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月震驚站了起來。
“南姐,你說什么?
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吧?”
“我沒跟你開玩笑。
明月,我問問你,小雪的腳底心是不是有顆紅色的痣?”
姜明月差點沒站穩(wěn)。
她心口慌得厲害,瞬間癱坐在地上。
姜明月看似沉默,腦子里卻亂糟糟的。
怎么會這樣?
自打她抱養(yǎng)小雪回來后,就從沒想過她的親生母親會找回來。
她的親生母親,居然是南姐。
沈憶南道:“明月,對不起,我不該這么著急告訴你的。
可是,我的孩子丟失四年了,我太想她回來了?!?/p>
姜明月不知道該說什么,只是這么傻乎乎坐著。
好一陣之后,她伸手端水杯時,手都在不停地顫抖。
她強裝鎮(zhèn)定,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沈憶南擦掉眼淚,不敢看姜明月的眼睛。
她沈憶南從來都沒怕過任何人,沒想到有一天還會怕姜明月。
包廂里的空氣很安靜,安靜得能讓人窒息。
好一陣之后,姜明月道:“南姐,你已經(jīng)確定過了嗎?”
“嗯,確定過了?!?/p>
“那你之前,為什么覺得小雪會是你的女兒?”
“我第一次見那孩子,就覺得似曾相識,一開始我也沒想到,但這次離開后,我很想小雪,這幾天這個想法冒出來之后,我就急匆匆趕回來了?!?/p>
她沒有說這事兒是戰(zhàn)寒梟提醒的,畢竟現(xiàn)在弟弟受傷,以后很有可能都不會來這里了。
沈憶南已經(jīng)看過了,她能坐到自己面前,就是說明她已經(jīng)確認(rèn)了。
姜明月心口一疼,耳朵都短暫地失聰了。
姜明月道:“南姐,那你打算怎么辦?
是不是要把孩子帶走?”
姜明月不知該怎么辦,小雪是她一個人帶大的,這中間吃了多少苦,她都知道的。
但是,小雪是她的命,也是沈憶南的命呀。
“明月,小雪是我的命,我很感謝你救了她,將她養(yǎng)到這么大。
我是想帶她走的,我知道她還活著,我覺得這輩子沒什么遺憾了。
我也知道,小雪是你的命。
明月,她是我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
我想把這個真相告訴你,你可以做決定的?!?/p>
姜明月的心一陣陣地抽疼。
如果小雪一走,她真的就什么都沒有了。
沈憶南道:“小雪要是跟了我,我會送她回首都去上學(xué),我的女兒應(yīng)該接受最好的教育。
我想把她帶在身邊。”
姜明月感覺心口壓著個東西,讓她好一陣都喘不過氣。
“南姐,你能讓我想想嗎?”
“不急的明月,我現(xiàn)在就想把對孩子缺失的愛都彌補回來。
我知道,這些年她在你跟前沒受委屈,我都知道的。
你幫了我這么大的忙,只要你張嘴提要求,只要我能做的,我一定盡力?!?/p>
“南姐,你也說了,小雪也是我的孩子,我養(yǎng)我的孩子怎么能提要求了?
孩子順利找回來,這是好事,你也不要哭了。
還有,我想問問你,當(dāng)初你為什么要丟掉孩子,現(xiàn)在又要將孩子帶回去?”
“明月,我的孩子當(dāng)初是被仇家抱走的,四年前我在這邊醫(yī)院生了孩子,我當(dāng)時身體很微弱,只是昏迷了一小會兒,等我醒來孩子就不見了。
自打那天,我的人一直在找她,只是這么些年,一直都沒有她的影子。”
原來是這樣。
兩個人就這么靜靜地坐了很久。
從茶樓出來后,沈憶南讓司機(jī)先送姜明月回去。
回來的路上,沈憶南從車上下來,走在空無人的街道上,屁股后面留下一串長長的腳印。
漫天的雪花紛紛飄落下來,落在她肩頭。
小雪是她這四年的執(zhí)念,好在這個孩子回到自己身邊了。
姜明月回來后,小雪在跟文杰玩。
明明是好事,可姜明月心里酸楚得厲害,她一個人回來房間。
隔壁房間是小雪鈴鐺般悅耳的笑聲。
這么可愛的孩子,她真的要放手嗎?
這四年過來,駱明忠的心思沒放在她身上,可是她的心思放在了小雪身上。
沈憶南人很好,什么條件都比自己好。
如果小雪跟在她身邊,將來或許會很普通。
孩子的親媽找來了,孩子應(yīng)該還給她。
小雪會接受一切美好的東西。
可是,她真的舍不得。
姜明月就這么傻乎乎地坐到凌晨,姜明霞和張愛華還以為她還沒回來,但兩人進(jìn)來屋子一看,這才發(fā)現(xiàn)她一個人靠在床頭發(fā)呆。
姜明霞道:“明月,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我還以為你沒回來了,這是怎么了?”
這不是悲傷的事情,明月為小雪高興。
至少,她不是被人丟棄的。
“大姐,明月的親媽找來了。”
姜明霞也僵住了。
“什么?你怎么沒問問她,當(dāng)初既然丟了孩子,現(xiàn)在還來找孩子干什么?
明月,小雪是你一手養(yǎng)大的,不想給就別給了,只要你不承認(rèn),他們沒辦法的。”
“姐,小雪的媽媽是沈憶南?!?/p>
姜明霞一聽,當(dāng)即面色僵硬。
沈憶南?
沈憶南他們都熟悉,看起來也不像是會丟孩子的人啊。
“怎么會這樣?
怪不得她今天著急忙慌回來了,原來是來找你要孩子了。
明月,你怎么想的,你想把小雪還給她嗎?”
張愛華想說啥,又不知道該說啥。
畢竟沈憶南是戰(zhàn)寒梟的二姐,戰(zhàn)寒梟跟姜文凱關(guān)系很好。
“大姐,我現(xiàn)在腦子很亂,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現(xiàn)在頭疼,我想想了再說吧?!?/p>
姜明霞也發(fā)愁,明月這幾年不容易,一個人把孩子拉扯到那么大,她才離婚不到半年,現(xiàn)在連孩子也要被帶走了嗎?
她覺得他們兄妹幾個里面,她算是慘的。
但現(xiàn)在覺得,明月似乎比她還要慘。
張愛華道:“明月,什么都別想了,你還得問問孩子的意見。”
小雪嗎?
她才四歲呀。
這個決定是痛苦的,不應(yīng)該放在孩子身上。
這天晚上,姜明月睡著后似乎也做了個噩夢,她夢到小雪被人抱走了。
她從睡夢中驚醒,才發(fā)現(xiàn)自己眼淚打濕了枕頭。
把小雪留在身邊,沈憶南也會同意的。
但是,這等于是在沈憶南心口剜出一塊肉。
要是送走,就等于在自己心口剜出一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