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她陪女兒讀書,租的房子很小很小,女兒睡在小床上,她只能睡地上。
等拿了這錢,她要租大一點兒的房子。
她睡地上他也心疼,他直接就同意了。
可惜……錢沒了,他再一次言而無信。
玉瑤知道后,打電話來哭訴,哭訴完又怒罵他。
罵他,罵方晴,罵王晨晨。
本來他還有些愧疚的,想勸勸她,讓她再忍忍,下個月有錢了再給她。
可被她那么一罵,他氣得掛了電話。
他覺得自已這輩子虧大了,娶了個只知道罵人的潑婦。
之后一連幾個月,他都沒再接玉瑤的電話。
陸江庭被夢中冷漠的自已嚇醒,枕頭上全是淚水。
他怎么會對方晴母子好成那樣?好到不留余力的支持。
從小到大沒虧過王晨晨,別人有的玩具他有,有錢人家的孩子穿的昂貴衣服,王晨晨也不缺。
他給王晨晨找最好的學校,為了能假扮他的父親,一直沒能接玉瑤母子來隨軍,選擇把他們留在老家。
長大后,又給他到處托關系安排工作,生怕他們母子受了委屈。
在他擔心方晴母子過不好時,玉瑤過著連床都沒得睡的日子,他怎么就像瞎了一樣看不到呢。
玉瑤不滿意是正常的,罵他是應該的,他卻怪她太小氣,說她是潑婦,甚至后悔和她結婚……
想到這些,陸江庭恨不能掐死自已。
他重重的一拳頭砸在墻壁上,手指疼得發(fā)麻,也難以掩蓋錐心的痛。
半夜醒來他再沒能正常入睡,抓了一把藥吃了,腦子放空,靜靜的坐在床頭。
等他逐漸冷靜下來后,他發(fā)現一些規(guī)律。
這些幻境也是有時間流速的。
他記得他第一次看到的幻境。
那時他和玉瑤正在談婚論嫁,方晴來借錢,他如現實中的那般,借出了他打算用來結婚的錢。
不夠,他還撒謊把玉瑤的嫁妝也騙了來。
但是那時的玉瑤沒有如現實那般,直接和他鬧翻,死活要退親。
玉瑤并沒有發(fā)現他的欺騙,還相信了他說有急事回部隊的話。
等到他們結婚證下來,他打電話讓玉瑤去隨軍。
他們愉快的過了大半年,直到玉瑤懷孕,過年回家……再到方晴的發(fā)廊出事……
每一次夢境的時間都是越來越靠后的。
他發(fā)現這個規(guī)律后,竟然開始期待一個結果。
他記得很清楚,夢境中的自已一直在告訴自已,他把王晨晨養(yǎng)大就好了,就算對得起建軍后。
等還了建軍的恩情后,他再慢慢補償玉瑤母女。
夢境里王晨晨已經成年了,他送他進了部隊后,應該就沒他什么事了吧?
他是不是就可以把玉瑤母女接過來了?
兒女在老家那個地方,能有什么好學校?他應該把她們接過來,給孩子安排南城最好的學校。
他記得女兒成績很好的,在最好的學校里上學,她一定能考上國內最好的那批大學。
他開始期待,開始期待自已兌現對玉瑤的承諾。
玉瑤吃了太多苦,自已心里一直都很清楚,他后半輩子一定好好補償她了吧。
想到這兒,他心里的罪惡感才逐漸減少。
陸江庭看了看時間,還有兩個小時才到正常的起床。
他決定閉上眼睛繼續(xù)睡,期待著這兩個小時能看到他想看的畫面。
然而他失望了,這兩個小時他睡得很沉,并沒有做夢。
……
“江庭,我聽順子他們說看到你昨天帶著王晨晨在街邊吃飯了,是不是?”
陸江庭一怔,隨即點點頭,“嗯。”
從孤兒院回來的時候挺晚了,他懶得做飯,就帶王晨晨在路邊吃的面。
劉安國怔住,“這……你不是把他送回老家了嘛,怎么又來了?”
陸江庭又嗯了一聲,“嗯?!?/p>
劉安國:“……”嗯是啥意思?
“他怎么來的?莫非是建軍那個繼母給他送來的?”
“不是,是王建國的前丈母娘送他外孫過來,他跟過來的?!?/p>
王建國的前丈母娘?
聽著還有些繞。
片刻后劉安國繞過來了,“哦哦,就是劉安國那兒子啊,擱法院后面玩那個。”
打官司的時候劉安國也去了,孩子就在法院后面玩,他見過。
“對,就是他?!?/p>
“我記得王建國他老婆跟他離婚了,兒子是跟建軍那繼母走了。”
“嗯,聽說那老太太天天打老頭,虐待倆小的,倆小的受不了,就一起跑了?!?/p>
來龍去脈王晨晨都跟陸江庭說了,他簡單的說了下江梅和王忠在老家的事。
這會兒正是午休快結束的時候,大家都回到了辦公室,因為再過一會兒就要上班了。
他說的時候,不少人都圍來聽了幾句,倒是聽得大家拍手叫好。
“這叫啥?壞人自有壞人磨。我以前就說建軍那個爹跟個后爹似的,準沒好下場。這下好了,人癱了,天天被老太太打?!?/p>
“這就是他應得的報應?!?/p>
“就是,拿了贍養(yǎng)費又怎么樣?他自已又花不了。老太太天天打他,還得花他的贍養(yǎng)費。”
“聽起來好處倒是讓那個惡毒繼母占了。”
“惡毒繼母也沒得上便宜,照顧癱瘓病人哪能簡單的?我爺爺就是癱瘓的病人,我能不知道嗎?且不說喂吃喂喝,給翻身按摩。就說拉屎拉尿的事吧,小時候我被我爹打著去給我爺爺換褲子,險些沒把我臭死。”
“咋的?”
“咋的?癱瘓病人又不能自已上茅房,你說他尿哪里,拉哪里?”
眾人一驚。
“拉褲襠里???”
“那不然呢?”
眾人一陣唏噓。
“有時候蓋著都不知道,等你掀開的時候能給臭暈了去?!?/p>
“這也太惡心了吧,那惡毒繼母這么壞,應該不會搭理他吧?不得給他丟豬圈里去。”
大伙兒看向陸江庭。
陸江庭搖搖頭說:“他們沒有別的收入,就靠著那幾十塊的贍養(yǎng)費活。再厭惡她也得伺候著,否則老爺子沒了,她靠什么生活?”
大伙兒想了想,覺得也是這個道理。
好歹幾十塊一個月呢,在山里一個月要賺這錢可不容易的。
她再怎么厭惡老頭子,也不能讓他被屎尿給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