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擘神色淡然,言語平靜。
一個不字。
立時讓酒樓內(nèi)的空氣都是逐漸安靜了些許。
“不?”
聽到這話,齊遙神色一冷,面容都變得如同冰霜:“既然你不愿意跪,那本姑娘便親自讓你跪!”
“嗡!”
話音落。
齊遙直接出手了!
她五指成爪,指尖縈繞著青色的光芒,空氣被撕裂,發(fā)出刺耳的尖嘯,這一爪,她沒有絲毫留手,竟是直取葉擘的天靈蓋!
她要的不是教訓(xùn),而是要殺了葉擘!
酒樓里的眾人嚇得紛紛后退,生怕被波及,一些膽小的已經(jīng)準(zhǔn)備從窗戶跳出去逃命。
面對這凌厲一爪,葉擘卻連動都沒動一下。
他只是抬起眼皮,看著那只越來越近的手爪,眼神古井無波,仿佛在看一只飛向燭火的飛蛾。
“螻蟻,總是不知天高。”
他輕輕吐出幾個字。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讓齊遙的動作猛地一滯。
她突然升起一種不祥的預(yù)感!
莫名的,感覺到一股來自于靈魂深處的恐懼。
仿佛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尊神!
那是什么眼神?
冷漠,空洞,半點情緒可言!
在那雙眼睛里,她看到了山河崩碎,日月隕落,看到了尸山血海,萬靈寂滅。
她的心神在這一刻幾乎崩潰!
“不……不可能……”
她想收手,身體卻不聽使喚,那股慣性帶著她,依舊沖向了那個男人。
她眼睜睜地看著,那個男人緩緩地,抬起了他的右手。
那只手,干凈,修長,看起來沒有絲毫威脅。
就像一個凡俗間的書生。
然而,就是這只手,在齊遙的眼中,卻在無限放大,遮蔽了天光,遮蔽了整個世界。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變慢。
她能清晰地看到,那只手掌上,每一道掌紋都仿佛蘊含著大道至理,每一次輕微的移動,都引得空間泛起漣漪。
完了。
這是齊遙腦海中閃過的最后一個念頭。
她終于意識到,自己惹到了一個什么樣的存在。
可惜,世上沒有后悔藥。
葉擘的動作很隨意,就像在驅(qū)趕一只煩人的蒼蠅。
輕飄飄的,直接揮了出去。
“嘭!”
沒有任何意外。
齊遙。
死!
直接變成一片血霧。
當(dāng)場被打爆!
……
安靜!
整個酒樓、里里外外,都在這一刻安靜到極致!
齊遙,大齊第一公主的丫鬟,一名太乙真仙,就這……這樣死了?
被干成血霧?
一個個瞠目結(jié)舌,猶如見鬼。
整個酒樓,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一團飄散的血霧之上。
那血霧,曾是一名鮮活的太乙真仙。
曾是大齊第一公主的貼身丫鬟。
此刻,什么都不剩。
一擊。
僅僅一擊。
一名太乙,就這么沒了。
眾人心神俱顫,看向葉擘的眼神,充滿了驚駭與恐懼。
葉擘收回手,神色沒有半點變化。
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
解決齊遙。
他轉(zhuǎn)身,準(zhǔn)備離開。
“閣下,請留步!”
就在這時,一道沉穩(wěn)的聲音響起。
一名身穿錦袍,看上去約莫四五十歲的中年男子忽然現(xiàn)身,好似從空間之中走出。
他面容方正,眼神銳利,體內(nèi)氣息深藏不露,看上去如一名普通人!
但,
他一出現(xiàn)!
眾人便是認(rèn)出他了!
此人正是這家酒樓的老板!
名為云無月!
背景深厚,傳聞實力極強!
只是,
此人很少出現(xiàn),根本不管酒樓的事。
沒想到,此刻連他也驚動了!
“有事?”
葉擘腳步停頓,側(cè)頭看他。
云無月面色凝重,對著葉擘拱了拱手,態(tài)度倒還算不錯:
“閣下在我這酒館里殺了人,而且殺的還是大齊第一公主的人?!?/p>
“此事,公主殿下與大齊皇室必然會追究?!?/p>
“你若就此離去,我這小小的酒館,恐怕就要承受滅頂之災(zāi)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話語中的擔(dān)憂卻無法掩飾。
葉擘聽明白了。
這老板是怕自己走了之后,他要替自己背鍋。
“所以,你想如何?”葉擘問。
云無月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抹決然。
“閣下不能走?!?/p>
“至少,在公主殿下的人到來之前,你必須留在這里?!?/p>
“這是為你好,也是為我好?!?/p>
“你若現(xiàn)在走了,天大地大,大齊皇室要找你,你也跑不掉?!?/p>
“你若留下,或許事情還有轉(zhuǎn)圜的余地?!?/p>
葉擘笑了。
笑意里沒有溫度。
“你在教我做事?”
云無月面色一變,他能感受到葉擘身上那若有若無的壓力。
但他還是硬著頭皮道:“閣下,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你實力高強,可這里是大齊的疆域,強龍不壓地頭蛇,得罪了大齊皇室,你……”
“呵,我勸你少管閑事?!?/p>
葉擘不想再聽他廢話,一步踏出,便要離開。
“攔住他!”
云無月暴喝一聲!
“轟!”
一股強大的氣息從他體內(nèi)爆發(fā)!
大羅!
竟是一名大羅境的強者!
