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白色人影的身形,便如同被風(fēng)吹散的煙霧,緩緩地消失在了原地,沒有給李一鳴任何繼續(xù)追問的機會。
整片灰蒙蒙的空間,只剩下了他自己,和面前那座仿佛在嘲笑他的萬丈光墻。
“啥也沒告訴我啊!怎么一個個說話都莫名其妙的!?”
李一鳴郁悶地撓了撓頭,忍不住吐槽起來。
他站在原地,苦著臉瞪了那光墻半天,最終還是放棄了繼續(xù)用蠻力嘗試的想法。
開玩笑,連引力陀螺都破不開的防,再試一萬次結(jié)果也是一樣。
李一鳴雖然有時候腦回路比較清奇,但他絕不是個喜歡做無用功的人。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得動腦子。
他盤膝而坐,開始仔細回憶剛才白色人影說過的每一句話。
“天道覺得你這異數(shù)……日后可能會把天地鉆個窟窿出來……”
“所以,穩(wěn)妥起見……”
“在你沒有鉆破這面墻之前,我不會放你離開此處……”
“我已經(jīng)告訴過你了……”
這幾句話,在他的腦海中反復(fù)回蕩。
一開始,他只覺得莫名其妙。
可當他將這些話語串聯(lián)起來,再結(jié)合自己剛才撞墻失敗的經(jīng)歷。
一個念頭,如同劃破黑暗的閃電,驟然亮起!
李一鳴的身體猛地一震,他豁然睜開雙眼,再次望向那座高聳入云的光墻。
這一刻,他臉上的困惑與郁悶,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恍然大悟的明了。
原來如此!
李一鳴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眼神中充滿了明悟。
天道不是在刁難他,也不是在測試他的破壞力。
恰恰相反,天道是怕他的破壞力太強,又控制不好,以后一不小心真把世界給捅個窟窿出來!
這哪里是考驗?
這分明是天道親自下場,為他量身定做的一場……補習(xí)!
補習(xí)的內(nèi)容,就是他最薄弱的環(huán)節(jié)。
能量微操!
李一鳴回想起自己的陀螺武道之路,一路走來,他追求的都是極致的速度,極致的力量,極致的破壞。
如何轉(zhuǎn)得更快,如何撞得更碎,這就是他的全部。
至于能量控制的精細度?
其實真沒有在他考慮的范疇。
李一鳴的戰(zhàn)斗方式,突出一個簡單粗暴,力大磚飛。
過去實力低微的時候,這點小瑕疵無傷大雅。
可如今,他已晉升武皇,更是領(lǐng)悟了引力陀螺這種BUG級別的形態(tài)。
同樣的瑕疵,在他如今的力量層級下,就會被無限放大,變成一個足以毀天滅地的巨大隱患。
就像一個孩童拿著一把玩具槍,怎么玩都無所謂。
可如果給他一把AK,還讓他隨便玩,那問題就大了。
想通了這一切,李一鳴再看眼前這座光墻,感覺就完全不一樣了。
這不再是一座冰冷的囚籠,而是一塊完美的試金石,一個頂級的訓(xùn)練器材!
用蠻力是絕對無法突破的,想要穿過它,唯一的辦法,就是將自己的力量,控制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精妙程度。
找到一個完美的頻率,一個完美的輸出點,用最精準的方式,去解開這面墻的法則結(jié)構(gòu),而不是摧毀它。
“我明白了!”
李一鳴的臉上,浮現(xiàn)出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意。
這正是他突破之后,所面臨的最大瓶頸!
空有毀天滅地的力量,卻無法做到收放自如,這力量,終究還是外物。
他沒有再急著去攻擊光墻,而是走到了距離光墻數(shù)十米遠的地方,重新盤膝坐下。
真正的修行,現(xiàn)在才開始。
他緩緩閉上雙眼,心神徹底沉入自己的武魂核心。
嗡!
一個最基礎(chǔ)的,不帶任何甲葉與復(fù)雜結(jié)構(gòu)的圓錐形陀螺,在他的身前緩緩凝聚。
他沒有讓它高速旋轉(zhuǎn),而是開始嘗試最基礎(chǔ)的控制。
“一轉(zhuǎn),每分鐘!”
