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廣平帶人抬著一個箱子走了進來,并且放在臺階下。
林九棠拾街而下。
然后動手打開箱子的蓋子,拿起上面的第一本賬本,翻開看了下。
合上的同時目光落在徐彥坤身上,嘴角輕勾:
“趙清泉,嘉禾帝五年任通州城刺史,霸占手下之妻,為毀滅痕跡放火燒死其一家。
六年通州干旱,偽造災情,騙取救災銀。
十年回京,任工部侍郎,收受賄賂三萬兩,任由齊家將劣質(zhì)不合格的弓箭收入工部,導致鎮(zhèn)西關大敗,死傷無數(shù)。
……”
聽著林九宜一條條讀出來的罪名,徐彥坤臉色大變。
林九宜終于放下來賬本,雙眼落到徐彥坤身上,“現(xiàn)在你可以告訴我,他該不該死?”
徐彥坤抿起了嘴,“你有一把口,你想說什么自然都可以。
但你說的這些事情,有證據(jù)嗎?
沒證據(jù)你就是污蔑,故意制造罪名為你自己脫罪?!?/p>
這個時候的徐彥坤自然不承認這些,一旦承認不就證明自己在無理取鬧嗎?
“不見棺材不落淚?!绷志盘膾吡怂谎郏?/p>
“徐彥坤我記住你了,你放心你死時我一定送你一口薄棺,不會讓你落得暴尸荒野的下場。”
說完,她看向徐廣平。
徐廣平會意,很快就帶人和證據(jù)上來了。
“徐彥坤需要當面對質(zhì)嗎?這婦人就是證人,他現(xiàn)在被拋棄的小妾……”
隨著林九宜的介紹,徐彥坤臉色變得越發(fā)難看。
這一次他沒再吭聲。
對方明顯是有備而來,自己再繼續(xù)糾纏不放就顯得是在故意找茬。
“不對質(zhì)?那就說第二個人?!绷志乓藪吡藢Ψ揭谎郏?/p>
“不過見你這么激動,徐彥坤這第二個人選,那就選你如何?你放心你的生平經(jīng)歷,一點不比趙清泉差?!?/p>
說完,立即彎腰在箱子里翻找起來。
她很快從里面抽出一本賬本,“徐彥坤你可以好好聽聽,若我誣賴了你,你可以當場提出,咱們直接對峙。
你放心,人證物證我都已經(jīng)準備好,等著狠狠打你們的臉!”
說完,翻開賬本就讀,“嘉禾帝一年”
而就在此時。
“夠了!”
徐彥坤暴怒,他雙眼冰冷的盯著林九宜,“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目光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那箱子。
該死的,這賤人到底查到了多少人的把柄?
“不做什么!”林九宜把手中的賬本扔回箱子里,然后笑瞇瞇地看著對方:
“想你們安靜一點,沒事少在這嘰嘰歪歪而已。
你們想嘰嘰歪歪的話,我奉陪,咱們就一起算算賬好了。”
說這話時,林九宜在心中吐了一口氣。
其實她剛才是詐人的。
這些賬本里,就只有幾本記錄了其中幾人的犯罪事實,剩下的其他賬本都是糊弄人的。
而徐彥坤,不好意思自己這邊沒有他的犯罪記錄。
只可惜他自己沒這個膽量賭。
看樣子對自己剛才的手段,心有余悸。
心有余悸就好!
畢竟是人就經(jīng)不起查,再正直的人也有不想別人知道的事情,更何況是他們這種手腳不干凈的人。
所以在自己直接讓人打殺了趙清泉時,他就輸了。
當然這事她不會說出來。
看著場中不少人露出的心虛表情,林九宜搖頭,“不想我翻舊賬的話,都記住了安靜一點?!?/p>
徐彥坤眼神怨毒地掃了她一眼,隨后轉身走向人群后面。
林九宜很滿意他的識時務,這不就乖了嗎?
她轉身朝建安帝走去。
他們作為永帝目前最親的人,自然要親自己守靈送他一程。
建安帝當著眾人朝林九宜伸出了手。
看著朝自己伸來的指骨分明的修長大手,林九宜愣了下,最后還是伸手把手落到他的手中。
建安帝眉眼瞬間變得更加柔和,把她給牽到自己身邊。
隨后抬頭眼神冷漠地掃向臺階下,“韓墨,朕給你一道旨意,這守靈的這幾日,若有人在太極宮前鬧事,殺無赦!”
韓墨板著臉作揖,“臣領旨!”
