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九宜眼神驚恐的看向林文庭,在對方挪開雙眼不敢與自己雙眼對視時,林九宜心趁沉到了谷底。
她嘴巴顫了顫,但卻什么都說不出來!
她怕是欠了林家很多!
林九宜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等整理好自己的的心情后,她才看向林文庭:
“爹,當(dāng)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當(dāng)年皇帝下令誅殺的是木家全族,開斬之前肯定核對過人數(shù)以及大小、男女孩的數(shù)目,你們是怎么把我換下來的?”
而且當(dāng)年監(jiān)斬的是周北辰的父親。
事情也是他挑起的,他怎么可能放過自己這條漏網(wǎng)之魚?
現(xiàn)在她終于明白為什么不管周北辰有多優(yōu)秀,為什么她爹都沒考慮過把她嫁給周北辰,更不讓他們有任何的接觸。
因為他們之間隔著血海深仇。
少女慕艾,說不定接觸了就有可能喜歡上對方,最后成就一場悲劇,所以,他們攔下了與周北辰有關(guān)的一切東西,不讓他們之間有任何的接觸。
她真的打從心底感謝他們。
他們是真的把自己當(dāng)親生來疼愛,來考慮,為避免她受到傷害盡力了。
她何德何能??!
林九宜雙眼泛紅,就因為這樣,猜到那個可能他更內(nèi)疚。
林文庭沉思,最后苦笑了,搖頭:
“其實具體的詳細,我們也不是很清楚。
當(dāng)年這一切是你祖母辦的,她……”
林文庭停頓了下,閉上了雙眼,“我本有個女兒和你差不多大,你祖母抱她去把你換了回來?!?/p>
果然!
她猜中了。
林九宜身體一軟,直接朝身后跌去!
“小心!”
徐長庚及時抱住了她。
他雙眼擔(dān)憂地看著林九宜,“大姑娘!”
他就知道一旦說出這些事,大姑娘肯定承受不住。
畢竟她的命是用林家嫡女的命換來,善良的人肯定接受不了這樣的安排。
林九宜眼淚涌了出來。
她哽咽地看著林文庭,“爹,砍頭啊,這多疼啊,你們怎么能用她的命換我的?
還讓我占了她位置這么多年,我……對不起她!”
林九宜說不下去了,但眼淚卻跟不要錢似的,拼命往下掉。
“這事不怨你,你不要自責(zé)?!绷治耐@息。
“木家一家忠良,無辜蒙冤,當(dāng)年我和我娘四處為木家伸冤,但都沒辦法為木家翻案。
但凡找到證據(jù)證人,最后證人無辜慘死,證物被毀,無一例外。
后面你祖父托人秘密給我傳了條口訊,讓我不要折騰了,是皇帝要滅掉木家,再折騰只是把更多無辜的人牽扯進來,最后均死于非命而已?!?/p>
說到這里,林文庭忍不住苦笑。
也因為這樣,他不敢再管木家的對事情,怕死的人更多。
但他不知道他母親去見了木家家主,在木家砍頭的前一晚,她找到了他們夫妻兩人,提出了交換孩子的想法。
他和文君當(dāng)場就拒絕了,他們誰都舍不得自己的玉雪聰明的閨女。
他娘也沒說什么,見他們不同意后就走了。
后面他去找了林伯,這才知道,他娘不是沒想過用貧苦人家的孩子。
但短時間內(nèi)根本就找不到合適的。
不是皮膚太黑,就是太瘦,根本沒大戶人家小孩的玉雪聰明靈動,而且妝容也不好弄。周一山可不是那種好糊弄的人,只要有一絲的蛛絲馬跡,他就會察覺不對。
所以這個孩子人選馬虎不得,他母親才想用自己的孫女。
老實說,讓林文庭拿自己女兒的命去換別人的女兒的命,林文庭不愿意也做不到。
但想到木家滿門忠烈竟落到個如此下場,他又不忍心讓木家的血脈就此斷絕,所以就回去找了文君商量。
誰知道文君什么話都沒說,只是淚如雨下的同時把閨女塞給了自己。
她也一樣不愿意忠良的木家落得這般下場。
只是接下來的二十年,她無數(shù)個夜晚在黑暗中默默落淚,原本和他母親親如母女的兩人,卻也逐漸走向了陌路。
……
把這些陳年往事說出來后,林文庭反而變得平靜起來,二十年了,是該人知道了。
他認真地看著哭成淚人的林九宜:
“九宜把你換回來你就是我閨女,我們從不曾怪過你。這些事沒告訴你,就是因為怕你想太多,怕你想報仇把自己搭進去。
我們就盼你跟個普通的小女孩一樣,健康快樂地長大就行,你爹娘和祖父他們也是這么想。
若不是王爺給木家翻了案子,如今他做了皇帝,我也沒打算說這些事給你知道。現(xiàn)在就算這些事情被天下人知道,你也不會有危險,我就放心了?!?/p>
為人父母,他能做的就只有這么多。
林九宜雙眼朦朧地看著林文庭,心痛的要死。
她爹娘暗地里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淚。
怪不得祖母一直讓人帶著她在外面跑,她一直以為是因為祖母要磨煉自己而已,原來也是為了保護她。
她若長期呆在京城,怕是會被人發(fā)現(xiàn)貓膩。
“對不起,我都不知道這些!”林九宜難過地低下頭,“爹娘你們這些年得多傷心,卻不知道!”
