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文凱晚上回來,才知道姜明月已經(jīng)不去上班了。
好不容易考到的工作,怎么說不去就不去了?
夜幕降臨,姜文凱將她喊來房間。
“明月,你老實告訴大哥,是不是駱明忠那個王八蛋又來找你了?
你怎么能把這份工作讓給溫寧?”
“大哥,他沒來找我,他只是去廣播站找了領(lǐng)導(dǎo)。
我不想跟他們再有糾纏,看見溫寧來廣播站,我一點都不想待了。”
一旁的張愛華氣不過,罵道:“真是披了一張人皮的狗東西,做事一點都不長腦子,看來咱們明月跟她離婚是對的。
不想看見他們咱就不去,你要真想找份工作,我朋友在百貨公司上班,回頭我問問看他們那邊要人不。
咱明月已經(jīng)受了五年委屈,咱不爭饅頭爭口氣,將來的日子一定要過得紅紅火火?!?/p>
張愛華一番話,讓姜明月心里暖暖的。
“謝謝嫂子,我們的日子都會好起來的。
其實我今晚上剛好也有事想跟你們說?!?/p>
張愛華是個急性子,著急道:“有啥話你就說,我和你大哥一定不會讓你受委屈的?!?/p>
姜明月猶豫一下,說道:“大哥大嫂,我想向你們借五十元?!?/p>
兩口子還以為是啥事,一聽她張嘴借五十元,瞬間松了一口氣。
他們一個在鋼廠,一個在醬油廠,兩人一個月除了家里零碎開支,還是能存?zhèn)€三四十的。
姜文凱道:“你借錢干啥?”
張愛華白了姜文凱一眼。
“你問那么多干啥,她說借錢肯定有用唄?!?/p>
自打這個二姑子嫁出去后,還從沒向他們張過嘴。
她好不容易張一次嘴,自然要借。
“大哥,其實去應(yīng)聘廣播站的工作前,我就想過要干什么了。
我想在巷子口支個小吃攤,只要我勤快一點,一定不會讓小雪餓肚子的。”
姜文凱道:“小吃攤可比廣播站累?!?/p>
在姜文凱心里,廣播站那份工作是真的好,說出去不但有面子,而且人也輕松。
只是,駱明忠那個王八蛋,不知用了什么辦法,居然將溫寧安插進(jìn)去。
“大哥,我可以的?!?/p>
張愛華幾乎沒猶豫,突然跪在床邊,撅著個大屁股,胳膊伸到床底下,摸索半天摸出一個鐵制餅干盒子,打開來里面是一沓整整齊齊新舊不一的錢和票。
“五十肯定不夠,給你一百吧?!?/p>
姜文凱看得一愣一愣的。
這敗家娘們,知道她性子急想幫明月,但也不至于將兩人的家底都翻出來吧。
找個藏錢的地方多難,她就這么當(dāng)著妹妹的面明目張膽暴露了。
好在他曉得這個二妹妹的性格,不然這錢以后放不住。
姜明月也一臉錯愕,張愛華抽出一沓皮筋綁著的錢直接塞她懷里。
“喏,這些都是我數(shù)過的,一分都不差。”
姜明月哭笑不得,這個傻嫂子,簡直跟當(dāng)年的自己一樣,心思都放在娘家人身上。
面前的鐵盒子,看起來有八九沓綁好的錢。
他們兩口子條件算不差,但嫂子卻舍不得給自己買一樣像樣衣裳,能湊合就湊合。
姜明月心底泛起一陣酸澀。
所以,嫁給愛情五年,到最后她得到了什么?
這錢緊緊捏在手心,也更加確定她要賺錢的決心。
現(xiàn)在各種廠子都不好干,支個小攤做生意還是可以的。
上一世,小雪沒了后,她覺得生活沒有意義,私底下學(xué)了很多東西。
在巷子口支個小吃攤,生意一旦好起來,每天辛苦一點,但賺的錢絕對夠花。
她很清楚,前兩年恢復(fù)高考,很多知青返鄉(xiāng)回城,往這些廠子里安插了不少人,臨時工壓根就不長久。
棉花廠和罐頭廠,糖果廠都在招人,但工資很低。
她發(fā)現(xiàn),縣城有很多人在擺地攤,他們做的東西都不怎么好吃,但生意卻出奇地好。
“嫂子,你放心,這錢我今年年底就還給你。”
“一家人說的什么兩家話?我也是個女人,我還能不理解你的難處?
只要你跟小雪兩人過得好,我跟你大哥自然也就高興?!?/p>
姜明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從大哥大嫂房間出來的。
駱明忠這邊,也接到王主任的電話。
“什么?”
駱明忠立刻站了起來。
姜明月居然自己離開了廣播站。
一時間,他心里五味雜陳。
他沒想讓她走,他只是給溫寧爭取了一次機(jī)會。
至于一個月后,溫寧能不能留下來他不會再管,就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駱團(tuán)長,你是我的恩人,這份恩情我記著。
但是站里的人都在傳,那個溫寧人品不端,破壞了你的家庭。
我知道這是個人的私事,但我還是想冒昧問一句,你跟姜明月和溫寧之間,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
駱明忠捏了捏眉心骨:“王主任,溫寧是我已故戰(zhàn)友的妹妹,我欠他哥一條命,僅此而已?!?/p>
他雖沒說跟姜明月的關(guān)系,但王主任能坐在這個位置,肯定也不笨。
看來,他們才是兩口子。
既然是兩口子,廣播站明明只要兩個人,他為什么非要給溫寧爭取個機(jī)會?
王主任有一堆的問題想問,但再三考慮過后,還是沒問出口。
電話掛斷后,駱明忠看著窗外夜色,心里久久不能平復(fù)。
……
首都,軍區(qū)家屬院。
戰(zhàn)寒梟懶洋洋坐在沙發(fā)上,單手撐著額頭,深邃的眸子盯著面前的大彩電,旁邊還趴著一條狼狗。
這狗被養(yǎng)得毛發(fā)锃亮,黑漆漆的眸子同他的主人一樣,給人一種請勿靠近危險物的感覺。
一旁的單人沙發(fā)上坐著一個穿著米色襯衣,咖色包臀裙的女人。
女人頂著一頭卷發(fā),戴著珍珠耳環(huán)和項鏈。
她面色嚴(yán)肅盯著戰(zhàn)寒梟的側(cè)臉。
“你老實告訴我,你去北城是不是有別的原因?”
戰(zhàn)寒梟唇角輕輕勾了下。
“能有什么原因?我一個殺人犯,只是想換個地方生活,換個地方當(dāng)奸商而已。”
沈憶南斜睨他一眼。
這話說給別人聽可能會信,但她不信。
他這張嘴對家里人就從來沒客氣過。
可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了結(jié)婚的年紀(jì),跟他同齡的人,孩子都會打醬油了。
“爸說,這次來讓你找機(jī)會跟馮叔叔的女兒見個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