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昆和張九公下了船,一大群黑人小販頂著水果的食物涌上來,把他們團團包圍。
“走開!都走開!”
有人大喊幾聲,把小販們趕走了。
走上來一名四十歲左右的男子,用純正的官話笑瞇瞇問道:“九公不是退休了嗎?怎么又上船了?”
正是剛才的男子,他一看就是當?shù)厝?,但皮膚沒有那么黑,身材也比較高,穿上一身上等綢緞,戴著帽子,體型略胖。
原來他認識張九公,張九公上前和他拉著手拍拍胳臂,笑道:“我這輩子離不開船,這把老骨頭準備丟在大海上?!?br>
“哪里?九公老當益壯呢!”
兩人大笑,張九公給他介紹晁昆,“這位晁公子是我的新雇主,一心想出去見世面的豪門年輕人?!?br>
張九公刻意隱瞞了晁昆的身份,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他給晁昆介紹這名男子,“這是三佛齊的接引官,叫做查農(nóng),漢名叫做王農(nóng)。“
晁昆拱手見禮道:“原來是接引官,請問閣下是否去過大宋?”
晁昆一看就是文士,氣質(zhì)非常好,讓接引官查農(nóng)心生好感,他也抱拳笑道:“我二十歲去汴梁太學(xué)讀書,在汴梁呆了六年,宣和五年返回三佛齊?!?br>
原來在汴梁讀過書,難怪官話說得這么好。
查農(nóng)又笑道:“你們稍等片刻,我安排一下船只,然后帶你們?nèi)ヰ^驛休息!”
晁昆剛要說不用,張九公給他使個眼色,晁昆及時閉嘴了。
查農(nóng)去指揮船隊靠岸了,張九公這才低聲對晁昆道:“這個查農(nóng)是三佛齊貴族,在港口做了十幾年接引官,見多識廣,你找各種農(nóng)作物,找他幫忙最好?!?br>
晁昆有些躊躇道:“我就怕三佛齊有限制,不準物種流傳到海外?!?br>
“沒有的事,三佛齊官府從不管這種事情,相反,他還鼓勵各種物種賣給宋朝,他們好賺錢不是?”
晁昆點點頭笑道:“他們就不怕我們學(xué)會種植了,就不買他們的東西了?”
張九公笑了笑道:“要是這樣的話,我們幾百年前就不買他們的香料了,他們可不傻,知道很多作物只有他們能種,如果我們需要,他們就會大量種植,然后他們就能賺錢了?!?br>
“原來如此!”
這時,一個小黑孩子頂著一串黃色的甘蕉過來,不知在說什么,晁昆只聽到一個巴啦啦。
張九公掰了幾根黃得熟透的果實下來,給了孩子一把銅錢,孩子歡天喜地走了,張九公遞給晁昆一支,“這是甘蕉,當?shù)厝私邪屠怖?,咱們嶺南也有,但沒有這里的大,也沒有這里的甜。公子嘗嘗看。”
晁昆吃了一支甘蕉,連聲夸贊很甜,他又笑問道:“我記得南洋這邊金銀幣比較多,和咱們的銅錢怎么兌換?”
“大概一比十,不過指望這個賺錢不現(xiàn)實,量太少了?!?br>
這時,查農(nóng)快步走回來,笑道:“走吧!我們帶你們?nèi)ヰ^驛,那邊舒服一點,你們的行李多不多?”
查農(nóng)看了一眼,十幾人扛著兩人的行李跟在后面,他點點頭對晁昆道:“晁公子真是豪門??!那些大船有一半都是晁公子家的吧!”
晁昆淡淡道:“他們是來做生意的,和我沒關(guān)系,我只是來收集一些稀罕的東西,大宋沒有的東西?!?br>
“具體是哪方面的?看我能不能幫晁公子的忙?”
“礦產(chǎn)、特產(chǎn)、果類、農(nóng)作物、蔬菜都可以。”
“量需要多嗎?”
“我要拿回去試試看,如果受歡迎,我再來大量采購。”
查農(nóng)頓時有興趣了,笑道:“明天正好我休息,明天一早,我來帶公子去大市場逛逛,那邊什么都有!”
.........