聲音洪亮。
隨后建安帝便牽著林九宜的手,一步一步朝太極宮走進去。
最后和她一起在棺材前上香,燒紙。
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燒紙。
好一會之后,建安帝才聲音沙啞地看向林九宜,“剛才真的委屈你了?!?/p>
他不方便出面處理這些事情,只能讓她來。
自己都沒交代什么,她就知道自己想要她做什么。
只是委屈了她,多了些罵名。
“沒什么委屈不委屈的。”林九宜搖頭:
“咱們是夫妻,夫妻本就是一體。
你若好不了,我自然也好不到哪去?!?/p>
所以這種事,沒必要說對不起,說對不起反而顯得生分。
建安帝伸手握了握她的手,“放心好了,很快一切就會恢復平靜?!?/p>
“嗯?!绷志乓它c頭:
“皇宮外有野心的已經(jīng)控制住,青玄等人我也留在了宮外幫助宋聞天,宋聞天帶軍隊入了城,控制住了整個局勢。
目前京城的局勢不會亂,宋聞天的話,你可以百分百相信他?!?/p>
說到這,林九宜抬頭看向前面的棺材。
“我現(xiàn)在終于知道永帝為什么會秘密地把宋聞天給叫回來了。
因為他早想好把皇位傳給你,而他又知道宋聞天和我的關系,有我在,宋聞天絕對不會被任何人收買。永帝為了這布局,真的煞費了苦心?!?/p>
她之前還在猜永帝是不是想除掉宋家,所以才把宋聞天叫回來,看來她猜錯了。
“嗯!”建安帝點頭,“我沒想過他會把皇位傳給我,更沒想到那所謂的私生子就是一個幌子。
你怕是不知道,那兩天有多少人想殺那孩子,就連白國舅也想來個貍貓換太子。
因為這孩子,他鏟除了不少有野心的人?!?/p>
建安帝忍不住靠近她,跟她細聲地說起從昨日到今日所發(fā)生的事情,說到后面永帝的一舉一動時,他聲音有些顫。
林九宜嘆息的同時伸手抱住了他,“沒事了,都過去了。
他被毒侵害的嚴重,其實活著對他來說,反而更痛苦。
現(xiàn)在他心愿已了,就這樣離開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建安帝點頭。
眼神委屈地看向林九宜,“我這么差勁,你會看不起我嗎?”
林九宜搖頭,“王爺說什么胡話呢?
你現(xiàn)在要想的是,你剛繼位要如何穩(wěn)定朝堂?!?/p>
這男人又開始裝了。
他若差勁,別人算什么?
“如果大姑娘你今日沒進攻,沒剛才那番操作,或許我要花費不少功夫。但有了你剛才的那番操作,我就省事很多,但是恐怕也要忙一段時間。”建安帝雙眼認真的看著她:
“大姑娘我接下來會很忙,你千萬別以為我是故意冷落你的,你千萬別胡思亂想,你有什么想法和委屈一定要告訴我?!?/p>
他知道自己接下來肯定會很忙,可能顧不上她,所以就怕她胡思亂想。
這年頭追妻,可難了。
他可不希望因為這個事情,他的大姑娘跑了。
而想到接下來要做要處理的事情,他就忍不住頭疼,真的事情很多很忙。
永帝是走了,但也留下了一個爛攤子給自己。
林九宜頭疼,“王爺,我是那種會無理取鬧的人嗎?”
“不是?!苯ò驳蹞u頭。
他伸手悄悄抓住她的手,“是我不安,怕你不要我!”
明知道他是裝的,林九宜還是忍不住心軟,伸手反握住他的手,“放心大膽地往前走,我都在?!?/p>
“嗯!”
接下來七天。
白日建安帝去處理朝堂的事情,晚上就過來和林九宜一起守靈,直到深夜才睡上一兩個時辰。
等永帝下葬后,眾人均瘦了一大圈。
而其中建安帝瘦得最厲害,肉眼可見原本合體的衣服變得松垮許多。
值得一提的是太后的葬禮。
因為太后的所作所為,經(jīng)過討論后決定隨便找個地方隨便埋了。
畢竟她讓整個皇族蒙羞,差點讓大業(yè)改朝換代,這樣的人沒資格進皇陵,沒把她扔亂葬崗,還給她一副棺材讓她得以入土為安,也算是建安帝仁義了。
另外這幾天,建安帝也清算了所有參與謀逆的人。
該砍頭的砍頭,該抄家流放的抄家流放。
一時之間,整個京城處于腥風血雨中。
但隨著永帝的下葬,京城逐漸恢復了平靜,百姓也恢復了正常的生活,也接受了燕王成為建安帝的事實。
而在永帝下葬后,建安帝立即下令大赦天下以及減免各地的賦稅,瞬間讓百姓記住了他。
“咱們這些小老百姓求啥?就求三餐有飯吃,少點賦稅,就能多吃兩口飯?!?/p>
“新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