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知道好日子突然就會結(jié)束?
她還不知道王家最近發(fā)生的大事,也不知道宮中的巨變。
傳話的內(nèi)侍很客氣。
“皇后娘娘說了,畢竟是瑞安侯府的骨血,在皇宮禁苑出生,可不得落人話柄?”
“還是回府養(yǎng)胎,對孫夫人的名聲只有好處?!?/p>
孫清羽心臟驟緊。
這話說得倒是合情合理。
只是,皇后娘娘之前一直寬和待人,對她素來和顏悅色,怎么一朝就翻了臉。
“可否讓臣妾面見皇后娘娘?”
孫清羽并不甘心就這樣回瑞安侯府。
她還想替自已爭取一把。
內(nèi)侍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孫夫人,皇后娘娘說了,夫人若是耳清目明,她倒不介意幫扶一把。只是,憑什么呢?”
孫清羽臉色變得晦暗。
憑什么呢?
她第一次以陌生人的身份去拜訪蘇晚晚,蘇晚晚大大方方地幫了她。
后來,她懷孕也不敢說出來。
蘇晚晚幫她把這事捅到太皇太后跟前,爭取到了這個難得的養(yǎng)胎機會。
她以為,蘇晚晚為人善良仁厚,會一直這樣幫自已。
哪怕不幫,也不會故意難為她。
畢竟,她還出頭幫蘇晚晚驅(qū)趕過“登徒子”不是?
即便上次她拒絕鶴影送來的示好,蘇皇后不也沒有半分不滿?
她清楚,蘇皇后這是逼她交投名狀。
要她在王家和蘇皇后之間選擇一個站隊。
實際上,上次她已經(jīng)做出選擇,拒絕了蘇皇后的拉攏。
畢竟王家才是她的夫家。
她肚子里的骨血,是王家血脈,她只能靠王家。
……
天色漸暗,蘇晚晚才回到曉園。
在門口又遇到正要出門的陸行簡。
兩人只是擦肩而過,連個多余的眼神都沒有。
回到內(nèi)院,鶴影還是忍不住吐槽:
“娘娘,您不能再這樣不聞不問下去了?!?/p>
“奴婢打聽到,皇上最近常去的是萬歲山北邊的新房?!?/p>
“馬姬就住在那里!”
鶴影心中酸澀不已。
皇上還真是翻臉無情。
難怪對我們娘娘不聞不問,原來是又與馬姬好上了。
也能理解。
我們娘娘成天郁郁寡歡,見到他冷冰冰的。
哪個男人愿看一張苦臉?
自然喜歡馬姬那種活潑熱鬧的笑顏如花的樣子。
蘇晚晚摘著耳環(huán)的手頓了一下,只是說“幫我散了頭發(fā),早點沐浴安歇了吧。”
然而。
一直到后半夜,蘇晚晚也并沒有睡著。
這些日子失眠嚴重,人消瘦得厲害。
她必須迅速強大起來,避免再度淪為魚肉,任人宰割。
半夢半醒之間,身后的床突然陷下去。
她的身體立即緊繃。
緊接著,一只修長的手攬上她的腰。
淡淡的澡豆香氣夾雜著龍涎香氣息,從身后向她襲來。
蘇晚晚覺得眼眶瞬間酸澀。
放在腰間的手卻像塊烙鐵,燙得她難以忍受。
誠然。
她不能把蘇家大火歸咎在他身上。
可如果不是他非要她嫁給他,這場大禍其實可以避免的。
她早就帶著孩子悄悄過上幸福安寧的生活。
哪里需要遭受這些噬心煎熬?
哪里需要這樣算計籌謀,步步為營?
下一瞬。
她的身體被拉到男人懷里。
“我該拿你怎么辦?”
男人低沉的嘆息在耳邊響起。
蘇晚晚默了好久,終于轉(zhuǎn)過身回抱住他的腰。
她又能拿他怎么辦?
眼淚打濕男人胸前的衣裳。
男人的唇親上她的眼睛,又把她臉上的淚水一一吻干。
吻上她的粉唇時,咸澀的滋味在唇間綻放。
誰都沒再說話。
只有深深淺淺的鼻息交纏在一起。
咸澀的吻無關(guān)情欲。
卻是渴望慰藉的心互相靠近的途徑。
……
陸行簡鼻尖抵著蘇晚晚的鼻側(cè),慢慢平緩著呼吸。
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她的臉頰,把她散亂的碎發(fā)攏到耳后。
“你搬回宮里住?!?/p>
肯定的語氣,并不是在商量。
蘇晚晚吃驚地睜開眼睛,眼角噙著的一滴淚欲落不落。
陸行簡修長的手指捂上她的眼。
“求你?!?/p>
蘇晚晚頓住。
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
向來都是別人求他。
居然也會用“求”字。
蘇晚晚的手還摟著他的脖子,霧濛濛的眸子有些迷離,幽幽道:
“你這樣,像極了負心漢?!?/p>
剛風(fēng)流完,床都沒下呢,就趕她走。
陸行簡輕啄著她的唇,勾唇淺笑。
“負心就負心吧?!?/p>
蘇晚晚目光閃了閃,輕聲慢語:
“我得見蕭彬?!?/p>
這些日子,陸行簡不準她再離開皇城。
她雖可以回皇宮處理宮務(wù),可要想聯(lián)系到外界,可比之前困難多了。
經(jīng)過最近的嚴厲整頓,皇宮乃至皇城的禁衛(wèi)更加嚴格,連私傳消息都會受到嚴厲懲罰。
陸行簡身體僵了一下。
沉默良久,還是說:
“好?!?/p>
蘇晚晚想,他們這哪里是情投意合的夫妻?
明明剛做完最親密的事,說的話卻像是在做利益交換的商人。
他逼她搬走。
她卻要見她曾經(jīng)想要嫁的男人。
雙方各自妥協(xié),都達到了自已的目的。
她正胡思亂想著,男人又來了感覺,臉貼著她的臉蹭蹭,聲音沙?。?/p>
“娘子,我好想你?!?/p>
“我們太久沒那個了?!?/p>
男人說“好想你”,多數(shù)就是惦記下半身那點事。
一旦得到滿足,那點想念也就煙消云散。
天亮?xí)r,房間里才恢復(fù)平靜。
兩人索性起床。
穿衣服的時候,陸行簡語氣有點勉強。
“一會兒就讓蕭彬來見你?!?/p>
“你天黑之前搬走就行。”
“這么急?”
蘇晚晚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被人轟走和自已主動離開,那是兩碼事。
陸行簡沒有半分挽留的意思,只是目光微黯地摸了摸她的頭發(fā)。
“嗯?!?/p>
等蘇晚晚來到院子里,看到笑語嫣嫣的馬姬時,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馬姬反倒得意洋洋地走到她面前,連行禮都懶得行,大剌剌地指著正房:
“我要住這里!”
蘇晚晚額頭青筋直跳。
剛從門口出來的陸行簡臉上睡意還未消散,微微怔了一下后,卻只是輕笑:
“依你?!?/p>
那笑容里,寵溺如此明晃晃,分外刺眼。
鶴影滿臉疑惑地來拉了拉蘇晚晚的衣服:
“娘娘,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