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叔哪的話,既然您相信我,我自然責(zé)無旁貸,這些凡人便交給我吧。”
王魃慨然道。
馬昇旭笑著微微頷首,隨后又叮囑道:
“五行司重啟,之后或會有重啟的儀式,你身為總司主,到時候也要出現(xiàn)?!?/p>
王魃聞言,雖有些嫌麻煩,但還是點了點頭。
和馬昇旭告別,盤算了一會,他隨即便飛向了人德殿。
“地物殿王魃,求見人德殿羅副殿主?!?/p>
那人德殿的看守護(hù)法聽到王魃自報身份,雖是元嬰修士,卻也不敢小瞧了王魃,當(dāng)即客氣道:
“總司主稍待。”
別的地方或許對王魃陌生,但人德殿的修士卻對宗內(nèi)各個修士都多少有些了解。
總司主地位幾可算是削減版的副殿主,又豈敢小覷。
沒多久,王魃就驚訝地看到一身祥云青袍的羅羽中竟親自走出宮殿相迎。
“羅師叔折煞晚輩了!”
王魃面上誠惶誠恐,口中連連呼歉。
羅羽中面容約莫三十出頭,稱得上豐神俊秀,氣度儼然。
一聽王魃對他的稱呼,便笑了起來:
“你好歹也是地物殿總司主,我出門相迎,也不算折煞……不過我倒是有些稀奇,你怎么會來找我?”
說話間,卻是已經(jīng)帶著王魃走進(jìn)了人德殿副殿主值守的偏殿里。
此地也無別人,羅羽中徑自舀起靈泉之水,蒸煮靈茶。
頓時靈氣與茶香交融,馥郁芬芳。
王魃接過茶水,隨后面露慚色道:
“幸居此位,不勝惶恐,也是得賴費殿主洪?!藖硪彩菫榱宋以谕庑率障碌囊粋€弟子?!?/p>
在對面坐下的羅羽中頓時面露恍然:
“哦,弟子,是為入宗考核而來?”
王魃拱手贊道:
“羅師叔真神人也!”
羅羽中不由笑了起來,但很快便面色嚴(yán)肅,低聲道:
“不是我不愿幫你。”
“而是宗門鐵律,入宗考核,任何人都不得隨意插手,便是我也一樣,師侄愛徒心切可以理解,但若是不符合考核條件卻想進(jìn)宗門,即便找我,也沒這個可能?!?/p>
王魃聞言,不由得肅然起敬,放下茶水,拱手道:
“師叔所言,王魃受教?!?/p>
“不過,此來主要還是想要了解宗門考核通過的標(biāo)準(zhǔn),我也好參照一下弟子的情況,也能有的放矢?!?/p>
羅羽中聞言,面色稍霽,點頭道:
“這倒是可以,算是在規(guī)則之內(nèi)?!?/p>
“考核的標(biāo)準(zhǔn),不同境界,要求也不同,而像你這種招收宗外修士為弟子的,標(biāo)準(zhǔn)也不一樣?!?/p>
“簡而言之,師侄這種情況,貴弟子需要通過靈蜃問心陣,確認(rèn)并非大奸大惡,或是別有目的之人混入其中。且金丹修為者,道心評價至少也要乙下,筑基者,道心要為丙上,煉氣或是凡人者,道心為丙中。”
“道心至少要乙下……”
王魃微微皺眉。
道心這種東西,說不清道不明。
玄之又玄,且并非一層不變。
也會隨著經(jīng)歷事情的多寡,發(fā)生變化。
他也實在不太清楚,王清揚的道心是個什么層次。
王魃想了想,還是開口道:
“敢問羅師叔,這道心可有什么辦法無需經(jīng)過靈蜃問心陣,便能單獨測出來嗎?”
讓王魃意外的是,羅羽中還真的給出了辦法。
“這是‘顯道符’?!?/p>
羅羽中從儲物法器中,取出了一疊淡紫色的符紙。
“此符能夠大致測出一個人當(dāng)下狀態(tài)的道心情況,當(dāng)然,這肯定比不上靈蜃問心陣,不過出入也不算太大?!?/p>
“多謝羅師叔!”
王魃不由得面露欣喜,隨即連忙從自己的衣袖中摸出了一套準(zhǔn)備好的禮物。
“哈哈,這就不必了,這符紙也不值幾個靈石,更何況你總司主的面子,我還是要給的。”
羅羽中爽朗笑道。
王魃不由得面露慚愧,拱手嘆道:
“師叔心正,是弟子冒昧了。”
羅羽中微微搖頭。
兩人隨后又交談了一會,王魃便告辭離去。
走出人德殿,王魃心中卻是有了點底,稍稍思索,便往云觀院飛去。
……
“《九重羅天》已經(jīng)練到了第三重……服下了造化消骨丹后,金丹境界果真維持不住了?!?/p>
“不過倒也是件好事?!?/p>
云觀院。
王魃看著原本少女模樣的王清揚,此刻面容上卻多了些成熟的味道。
知道這正是《九重羅天》將其境界溯回之后,肉身的正常情況。
王清揚臉上既有恭敬,又有好奇:
“師父,那我什么時候能參加考核?。俊?/p>
王魃沉吟了下,隨后道:
“下一次宗門考核,便是在三日之后,到時候我會帶你過去?!?/p>
“對了,這‘顯道符’,你先測一下看看?!?/p>
王清揚有些訝然地接過了王魃遞來的淡紫色符箓。
按照王魃說的辦法,盤膝坐下,貼在了眉心處。
隨后閉目觀想。
沒多久,那淡紫色符紙上,便飄飄揚揚地凝聚出了兩個字:
“乙下!”