“傻孩子……”
“或許當(dāng)年被換的孩子,并沒死!”徐長庚不太肯定地說道。
這話一出,兩人頓時緊張。
林九宜顧不得擦去眼淚,激動地盯著徐長庚:
“真的嗎,你快說??!”
“對,你快說?。 绷治耐ゼ拥貌恍?。
難道他愧對了二十多年的孩子真的還活著,他真的有機會彌補這個遺憾?
“你們先別激動,我也不確定?!毙扉L庚苦笑。
他看向林九宜,“你還記得嫁給周北辰當(dāng)天,殺了周北辰他爹周一山后自殺的胭脂嗎?!?/p>
林九宜當(dāng)然記得。
當(dāng)時她聽到這姑娘的死訊時傷心了許久,還派人好好把她安葬了。
見林九宜點頭,徐長庚這才繼續(xù)往下說下去。
胭脂本名不叫胭脂,她叫木來儀,木來儀是林九宜的堂姐,她比林九宜大了三歲。
當(dāng)年木家禍事中,木家已從良的忠仆傾盡了家財收買了大牢的人用自家的孩子換了木家的孩子。
木來儀當(dāng)年年幼,獲救時她只記得還有一個妹妹和她一起被人送了出去。
但在出京后,他們遭到追殺,失散了。
因為那場殺戮很慘烈,木來儀一直以為那妹妹已經(jīng)死在了當(dāng)年,直到被周北辰帶走準備成親見到林九宜的面容時,她才驚覺當(dāng)年的妹妹沒死。
因為林九宜現(xiàn)在的外貌和她生母有五六分像,不是至親的人不會想到這些,畢竟過去了這么多年,木家人也死了這么多年。
木來儀自殺時給徐長庚留了線索,她寫了三個字‘找到了’,徐長庚當(dāng)時以為她指找到了周一山,畢竟她無時無刻不想殺周一山報仇,但他卻忽略了她說的走散的不知死活的妹妹。
等徐長庚看到林九宜拿出平安扣,徐長庚才反應(yīng)過來木來儀說的‘找到了’,是指找到了妹妹。
她死的時候,是笑的。
是因為知道妹妹還活著,而且還活的好好的,有人疼有人愛有人護,所以她才毫不猶豫結(jié)束自己,也是怕別人順著她懷疑到林九宜的身世有問題。
……
說到這里,徐長庚看了一眼林九宜這才繼續(xù)說道:
“我找當(dāng)年在木家做過下人的人問過,當(dāng)年比木來儀小的姑娘就只有你一個,應(yīng)該說你們這一輩中就你和來儀兩個小姑娘。
所以我猜測當(dāng)年被救走的孩子,應(yīng)該就是岳父大人你親生的女兒,而追殺她們的人可能就是周一山。換人一事,周一山應(yīng)該發(fā)現(xiàn)了,怕皇帝追責(zé)他沒聲張,所以就暗地里派人去追殺逃掉的孩子。只是這么多年過去,那孩子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誰也不知道,也沒任何線索。”
說完之后,徐長庚嘆息。
他覺得自己有些殘忍,給了希望又打破他們希望。
所以看到他們父女兩人的眼神時,徐長庚撇開了頭,“自從我懷疑你身份之后,就開始派人尋找線索,但一直沒消息。”
這大起大落讓林文庭心臟有些受不了。
他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雙眼黯然地看向建安帝,“別抱這種僥幸了。
若是孩子沒死,就周一山謹慎的性格,肯定會繼續(xù)追查。
而且那時候我一直派人盯著周一山,并沒發(fā)現(xiàn)其可疑的地方,怕是這孩子早已死了?!?/p>
終究是無緣,終究是他們對不起那孩子,成了這輩子都無法彌補的遺憾。
“不,不能放棄,只要有一絲希望都不能放棄!”林九宜嚴肅,而雙眼也瞬間變得銳利:
“現(xiàn)在還有一個方法,或許能找得到線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