他們住的地方還不錯,每人一座單獨的木樓,還有一名當?shù)厣倥蹋嬍扯际亲詈玫?,一天才百文錢。
晁昆守身如玉,自然不會把自己寶貴的第一次浪費在南洋,盡管服侍他的少女不斷向他示好,但他絲毫不為所動。
一夜熟睡,第二天精神抖擻,查農(nóng)如約而來,換了一身白色綢衫,晁清也換了一件細麻青衫,頭戴平巾,手拿一柄折扇,他們把行李鎖好,這才跟著查農(nóng)前往大市場。
城內(nèi)的大市場和海港的交易市場不一樣,海港交易市場是對外貿(mào)易,都是各種大宗貨物,而城內(nèi)的大市場則是三佛齊國內(nèi)市場,賣什么都有,當然,三佛齊是佛教國度,反對殺生,賣肉食的基本上沒有,但賣動物的有,都是買回去做寵物。
大市場上熙熙攘攘,人流如織,各種小攤一個接一個。
查農(nóng)善于察言觀色,他見晁昆臉上有失望之色,便笑道:“晁公子想買什么?”
旁邊張九公笑道:“晁公子在路上聽我說起三十年前的往事,他想要一種圓形的大果子!”
查農(nóng)拍拍額頭笑道:“我知道了,跟我來!”
他來到一個很大的果攤前,指著地上一堆堆圓形的大果子道:“有好幾種!”
椰子肯定不是,嶺南也出產(chǎn),菠蘿也不是,泉州也出產(chǎn),另外一個大的果子晁昆抱起,只聞到一股惡臭,晁昆差點吐了。
查農(nóng)哈哈大笑,“這種果子聞著臭,吃著很香甜!”
晁昆回頭向張九公望去,張九公搖搖頭,“都不是我看到的那種食物!”
查農(nóng)問道:“不知道九公當年在哪里看到的?”
“那還是三十年前,在海島土人的獨木舟上,他們好像用來當糧食,里面掏空了,還能盛淡水,金黃色的扁球型,大概這么大!”
張九公比了一下大小,查農(nóng)也沒有見過,不過他有辦法,“你們跟我來!”
眾人來到一間簡陋鋪子前,鋪子的主人就是一個海島土人,查農(nóng)用土話給他說了一通,又比劃一下大小。
店主點點頭,從里屋抱出來一根很大的瓜,張九公眼睛一亮,“就是它!”
查農(nóng)又問了幾句,笑道:“這是他們的勇士從很遙遠的大陸帶回來圖錄瓜,他們種來當飯吃。”
晁昆笑道:“這個瓜賣給我吧!”
查農(nóng)翻譯過去,店主看了一眼晁昆手中的折扇,他指了指折扇,做出一個交換的動作,晁昆大笑道:“成交!”
晁昆把折扇遞給他,又教他怎么打開合上,店主喜滋滋地捧著折扇去里屋了。
張九公雇了一名腳力替他抱瓜,又繼續(xù)向前走,晁昆看一筐紅色的果子也是他沒有見過的,他問道:“這是什么?”
張九公認識,笑道:“這是棕果,油性很大,好像不是這里的原產(chǎn),是海外商人帶來,在這邊種得不錯,煮熟后可以當飯吃?!?br>
晁昆聽說可以當飯吃,便道:“這一筐莪買了?!?br>
晁昆隨即又買了一堆特產(chǎn),凡是他沒見過的都買了幾件,就算最臭的那種果子他也買了幾個,當然是買比較青澀的,等回去了就該熟了。
他雇了十幾個腳力,專門替他拿東西,晁昆當然也不虧待查農(nóng),送給他一套上好建窯瓷器作為報酬。
回到驛館,晁昆對張九公道:“最后還需要一年三熟的稻種,煩請九公替我把它搞到。”
張九公笑道:“剛才問查農(nóng)要一些就是了?!?br>
晁昆搖搖頭,“這種正宗農(nóng)作物和果子之類不一樣,肯定會限制外傳,我怕要稻種會引起他的警惕,所以沒有提,但我還是需要稻種!”
“我明白了,公子謹慎是應(yīng)該的,我想辦法從漢人坐商哪里搞稻種,我認識幾個老友,都在這邊混得不錯。”
張九公出去找關(guān)系了,兩天后,張九公將一只木盒子遞給晁昆,里面裝滿了當?shù)氐膬?yōu)質(zhì)稻種。
十天后,晁昆乘船離開了巨港,返回泉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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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四章 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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