李一鳴的意識中,下達了第一個指令。
那陀螺,便以一種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緩慢速度,開始轉(zhuǎn)動。
李一鳴全神貫注,將自己所有的心神,都投入到對這股微弱旋轉(zhuǎn)的感知與控制之中。
一分鐘后,陀螺精準地停了下來,不多一分,不少一秒。
“停?!?/p>
“十轉(zhuǎn),每分鐘?!?/p>
“急停?!?/p>
“百轉(zhuǎn),每分鐘。”
“瞬間反向。”
剛開始轉(zhuǎn)速慢,掌控起來還是異常輕松的。
但隨著轉(zhuǎn)速的提升,掌控起來就越發(fā)艱難了。
要么是轉(zhuǎn)速超了,要么是停得不夠干脆,要么是在切換狀態(tài)的瞬間,出現(xiàn)了能量的逸散。
但李一鳴沒有絲毫的不耐,反而樂在其中。
他就像一個剛剛得到新玩具的孩子,孜孜不倦地探索著自己身體的每一個可能性。
時間,在這片灰蒙蒙的空間中,失去了意義。
日復(fù)一日,枯燥的練習(xí)在這片灰蒙蒙的空間里無休止地進行著。
李一鳴從一開始的興致勃勃,漸漸變得有些頭疼了起來。
每分鐘一萬轉(zhuǎn)之內(nèi),他還能憑借自己強橫的意志力和對身體的絕對掌控,做到收放自如,指哪打哪。
可一旦轉(zhuǎn)速超過這個閾值,情況就急轉(zhuǎn)直下。
“三十萬轉(zhuǎn),每分鐘?!?/p>
李一鳴的意識下達指令,身前那枚核心陀螺瞬間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發(fā)出令人牙酸的高頻顫音。
“停!”
嗡!
陀螺的旋轉(zhuǎn)戛然而止,但并未完全靜止。
它依舊在強大的慣性作用下,繼續(xù)旋轉(zhuǎn)了十幾秒,才慢悠悠地停了下來,能量的余波向外擴散,蕩起一圈圈微弱的漣漪。
“又失敗了?!?/p>
李一鳴皺起了眉頭,臉上的表情有些苦悶。
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想要的,是瞬間從極限動能轉(zhuǎn)化為絕對的靜止,前后不超過一秒鐘,更不能帶一絲一毫的能量逸散。
他現(xiàn)在總算明白天道為什么要把他關(guān)在這里補課了。
自己現(xiàn)在這操控力的確是很差,實在是太危險了。
如果他超過了六十萬轉(zhuǎn),幾秒鐘的功夫可能就已經(jīng)鉆出去不知道多遠了。
可是,他絞盡腦汁也想不出該如何像老蘇那樣,將力量控制到“化勁”那般入微的境界。
老蘇那種對力量的理解和操控太變態(tài)了,可是達不到老蘇那種操控又何談精確操控呢?
“難道我真的要在這里練到天荒地老?”
李一鳴盤膝坐在地上,雙手托著下巴,瞪著那面高墻,陷入了沉思。
他不是一個會輕易放棄的人,但也絕不是一個會鉆牛角尖的人。
既然一條路走不通,那就換一條路。
他開始回憶自己在永夜商會學(xué)到的那些知識。
空氣動力學(xué),結(jié)構(gòu)力學(xué),能量流體力學(xué)……
無數(shù)的設(shè)計圖紙和數(shù)據(jù)模型在他腦海中飛速閃過。
當他想到那些精密機械的內(nèi)部構(gòu)造時,一個念頭,忽然就那么蹦了出來。
“等等……”
“那些機器,是怎么控制輸出功率的?”
“好像……是靠變速箱之類的?”
李一鳴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對啊!”
他一拍大腿,整個人都興奮了起來。
“我給自己也裝一個類似限制器不就行了!”
汽車可以通過切換檔位來控制速度和扭矩,他為什么不行?
他做不到無級變速的微操,那他就搞個分級變速!
我不需要知道怎么把油門踩到百分之十點一,我只需要知道,我掛上一檔,它就是一萬轉(zhuǎn),掛上二檔,就是五萬轉(zhuǎn)!
至于檔位之間的那些速度,我根本用不上!
這個念頭一出現(xiàn),便如同瘋長的野草,再也無法遏制。
李一鳴越想越覺得靠譜,越想越覺得這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