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綱又笑道:“顏都統(tǒng)不要誤會,我并沒有調(diào)查你的府上,只是我們了解過,很多官宦大戶人家都是這樣,所以猜測你的府上也是如此,只是猜測而已,并沒有證據(jù),猜錯了請勿怪罪!”
顏辛起身抱拳道:“無論如何,我要感謝呂特使提供的線索,我向呂特使保證,梅花衛(wèi)不會去騷擾報館和茶館!”
他行一禮,轉(zhuǎn)身要告辭,走到門口他遲疑一下又問道:“肯定和西軍無關(guān)?”
呂綱澹澹道:“我們根本沒必要做這種下作的事情,壞自己名聲。”
顏辛尷尬笑了笑,抱拳行一禮,快步走了。
呂綱望著他的背影走遠,搖了搖頭,吩咐左右道:“備車,去長豐茶館!”
不多時,呂綱乘坐馬車來到了長豐茶館,此時已近中午,大街上熱得像起了火,茶館們卻坐滿了茶客,長豐茶館的夾墻內(nèi)放置了冰塊,整個茶館內(nèi)都很涼快,從早到晚都高朋滿坐。
朝廷也知道長豐茶館是西軍情報站,雙方簽署了協(xié)議,情報站存在只限于收集公開情報,不涉及機密以及刺殺、放火等惡性事件,同樣,臨安的情報站在京兆也相安無事。
情報站開這家長豐茶館也是為了收集公開情報,了解民意,掌握宋朝的社會動態(tài),賺錢并不重要,所以你只點一盞茶,哪怕坐一天,茶館也不會趕人。
茶館里茶客爆滿,所有的位子都有人坐,幾名伙計忙得跑前跑后,當(dāng)然除了白玉軒,這間雅室是當(dāng)初胡云包下的,客人再爆滿,這間雅室也上鎖不開放。
呂綱來到白玉軒,發(fā)現(xiàn)王牧已經(jīng)先到了,呂綱坐下笑道:“這么熱的天,我以為少府兄不來了?!?br>
相處時間久了,呂綱和王牧漸漸熟絡(luò)起來,沒有最初那樣相處僵硬了。
王牧微微笑道:“我也要吃午飯??!不來就得挨餓了?!?br>
呂綱呵呵一笑,“我也一樣,每天習(xí)慣來這里吃午飯,不來就會覺得什么事情沒有做?!?br>
伙計來給他們上了飯食,兩人吃了飯,又點了茶,呂綱喝了口茶道:“今天上午顏辛來找我了?!?br>
王牧微微笑道:“可是為了私鹽之事?”
“少府兄怎么知道?”
王牧搖搖頭,“整個梅花衛(wèi)都在查私鹽,焦頭爛額,除此之外,我想不到顏辛還有其他什么事?”
呂綱冷笑一聲道:“他確實是為了私鹽泛濫之事,不過他竟然是要求我們停止在江南地區(qū)賣鹽?!?br>
“他懷疑是我們干的?”王牧驚訝道。
呂綱一攤手,“你以為他們來做什么?”
王牧想了想道:“不過他們懷疑也很正常,給朝廷制造財政危機,我們確實是最大受益人?!?br>
呂綱澹澹道:“不是我們做的,就要把話說清楚,沒必要給別人背鍋?!?br>
“說得對,我們已經(jīng)沒有必要做這種事了,聽說殿下現(xiàn)在在福建路巡視?”….呂綱驚訝道:“你怎么會知道?”
“剛才有商人在議論!”
掌柜董安笑著走了進來,“這種消息往往是商人最先知道,他們的消息最靈通?!?br>
呂綱點點頭,“殿下確實在福建路視察,不過現(xiàn)在應(yīng)該結(jié)束了,之所以封鎖消息,就是擔(dān)心朝廷狗急跳墻,畢竟不在京兆,很多事情防不勝防?!?br>
董安坐下又道:“鄒栓今天上午來過,說宮里發(fā)生了一件事?!?br>
鄒栓就是那個剛當(dāng)上梅花衛(wèi)虞侯的無賴,顏辛小妾的兄長,他被董安威逼利誘收買,成了情報站的耳目,前些日子,情報站出錢替他打點,又在顏辛的安排下,他進宮做了內(nèi)宮梅花衛(wèi)虞侯,暗中監(jiān)視宮女宦官以及皇宮侍衛(wèi)。
“什么消息?”呂綱問道。
“天子和太后鬧翻了?!?br>
“為什么?”
“聽說金國的完顏宗賢死了,太后想把完顏宗賢的兩個兒子接到臨安,要封他們?yōu)橥?,天子?dāng)然不肯答應(yīng),兩人就鬧翻了。”
呂綱眉頭一皺,“事情沒有這么簡單吧!”
王牧笑道:“我也聽到一個消息,應(yīng)該是這件事的另一半,還是因為朝廷財政拮據(jù),朝廷就希望天子從內(nèi)庫拿一部分錢出來,天子不肯,他又跑去找太后,要求太后拿出兩百萬貫錢,太后也不肯,我估計太后想趁機把北地的兩個兒子弄回來,就以這個為出錢的條件?!?br>
董安笑道:“那就對了,但這件事是丑聞?。√熳釉趺纯赡艽饝?yīng)?”
呂綱想了想道:“可以變通,比如不在臨安,安排在江寧府或者平江府,我覺得天子只要能拿到錢,變通一下他或許會答應(yīng)?!?br>
王牧沉思片刻道:“呂特使說,這件事《京報》要不要刊登出來?”
呂綱微微笑道:“可以刊登,不過要等生米做成熟飯后再說,太早會打草驚蛇.”
王牧和董安對望一眼,他們發(fā)現(xiàn)呂綱越來越像胡云了。
......
顏辛的府宅位于城西,此時,顏辛怒發(fā)沖冠,用鞭子狠狠抽打二管家,打得瘦弱管家倒在地上慘叫,最終妻子王氏勸住了丈夫,打出人命來就麻煩了。
顏辛怎么能不生氣,二管家負責(zé)采購食材,七十文一斤的私鹽買進來,卻報賬三百文一斤,一斤就私貪了兩百四十文,大半年下來買了幾百斤錢,算算他貪了多少錢?
這還只是鹽,還有別的食材,無一不是最貴的,簡直要把顏辛氣瘋了。
他一把揪住二管家的衣襟惡狠狠道:“貪了我多少錢,給我一文不剩的吐出來,否則我把你的腦袋砍下來當(dāng)尿壺!”
“我交!”
二管家哭泣著道:“我統(tǒng)統(tǒng)交出來?!?br>
“還有,你老實交代,私鹽是從哪里買來的?”
“是....是......”二管家膽怯地不敢說。
“你再不說,老子就當(dāng)你是私鹽販子!”
“是...是從馮記干貨店買的?!?br>
“什么?”
顏辛一驚,急問道:“可是馮大吉的干貨店?”
“正是!”
顏辛倒吸口冷氣,馮大吉是誰?臨安人都知道,馮德妃的父親,被封為廣陵郡王,外戚竟然販賣私鹽,難怪私鹽一下子在江南泛濫起來,果然和權(quán)貴有關(guān),這叫他怎么查?
這時,一名手下跑進大門道:“都統(tǒng),天子派人來宣旨,召都統(tǒng)進宮!”
顏辛點點頭,對大管家道:“把這廝關(guān)押起來,讓他把所有錢都吐出來,否則直接送去梅花大營,以通敵論處!”
交代完,他這才匆匆趕去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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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零四章 家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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