“不錯,道心算是穩(wěn)了?!?/p>
看到這符紙上的文字,王魃欣慰地點了點頭。
王清揚如今僅是筑基境,按照宗門考核的要求,丙上便滿足標(biāo)準(zhǔn),而王清揚卻是乙下,顯然進(jìn)入宗門的可能性很高。
不過王魃并未大意,又對王清揚提點了一些,以確保不會出現(xiàn)紕漏。
三日后。
王魃和步蟬、王易安三人立在云端上,俯瞰著下方坪臺上,正在排著隊,等待考核的王清揚。
“爹,那個就是師妹嗎?”
王易安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下方的一身紫衫,面容成熟的女子。
他離家了一些天,結(jié)果發(fā)現(xiàn)不管是步蟬還是王魃都沒人理會他,也頗覺無趣,自己乖乖跑了回去。
不過在得知王清揚參加宗門考核,頓時便好奇地跟著一起過來。
沒等王魃開口,步蟬便呵斥道:
“怎么說話呢,那是你師姐!”
“哦……師姐就師姐唄。”
王易安嘟囔了一句,隨后又忍不住仔細(xì)打量著對方。
他打小雖然不缺少玩伴,但那畢竟是玩伴,還從未怎么接觸過同輩分的異性。
自是好奇無比。
王魃則并未理會王易安,同樣認(rèn)真地看著。
雖然知道以王清揚的道心多半沒什么問題,可還是忍不住有些擔(dān)憂。
步蟬也握緊了王魃的手臂:
“師兄,清揚應(yīng)該能通過吧?”
不能通過宗門考核,王清揚便無法被列入門墻。
若是以前也就罷了。
如今大災(zāi)將至,他們身為萬象宗門人,有渡劫寶筏可以避難,并非萬象宗門人的王清揚可沒這個資格。
而步蟬照顧了王清揚一些日子,也清楚知道王清揚心思單純,與孩童無異,自是不忍。
王魃雖也擔(dān)心,但在步蟬面前,卻還是面帶笑容道:
“我已經(jīng)測過了,沒事的?!?/p>
步蟬聞言,還是有些不放心。
王魃見狀,隨即便問起了靈植部的事情:
“之前師叔說準(zhǔn)備提你做靈植部的副部長,這事他和你說了嗎?”
步蟬果然被轉(zhuǎn)移了注意力,微微點頭道:“說了,問我自己是怎么想的,愿不愿意接手。”
王魃有些好奇:
“那你是怎么考慮的?”
“我想挑戰(zhàn)一下自己?!?/p>
步蟬沒有什么猶豫,認(rèn)真道:
“如今你已是地物殿總司主,也不太需要我忙活什么,易安也大了,既然如此,我也該專心我的修行……否則,我怕我跟不上你……”
聽到步蟬的話,王魃心中一緊,下意識便抓緊了她的手,臉上卻露出了輕松的笑容:
“不用怕,我會等你。”
步蟬搖搖頭:
“凈說胡話!修行既爭長久,也爭朝夕!”
“你好好修行才是,莫要受我影響,耽誤了修行?!?/p>
“我只盼你能早日元嬰,甚至是化神?!?/p>
王魃不禁樂了:“你倒是對我有信心,宗門每代元嬰以百計,成就化神的也不過那幾人,也不怕被人笑話……”
“我的道侶,我自然最是信任。”
步蟬的語氣并沒有什么波瀾,卻讓王魃心中忍不住澎湃。
忍不住便將其擁入懷中。
“爹、娘,你們也背點人行不?”
王易安滿臉無語。
氣惱地駕馭飛行法器,挪到了一旁,隨后繼續(xù)盯著下面。
不過很快,他便眼睛一亮:
“爹、娘!輪到師妹了!”
王魃和步蟬聞聲連忙看去。
果然就看到王清揚在人德殿修士的帶領(lǐng)下,走進(jìn)了靈蜃問心陣中。
陣內(nèi)很快便有一團(tuán)迷霧將王清揚整個籠罩了起來。
略有些緊張地等待了一會。
靈蜃問心陣內(nèi)的迷霧很快便收斂了起來。
王清揚也睜開眼睛,走出了陣法。
“怎么樣怎么樣?師妹這是通過了還是沒通過啊?”
