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眼前這個明明連長安城都沒出去過幾次。
卻擁有著比這個時代所有人都更開闊更長遠眼光的女人。
心中除了驕傲,便只剩下了無盡的愛意。
他知道自己,是真的撿到寶了。
“嫣兒,你……”
他張了張嘴,卻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
任何贊美的詞匯,在她的這番驚天動地的構(gòu)想面前,都顯得是那么的蒼白無力。
“陛下……陛下真乃,天縱奇才啊!”
最終還是戶部尚書周興,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那張肥胖的臉上,此刻已經(jīng)全是狂熱的崇拜。
“發(fā)展實業(yè)!開拓海外!”
“用我們大乾的商品,去賺全世界的錢!”
“這……這才是,真正的萬世不移的國之大計??!”
“老臣今日方知何為井底之蛙!”
“與陛下的雄才大略相比,老臣那點只盯著國庫里幾兩銀子的蠅頭小利,簡直就是鼠目寸光!不值一提!”
他說著便又要跪下去。
卻被林臻一把給拉住了。
“行了行了,周胖子。”
林臻沒好氣地說道。
“你今天是打算把我們王府的地板給跪穿嗎?”
“不是啊,王爺!”
周興一臉委屈地說道。
“老臣這是,發(fā)自肺腑的激動啊!”
“您是不知道,聽完陛下這番話,老臣現(xiàn)在只覺得渾身的血都在燒啊!”
“老臣現(xiàn)在就想立刻,馬上去江南!”
“去給陛下,建紡織廠!建瓷器廠!”
“老臣,要讓我們大乾的絲綢,鋪滿整個西域!”
“要讓我們大乾的瓷器成為海外蠻夷,爭相搶購的無價之寶!”
他越說越激動。
整個人都像是打了雞血一樣。
一旁的工部尚書李格,也是差不多的狀態(tài)。
“對!還有造船廠!”
“老臣,要造!就造全世界最大!最堅固的船!”
“我們要讓我們大乾的龍旗,插遍四海八荒的每一個角落!”
林臻看著,這兩個突然變得,憤青起來的老頭。
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他知道,慕容嫣給他們畫的這個“大餅”實在是太大了。
大到足以讓任何一個心懷抱負的臣子為之瘋狂。
他轉(zhuǎn)過頭看著,自己那位依舊一臉淡定的小嬌妻。
眼中全是,藏不住的寵溺和驕傲。
“好了,你們兩個都先冷靜一下?!?/p>
他對著周興和李格,擺了擺手。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陛下的這個構(gòu)想,雖然宏偉。”
“但想要實現(xiàn)它,卻并非一日之功?!?/p>
“這其中需要耗費的人力,物力,財力,都是天文數(shù)字。”
“我們必須從長計議?!?/p>
“王爺說的是?!?/p>
慕容嫣也點了點頭,開口說道。
“此事茲事體大?!?/p>
“我們可以先在江南,選一兩個地方,作為試點?!?/p>
“先小規(guī)模地嘗試一下。”
“等積累了足夠的經(jīng)驗,再逐步地向全國推廣?!?/p>
“陛下圣明!”
周興和李格也漸漸地從亢奮中,冷靜了下來。
他們知道陛下和王爺,說的都在理。
這種足以改變國運的大事,確實不能操之過急。
“那依陛下之見,這第一批的試點,該選在何處?”
杜如晦,哦不,是已經(jīng)被支到北疆去的杜相,不在。
周興便自動承擔(dān)起了百官之首的職責(zé)。
慕容嫣沉吟了片刻。
目光落在了墻上掛著的那副,巨大的大乾堪輿圖上。
最終她的手指,點在了江南兩個最富庶也是最繁華的城市上。
“蘇州和杭州?!?/p>
“蘇杭自古便是魚米之鄉(xiāng),絲綢之府。”
“其紡織業(yè)和手工業(yè)冠絕天下。”
“我們就在這里建立我們第一批的,皇家紡織廠和瓷器廠?!?/p>
“另外,”她的手指,又順著海岸線一路南下,最終停在了一個位于大乾最南端的,沿海港口城市。
“廣州。”
“這里是我大乾,最大的通商口岸。”
“也是我們未來那支遠洋艦隊的母港!”
“我們就在這里,建立我們大乾的,第一個皇家造船廠!”
此刻的她穿著那身作為唯一寢衣的神鳳降世裙。
慵懶地靠在林臻的懷里。
那極致玄黑的蘇錦底料,襯得她那指點江山的手指愈發(fā)地白皙如玉。
那只用真金線繡成的擎天巨鳳,也仿佛隨著她的手指,在巨大的堪輿圖上巡視著自己的疆域。
鳳目之中迸發(fā)出了前所未有的,充滿了開創(chuàng)與征服的,萬丈豪情!
那長達五丈的墨金色蘇錦拖尾,從她的腳下恣意地鋪陳開來。
仿佛,要將整個堪輿圖都籠罩其中。
那華貴的凌亂在這一刻不再是慵懶。
而是一種將整個天下,都玩弄于股掌之間的絕對自信!
“好!”
林臻看著她那意氣風(fēng)發(fā)的樣子,忍不住大贊一聲!
“就依你!”
“蘇杭建工廠!”
“廣州造大船!”
“我倒要看看,我們夫妻二人聯(lián)手,能為這個世界帶來怎樣一番翻天覆地的變化!”
“陛下和王爺,真是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啊!”
周興和李格看著眼前這指點江山,揮斥方遒的一對璧人。
心中除了由衷的贊嘆,便再無其他。
他們知道。
有這樣一對文治武功都已臻化境的,傳奇帝后坐鎮(zhèn)。
他們大乾的未來想不輝煌都難!
商議完了,這件關(guān)乎國運的頭等大事。
周興和李格這兩個心滿意足的老頭,便告辭離去了。
他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大展拳腳了。
送走了,兩個麻煩精。
飯廳之內(nèi),終于又只剩下了林臻和慕容嫣兩人。
“夫君,”
慕容嫣靠在林臻的懷里,把玩著他那骨節(jié)分明的大手。
聲音里帶著一絲小女孩般的好奇。
“你說,我們真的能造出遠航萬里的寶船嗎?”
“我們真的能把我們的絲綢和瓷器賣到那傳說中的,世界盡頭嗎?”
她雖然剛才在周興和李格面前,表現(xiàn)得自信滿滿。
但她的心里其實,也還是有些沒底。
畢竟那是一個她從未接觸過的未知領(lǐng)域。
“當(dāng)然能。”
林臻笑著將她,往懷里緊了緊。
“我的傻嫣兒,你忘了我是誰了嗎?”
“我是你男人?!?/p>
“是這個世界上無所不能的林臻?!?/p>
“只要是你想做的事。”
“哪怕是你要天上的星星,我也會想辦法給你摘下來?!?/p>
“更何況,只是區(qū)區(qū)幾艘能出海的破船?”
他這番霸道總裁式的宣言。
讓慕容嫣的心里,又是一陣小鹿亂撞。
她知道,這個男人不是在吹牛。
他既然說了能。
那就一定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