是她。
好個林庭風,他竟一直在算計她!
莊詩涵怒不可遏,沖上前揚手想給他狠狠一耳光,手腕卻被人狠狠一把攥住。
她冷喝道:“松手!”
下一瞬,只覺得手腕像是要被人捏碎一般,疼的她瞬間慘叫出聲,額上滲出冷汗。
對上她滿含恨意的雙眼,林庭風冷聲問:“詩涵,動手不是個好習慣,你覺得呢?”
莊詩涵疼的根本說不出話,只能拼命點頭。
林庭風松了手,滿意道:“只要你聽話,我不傷你?!?/p>
他說著,伸出手想要為莊詩涵擦拭眼淚,卻被她一偏頭躲過。
捂著疼痛到顫抖的手,她罵道:“假惺惺?!?/p>
方才動手時,他分明動了殺意。
那力道,恨不得直接將她的手腕捏碎。
現(xiàn)在裝什么裝?
林庭風臉色微沉,冷聲道:“去看看母親吧,她在等你?!?/p>
莊詩涵怒目圓睜,“你就不怕我動點手腳,送她們母女早些團聚?”
林庭風:“你不會?!?/p>
她若想這么干,不會等到今日。
下個月月底便是他二人的婚期,新娘子未入門便逢新喪,視為不詳。
二人的婚事,便做不得數(shù)。
婚約沒了,她也就入不了將軍府的門。
而靖國公一早便放出話來,不再認這個女兒,更是請莊家族老見證,狠心將其名字從族譜之上劃掉。
若非宣德帝下旨時,是以靖國公之女的身份所寫圣旨,以老國公的脾氣,絕不會允許她住在國公府待嫁。
屆時,將軍府新喪不會讓她入府。
而國公府那邊,她也更不可能回得去。
所以林庭風篤定,莊詩涵不敢。
她甚至比將軍府的任何人,都更不希望林老夫人在此刻出現(xiàn)什么閃失。
莊詩涵恨得牙癢,咬牙問:“你現(xiàn)在便同我翻臉,就不怕我去陛下面前揭發(fā)你嗎?”
林庭風揚起一抹微笑,不答反問:“你知道陛下最討厭哪種人嗎?”
莊詩涵擰眉,“總歸不會喜歡你這種滿腹心機的小人?!?/p>
聞言,林庭風不怒反笑,“你很聰明?!?/p>
莊詩涵正想說他廢話,就聽他話鋒一轉(zhuǎn)道:“陛下最討厭的,便是聰明人。
尤其是,聰明的女人。”
“你這話什么意思?”
話問出口的瞬間,莊詩涵的腦海中突然浮現(xiàn)出那日入宮時,宣德帝審視的眼神。
她當時還想著,他或許是出于欣賞她,對她寄予厚望。
可真正欣賞一個人,又怎么可能在明明拿了好處,答應不追究后,反手下了一道賜她為林庭風平妻的圣旨。
這不是赤裸裸的羞辱,是什么?
原來宣德帝那么做,并非是為宋言汐出氣,而是見不得她太聰明。
承認她優(yōu)秀,很難嗎?
讀懂她眼神中的不甘,林庭風意味深長道:“太過聰明,并不是什么好事?!?/p>
莊詩涵冷笑,毫不客氣的反諷道:“那種只知道下雨天往家跑的蠢貨,也不見你們喜歡?!?/p>
林庭風驟然沉了臉。
“怎么,被我踩著痛腳了?”莊詩涵看著,更覺好笑。
既喜歡聰明的女人,又怕女人太聰明了,不好掌控。
他們這么厲害,怎么不干脆自己造人,想要什么樣的捏什么樣的。
這個想法在腦海中浮現(xiàn)的同時,莊詩涵只覺得后背猛的一涼。
林庭風也好,宣德帝也罷,他們現(xiàn)在的所作所為,不就是正在對她做這些嗎?
一個分走她鋪子一半的收入,另一個,要用最光明正大的手段,企圖將她困在內(nèi)宅里。
他們憑什么?
見莊詩涵臉色不對,林庭風難得放緩了語調(diào),關(guān)心道:“你無需將此事放在心上,陛下既然做主為你我二人賜婚,便是默認了不追究你在邊城搶功一事?!?/p>
他還想說什么,被莊詩涵冷聲打斷,“什么叫搶功?”
林庭風道:“此處沒有外人,那草藥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比任何人都清楚?!?/p>
意識到什么,莊詩涵沖上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質(zhì)問道:“是你將此事告知皇上的?”
林庭風沒有回答,卻也沒有否認。
莊詩涵氣的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不敢置信的問:“你為什么要那么做?”
如果這份軍功算在她的身上,她不僅能順理成章的做將軍夫人,甚至有可能直接請封誥命。
可這一切,卻都被他一句話給毀了。
難怪,宣德帝那日敲打她過后,并未提及給宋言汐的封賞。
因為她根本,就沒有去他面前提起過此事!
被搶了功勞的人一個字不說,反倒是他這個該在人面前充當死人的前夫哥,眼巴巴跑到宣德帝面前為她求一個公道。
他究竟想干什么?
看著淚流滿面的莊詩涵,林庭風心下不忍,閉了閉眼道:“這對她而言,不公平?!?/p>
莊詩涵近乎嘶吼著問:“那我呢?她是公平了,那我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