王易安迫不及待地問道。
王魃微微搖頭。
光從陣法上看,根本什么都看不出來,也只有人德殿的人才能看到具體問心陣內(nèi)的具體情況。
不過王魃很快便欣慰地看到,有專門的人德殿修士帶著王清揚越過坪臺,徑直往天上的祖師祠堂飛去。
一如他當(dāng)初通過宗門考核時一樣。
“看來是通過了?!?/p>
王魃和步蟬都不由得露出了一抹欣慰之色。
而就在這時,一道傳音符飛了過來。
“席無傷發(fā)來的……清揚的道心評價,果真是乙中?!?/p>
王魃展開了傳音符,不過隨即眉毛一挑:
“還發(fā)現(xiàn)了清揚神魂特殊,似乎在神魂方面,很有天賦……”
能夠以神魂熬死一位奪舍的金丹后期修士,雖然自己也神魂寂滅,但要說有天賦,王魃倒也十分認(rèn)同。
“神魂有天賦……看來還是要找?guī)煾竼栆幌铝?。?/p>
王魃沉吟了一會,便將傳音符收了起來。
既然王清揚已經(jīng)通過了宗門考核,他也算是了卻了一樁心事。
至于之后王清揚到底修行什么,還需要他再琢磨琢磨。
當(dāng)然現(xiàn)在也不急,王清揚修行《九重羅天》,也需要一定的時間。
想到這些,王魃便囑托了步蟬和王易安前去接回王清揚。
自己則是駕馭飛梭,徑直往萬峰之中飛去。
沒多久,便停在了一處雙峰并繞的山峰前。
隨即微微抬手,沉聲道:
“萬法峰王魃,求見合歡峰峰主?!?/p>
聲音落下。
沒多久,便有數(shù)道身影從這兩座山峰中飛了出來。
其中有容貌秀美的女修,有外形俊朗的男修。
為首卻是一個中年美婦,一身宮裝,頭配鳳冠。
看到王魃,頓時露出了一抹風(fēng)情無限的笑容:
“合歡峰晏采兒,見過王師弟?!?/p>
師弟?
王魃心念微動。
隨即面露笑容:
“見過晏師姐,敢問貴峰峰主是……”
晏采兒笑吟吟道:
“叫師弟失望了,晏采兒不才,便是合歡峰峰主?!?/p>
王魃面露錯愕,旋即連連自慚道:
“晏師姐恕罪,王魃有眼不識泰山,竟然鬧了笑話?!?/p>
“師弟何罪之有,我等還要謝謝師弟救了柳師侄?!?/p>
“是啊,多謝王師弟了!”
旁邊的幾個男女修士們紛紛附和道。
王魃一怔,立刻便反應(yīng)過來對方說的‘柳師侄’是何人,正是之前被翻明擄走的柳瀾。
連忙自謙了幾句,隨后便轉(zhuǎn)入正題,正色道:
“不瞞晏師姐,王魃此來,是想學(xué)習(xí)貴峰陰陽造化之道,不知晏師姐意下如何?”
“學(xué)習(xí)陰陽造化?”
晏采兒聞言不禁紅唇微張,似是微有些訝然。
不過很快便笑了起來:
“師弟能看得起咱們合歡峰的修行之法,那自是合歡峰的幸事?!?/p>
說話間,素手忽然一拍白皙剔透的腦門:
“瞧我這腦袋,竟把師弟晾在這了,快!咱們喝點茶水再說?!?/p>
王魃推辭不過,也只好跟著幾人飛到了合歡峰上。
只是出乎王魃的意料,合歡峰上的屋舍極為簡樸,沒有半點奢華或是淫糜的裝飾。
與他原本設(shè)想中的景象大為迥異。
而晏采兒也邊走邊指著下面的兩座峰道:
“咱們合歡峰分為陽峰和陰峰,陽峰住男修,陰峰住女修,并不混住?!?/p>
王魃聞言,不由得有些好奇。
那雙修的時候該怎么辦?
只是對方畢竟是女修,自己貿(mào)然問起,倒像是浪蕩子調(diào)戲一般。
不過王魃沒好意思問,晏采兒卻是主動道:
“師弟是不是覺得咱們合歡峰似乎與傳言不符?”
王魃只是笑了笑。
實際上他并未聽說過什么傳言,只是單純從這座峰的名字上自然形成了自己的判斷。
畢竟,這名字聽起來就不太正經(jīng)的樣子。
要不是師父提起,他只會覺得這合歡峰也是個不正經(jīng)的地方。
但眼下看來,似乎又并非是他想象的樣子。
這也讓他不禁有些好奇,合歡峰的功法到底是個什么情況。
而晏采兒搖頭道:
“師弟不說,想來應(yīng)該也是這般覺得?!?/p>
“實際上,咱們合歡峰與宗門內(nèi)的其他大部分峰并無太大區(qū)別,都是汲取外在靈氣進(jìn)行修行?!?/p>
“只不過,咱們的方法,乃是所謂的‘采陰補(bǔ)陽’。”
“采陰補(bǔ)陽?”
王魃一下子豎起了耳朵。
他向來為人正派,這種有背人倫的功法,自是要認(rèn)真研究批判一番。
不過晏采兒隨后說出的合歡峰功法宗旨,卻讓他大失所望,啊不,大感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