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譽王故作出一副聽不懂的樣子,茫然道:“老七去嶺南了?我怎么不知道?”
“這老七本就行動不便,他不好好在皇宮待著,跑到嶺南去做什么?”
四目相對,秦皇皺眉道:“你當真不知道?”
譽王再次搖了搖頭。
見狀,秦皇也沒有一絲懷疑,嘆氣道:“朕還以為你知道呢,畢竟嶺南是你的地界,既然連你都沒見過他,說明老七不想讓朕發(fā)現(xiàn)他的行蹤。”
此話一出,譽王似乎是察覺到了什么。
“皇兄,莫非秦涼他…”
秦皇微微點頭,“你猜的不錯,老七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了,這也是朕忽略的地方,沒想到那些賊子會與老七接觸!”
話音落下。
秦皇渾身彌漫出一股狂暴殺意。
如果不是自己當初猶豫不決的話,現(xiàn)在也不會發(fā)生這么多事情。
對于七皇子,秦皇心里也是充滿愧疚的。
雖說秦涼性格孤僻從不與人來往,但只有秦皇知道,這孩子從小就與眾不同,既不爭名也不奪利,往往這樣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想要看穿一個人的性格很簡單,那些在人群中最安靜的人,最喜歡獨處的人,往往都是一些扮豬吃老虎的主。
畢竟,牛羊才會成群,猛獸向來都是獨行。
“這怎么會…”
譽王故做出一副大驚失色的表情,“當年皇兄沒有對他們趕盡殺絕已經(jīng)是莫大的仁慈了,難道那些人還賊心不死不成?”
別人不清楚秦涼的身世,可譽王卻最清楚不過了。
“皇兄,倘若秦涼真的知道自己的身世,那豈不是麻煩了?”
譽王皺眉道:“當年皇兄你為了和平,破例沒有對那些賊人出手,他們不對皇兄你感恩戴德也就罷了,居然還讓秦涼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皇兄你放心,這件事交給我了!皇弟我保證徹底鏟除掉那些賊人…”
不等譽王說完。
秦皇沒好氣瞪了他一眼,“你看,又急!你這猴脾氣什么時候能改改?我們都這個年紀了,不像年輕時打打殺殺?!?/p>
“況且,就算你想找他們的麻煩,可現(xiàn)在你連那些賊人的具體 位置都不清楚,嶺南位于邊疆叢林茂密,想要找到老七無異于是大海撈針?!?/p>
話音落下。
譽王沉默沒有說話。
秦皇眼底閃過一抹惆悵,緩緩道:“朕不擔心那些賊人會對大秦出手,畢竟這么多年過去了,大秦的實力早已今非昔比。”
“只要他們敢對大秦出手,朕有信心讓他們有來無回!”
“但,朕最擔心的是老七一條路走到黑,他的骨子里流淌著朕的血脈,不到萬不得已,朕不想與自己的兒子鬧得刀劍相向,你可明白?”
此刻,秦皇并不是一個高高在上的皇帝,而是一個充滿擔憂的父親。
對于任何一個父親來說,都不想與自己的兒子成為敵人,即便是秦皇也不例外。
他最擔心的是,倘若有一天秦涼率領大軍前來入侵大秦,那他這個當父親的該做出怎樣的選擇。
一邊是大秦子民,一邊是自己的親兒子。
手心手背都是肉!
聞言,譽王連連點頭,“皇兄說的我自然明白,倘若朕有那一天,那就讓皇弟我來出手解決這件事?!?/p>
“就如同當年一樣,無論何時何地,皇兄不愿意做的事,我來做!”
“皇兄不愿意殺的人,我殺!”
“我與皇兄雖不是親兄弟,但關系早已勝過親兄弟,沒有皇兄,我秦君仁也不會成為大秦王爺?!?/p>
“當初世子之爭,所有人都想先將我除而后快,是皇兄你出手救下了我,我這條命是皇兄你給的!”
譽王語氣異常凝重,仿佛心中對秦皇充滿恩情一般。
秦皇也是神色動容,腦海中不由回想起當年那殘酷的世子之爭。
他所遭遇過的世子之爭,遠比如今的九龍奪嫡要殘酷的多。
別看秦龍和秦云等人心里不合,但面子上終究是過得去的,可秦皇他們就不一樣了,那簡直可以用你死我活這四個字來形容。
而先皇則始終是一副放任不管的態(tài)度。
想到這,秦皇嘆息道:“是啊,正因為自己淋過雨,所以才想給后人遮把傘?!?/p>
“朕親眼看到身邊的兄弟一個接著一個死在朕的面前,而朕卻又無能為力?!?/p>
“所以,這次九龍奪嫡,朕嚴令五申說過,不允許他們同室操戈手足相殘,想要繼承皇位,就給朕光明正大的爭奪!”
此話一出,譽王連忙站了起來,九十度彎腰恭敬道:“皇兄明智!”
“當年那場世子之爭,讓我們失去了太多太多,也正是從那一天起,我才發(fā)現(xiàn)什么兄弟情義?!?/p>
“什么血緣關系,不過是空中樓閣,水中月,鏡中花罷了!”
“要不是皇兄你出手相救,我怕是早就死在那些皇兄皇弟的亂刀之中了,所以我心甘情愿成為皇兄你的影子,皇兄沒辦法做的事,我來做!”
原來,年輕時的譽王可以說是大秦第一殺手!
死在他手中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這些人還不是在戰(zhàn)場上被他殺死的,而是他秘密處決掉的。
在譽王眼里看來,這世上有光鮮亮麗的一面,就有無法直視的黑暗面,有些事秦皇礙于身份無法出手,那就由他這個影子來出手。
大秦能有如今這般繁榮昌盛,譽王可謂是功不可沒!
想到這,秦皇神色欣慰看向譽王,“你的心意,朕自然清楚,這么多年來朕也一直在回想當年發(fā)生的那件事,朕這輩子做了許多錯事,可唯一讓朕覺得最正確的就是救下你?!?/p>
“正好今日 你來了,朕也對你說一句以前從未說過的話,這么多年來你辛苦了,替朕打了天下不說,還愿意去幫朕去鎮(zhèn)守邊疆,能有你這樣的皇弟,實乃是朕的幸運!”
譽王淡淡一笑,“皇兄謬贊了,臣只是做了分內(nèi)該做的事情,何談什么辛苦不辛苦,而且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p>
“行了,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朕讓御膳房備一些酒菜,今夜我們兄弟二人不醉不歸!你先去后花園等著朕,待朕批閱完這幾份奏折就來?!?/p>
“既然皇兄難得有如此雅興,那皇弟我自然是舍命陪君子了!”
轉(zhuǎn)身的一瞬間,譽王嘴角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抹冷酷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