酒樓內(nèi),眾人駭然不已,誰都知道云無月實力強大,但、當(dāng)他真正爆發(fā)出體內(nèi)的氣息,還是讓人震悚不已!
這酒館的老板,竟是一尊大羅!
同一秒!
隨著云無月一聲令下。
三道身影瞬間從酒館各處閃現(xiàn)而出,成品字形將葉擘包圍。
三人的氣息同樣不弱。
皆是太乙境!
而且是太乙大圓滿!
“閣下,我們老板只是想解決問題,還請你配合?!?/p>
為首的一名太乙修士沉聲說道。
葉擘的目光從三人身上掃過,最后落回那云無月身上。
他本欲直接動手,將這些礙事的人全部清理掉。
可就在剛才,他忽然在那云無月的身上,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熟悉的氣息。
這氣息……
是大黑牛!
雖然很微弱,幾乎無法察覺,但葉擘絕不會認(rèn)錯!
那是大黑牛獨有的氣息!
葉擘心中一動。
源天眼,開啟!
紅色光芒在他眼底深處一閃而過,凝視云無月。
在其懷中,他看到了一枚玉牌。
玉牌通體漆黑,上面刻畫著繁復(fù)的陣法紋路。
那陣文的風(fēng)格,葉擘再熟悉不過。
正是出自大黑牛的手筆!
那老牛,最喜歡搞這些稀奇古怪的陣法。
找到了!
葉擘心中一定。
沒想到他要找的,關(guān)于大黑牛的線索,就在這云無月身上。
“滾開!”
葉擘口中吐出兩個字。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威壓,以他為中心,驟然炸開!
整個酒樓都在這股威壓下劇烈搖晃,桌椅板凳瞬間化為齏粉!
那三名太乙大圓滿的修士,連反應(yīng)的機會都沒有,便被這股氣浪直接掀飛出去!
三人重重撞在墻壁之上,口中鮮血狂噴,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僅僅一聲喝!
三名太乙大圓滿,重創(chuàng)!
云無月瞳孔驟然收縮!
他身為大羅,最能感受到葉擘此刻爆發(fā)出的力量有多么恐怖!
但……眼前這家伙的氣息,明明只有太乙啊!
這……這真的是太乙修士能擁有的威勢?
他心中警鈴大作,一股致命的危機感涌上心頭。
他想也不想,轉(zhuǎn)身就要遁走!
然而。
晚了。
一只手,已經(jīng)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云無月全身一僵。
他發(fā)現(xiàn)自己體內(nèi)的神力,在這一刻竟是完全凝滯,根本無法調(diào)動分毫。
他一個大羅金仙。
竟然被一個太乙境的修士,輕描淡淡地制住了!
這怎么可能!
“你……”
他剛想開口。
下一秒,天旋地轉(zhuǎn)。
葉擘抓著他,身形一晃,直接從原地消失。
酒樓內(nèi),只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修士,和三名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太乙強者。
……
天威鎮(zhèn)外。
一處荒無人煙的山谷之中。
葉擘隨手將云無月扔在地上。
云無月摔了個七葷八素,但此刻他顧不上疼痛。
他滿心都是驚駭與不解。
他從地上爬起,驚懼地看著眼前這個改變了容貌的年輕人。
“你……你到底是誰?”
“一個太乙境,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無法理解。
自己堂堂大羅金仙,修行數(shù)千年,竟然在一個照面之下,就被一個太乙境的年輕人擒獲。
而且,是毫無反抗之力的那種。
對方的實力,完全超出了他的認(rèn)知范疇。
此人,絕對不是普通人!
葉擘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伸出手。
云無月懷中的那枚黑色玉牌,不受控制地飛出,落入葉擘掌心。
葉擘摩挲著玉牌上熟悉的陣文,氣息都變得有些不同。
云無月看到這一幕,臉色劇變。
“你……你怎知我身上有此物?”
這玉牌是他最大的秘密,是他多年前偶然所得,其中蘊含著大機緣。
他一直貼身收藏,從未示人。
對方怎么會知道?
“我是誰,不重要?!?/p>
葉擘看著他,骨骼發(fā)出一陣噼啪作響。
他的身高、體型、容貌,都在發(fā)生著快速的變化。
幾個呼吸之后。
一張俊朗非凡,卻又帶著無盡威嚴(yán)的面容,出現(xiàn)在云無月面前。
云無月的眼睛,一點點瞪大。
呼吸,在這一刻都停止了。
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一片慘白。
雙腿一軟。
“噗通”一聲!
云無月竟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手指顫抖地指著葉擘,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葉擘沒說自己是誰。
但,那張臉,云無月卻非常非常的知道是誰!
“葉……葉……葉天神!”
這三個字,幾乎是從他牙縫里擠出來的!
他做夢也想不到。
自己今天在酒館里遇到的這個煞星。
竟然就是最近傳得沸沸揚揚,以太乙之軀,逆斬仙王,威逼準(zhǔn)圣的……
葉天神!
完了!
他腦子里只剩下這兩個字。
自己竟然想留下葉天神,讓他給大齊皇室一個交代?
自己竟然還派人去圍攻他?
這不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嗎!
酒-館老板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zhuǎn),差點當(dāng)場嚇暈過去。
他現(xiàn)在終于明白,為什么一個太乙境能輕松擒住自己了。
因為這不是普通的太乙。
這是葉天神??!
是一個完全不能用常理來揣度的怪物!
“我再問一次?!?/p>
葉擘沒有理會他的驚恐,只是舉起手中的玉牌,聲音不帶任何感情。
“這東西,你是從哪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