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diào)解員拿出張紙來,寫寫畫畫,“一個月三十,一年三百六,八年就是兩千八百八。再加上這五百,你得給她三千三百八。看吧,我就說不到三千五?!?/p>
“可以。”
“那我去幫你問問。”
到了方晴這里,調(diào)解員又變了。
“我們這里是婦聯(lián),旨在保護婦女和兒童的權益,我這是在幫你們。我為你們爭取到一次性結清八年的撫養(yǎng)費,你們是賺的?!?/p>
方晴文化程度低,這會兒才算清楚賬。
“那他一共得給我三千三百八?”
“是的。”
“為什么要合在一起呢?他每個月給我三十就行了?!?/p>
方晴還想著,有這三十在,他們每個月能見上一面。
不是都說時間能沖淡傷痛嗎?
興許過幾年他不生氣了,他們還能再續(xù)前緣呢。
調(diào)解員又說:“哎呀,方女士,有句話叫落袋為安。你每個月都去找他要錢,他要是故意拖著不給你怎么辦?”
方晴才不怕,“他要一次不給,我就去找第二次,第二次不給,就去找第三次。我知道他在哪里工作,我不怕多跑路?!?/p>
調(diào)解員都凌亂了。
這是什么想法?
怕不是腦子有毛病吧。
“不是,你想想看,八年前三十塊能買多少東西?現(xiàn)在三十塊能買多少東西?你再想想看,八年后三十塊又能買多少東西?而你把這筆錢拿去存銀行,是不是又能多拿一筆利息?”
方晴腦子這才轉過來。
這么一看調(diào)解員確實是在幫她。
可是她有自已的考量,她想有理由去見陸江庭。
要是一次性結清了,自已又以什么理由去見他呢?
“我勸了他半天他才答應,你這邊要是不愿意,那我這兒就調(diào)解不下去了,你看著辦吧。”
人家說完就起身離開。
“這……慢著。”
人家都到門口了,方晴又把人家叫住。
“算了,我同意?!?/p>
她現(xiàn)在太窮了,窮得沒安全感。
調(diào)解員笑道:“這就對了,什么承諾都是假的,錢拿到手才是真的,落袋為安嘛?!?/p>
方晴扯了扯嘴角,“謝謝,麻煩你們了?!?/p>
“應該的,這是我們的工作?!?/p>
婦聯(lián)也是正規(guī)的部門,他們出具的調(diào)解協(xié)議也是有效的。
當場人家就寫了調(diào)解協(xié)議書,一共三份,三方簽字蓋章。
方晴一份,陸江庭一份,婦聯(lián)留下一份存檔,免得再扯皮。
陸江庭身上沒這么多錢,工作人員陪同他去取錢,方晴和王晨晨在這里等著。
錢取出來后,婦聯(lián)幫助他們簽訂了一份變更撫養(yǎng)權的協(xié)議書。
既然雙方意見一致,就不用再去法院打官司了。
同樣三份,陸江庭與方晴各拿一份,婦聯(lián)留下一份存檔。
“好了,撫養(yǎng)權變更和撫養(yǎng)費,以及房款的糾紛都已經(jīng)談妥。希望二位遵守契約精神,不可反悔。即日起,二位不再存在任何債務關系,撫養(yǎng)費糾紛等?!?/p>
“兩位手上的協(xié)議真實有效,好好收好,各自開啟新的幸福人生吧?!?/p>
所有的事都辦妥了,從婦聯(lián)出來已經(jīng)是下午。
陸江庭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突然感覺,這天空都變藍了。
方晴母子出來可就沒那么高興了,他們走在后面,方晴正要跟前面的陸江庭說什么,卻見陸江庭已經(jīng)騎著自行車飛快的走了。
王晨晨不安的看向方晴。
“媽媽,咱們以后是不是再也不能找陸叔叔了?”
方晴抿了抿唇,道:“你不是說他虐待你,還打你,又拿繩子綁著你嗎?”
王晨晨低著頭。
“你不是說你受不了,才會跑回老家去找你爺爺奶奶嗎?”
王晨晨不敢吱聲。
方晴生氣的說:“我怎么生了你這么個沒用的兒子?兩年,兩年的時間你徹底讓陸江庭厭惡你了,連帶著還連累了我?!?/p>
“媽……”
“行了,別叫我。我為你鋪的路你不好好走……”方晴頓了一下,長嘆了口氣道:“這日子是你自已選擇的,以后要是過得不好,別恨我就是了?!?/p>
……
見了方晴后受了刺激,晚上陸江庭又做夢了。
如他猜測的那樣,確實那些夢境和幻覺的時間是流動的。
上次夢到王晨晨成年后,他給他安排去當了兵,之后他再沒做過夢。
這么久了,終于是接上了。
部隊封閉的生活確實讓他安靜了一段時間,他請了年假,準備回去找玉瑤和女兒。
女兒正在上初中,正是關鍵時期。
他覺得他應該鼓勵她一下,讓她好好讀書,將來爭取考個好的分數(shù)。
這樣他托關系運作一下,就能把她安排到南城來上高中。
這么一來,他們一家三口就能在南城團聚了。
周末的時候,他們一家三口去給他爹娘上了香,回來時他主動提出下午去了岳父母家拜訪,感謝他們這些年來對她們娘倆的照顧。
下午孩子要回學校,他主動提出送孩子回學校,并讓玉瑤先回家去了。
因為他順便還要去街上給老丈人買禮物。
在山坡上分開的時候都還好好的,回來的時候玉瑤又生氣了。
把他單獨給她買的豌豆餅扔了,指著他手里提著的兩包水果糖破口大罵。
說他們都結婚十幾年了,他就知道送水果糖。
他看著那個‘自已’和玉瑤吵得面紅耳赤。
“從咱倆關系定下來起,我每次都送的水果糖,十幾年如一日,從來沒有變過,你還要怎么樣?”
“別的男人都是婚前一套婚后一套,只有我,這么多年了,對你從來沒有變過,你倒是嫌棄起我來了?”
“變得不是我,是你。你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我記得你以前說過,你最喜歡吃橘子味的水果糖。你知不知道,為了買這個口味我跑了幾家店啊?大家都改賣奶糖了,這種水果糖都不賣了。老板找了半天才找到它,虧得是去年沒賣完,不然根本買不到。”
玉瑤氣得又大罵了他一通,“你哪來的臉說這種話?你沒變?你二十年前還頓頓吃紅薯呢,你現(xiàn)在也頓頓吃紅薯嗎?”
“我二十年前吃紅薯那是因為家里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