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掛斷,
鎮(zhèn)魔司大樓外,
陳部長背負(fù)雙手,懸浮虛空,遠(yuǎn)眺海城醫(yī)院大樓,
剛剛那震撼人心的一幕,被他盡收眼底,
“上一秒還在說出現(xiàn)了頂級血衣,下一秒就說被解決了……”
這速度,
可真快啊!
不過,一想到是那小子在場,
陳部長忽然又覺得一點也不奇怪,
“天知道,”
“他又搖了哪位大神下來……”
“只是這么大的動靜,又是在市區(qū)里面,”
“善后工作,有點不好做呀……”
…………
于此同時,
遠(yuǎn)在江州的鎮(zhèn)魔司分部大樓,
一名老者坐于天臺打坐,呼吸之間,有清氣蕩漾,懸浮體表,
某一刻,
他猛然睜開眼睛,看向海城市的方向,目光當(dāng)中,有些訝然:
“剛剛那是……”
“靈寶的氣息?”
“海城當(dāng)中,有靈寶出世?”
老者站起,面色嚴(yán)肅,
靈寶何其珍?。?/p>
就連龍國,也只有屈指可數(shù)的幾件,
還都用來鎮(zhèn)壓某些禁地,輕易不可動用,
如今又有靈寶出世,這可不是小事。
念及至此,
他從兜里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告知探查部,”
“海城有靈寶出世,”
“去查一查,看這件靈寶,具體在哪?!?/p>
…………
海城醫(yī)院,
十八樓,手術(shù)室內(nèi),
顧玄握著太極傘,走到手術(shù)臺旁邊,
隨手一點陳馨兒額頭,點入一絲法力。
“鬼??!”
下一秒,陳馨兒猛地睜開眼睛,口中尖叫一聲,卻是被嚇醒。
顧玄用太極傘敲了敲手術(shù)臺面,將她喚回心神,
“鬼沒了?!?/p>
陳馨兒呼吸急促,四處張望片刻,見確實沒有發(fā)現(xiàn)鬼影,
這才反應(yīng)過來,
鬼,好像是被顧玄給解決了。
她望著顧玄,感激道:
“顧大師,這次多虧你了?!?/p>
陳馨兒臉上帶著劫后余生的慶幸,
主要是沒想到,
自已和顧玄其實并不是很熟,他明明沒有任何責(zé)任與義務(wù),
卻能冒著這么大的風(fēng)險,一路斬殺厲鬼來救自已……
就這一點,很難不讓人感動,
但她對于自身的魅力有清晰的認(rèn)知,
雖然她長得不差,
但就此前第一次見面來說,顧玄好像完全沒有看上她,畢竟他連聯(lián)系方式都沒有加上。
那這次出手,
可能是完全因為,他心中那種斬妖除魔的正義感和使命感……
念及至此,
陳馨兒對顧玄愈發(fā)佩服,
俠之大義者,為國為民,
或許,
顧玄這種人,
就是藏在市井當(dāng)中的那類大俠,只有國家和人民需要的時候,才會挺身而出……
就在陳馨兒越想越歪的時候,
顧玄用太極傘指了指她的肚子,
“這里面的東西,你還要不要?”
“?。俊标愜皟好亲?,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已現(xiàn)在還懷著鬼胎,
她想要從手術(shù)臺上坐起身,但肚子實在太大,靠著自已根本坐不起來,
最后還是只能老老實實地躺在手術(shù)臺上,神情像是吃了屎一樣難看,連連搖頭:
“不要,”
“顧大師,你幫我把他打掉吧?!?/p>
顧玄點點頭,也不多說,
太極傘尖七彩寶光綻放,就欲抽在陳馨兒肚子上,打掉這個鬼胎。
“呼——”
也就在同一時間,
手術(shù)室內(nèi),響起風(fēng)聲,
顧玄愣了一瞬,
抬頭看去,
就見沈蔓死后化為的陰氣,忽然像是有了自主意識,似墨色煙霧從四處流動,匯聚在眾人頭頂上方,形成一道旋渦狀的陰氣云團,
云團旋轉(zhuǎn)流動,
一縷縷純正陰氣像是沉香點燃后的霧體飄然垂落,
于此同時,
手術(shù)臺下,沈蔓此前繪制的陣法中心處,
有模糊的血肉飛出,看模樣,似是胎盤。
血肉胎盤飛至陳馨兒腹部上方三寸的位置,
陳馨兒腹部中的鬼氣亦被引動,
從她肚臍眼處,絲絲縷縷若黑煙般升騰飛出,
陰氣下墜,
鬼氣上升,
二者同時匯聚在那團血肉模糊的胎盤之中,胎盤像是有了生命,開始長出四肢,頭顱……
顧玄眸光動了動,
握住傘柄的手指微微一緊,剛想出手,
也就在此時,
耳旁一陣風(fēng)聲拂過,似有女人的哀求哭訴:
“大師,”
“求您,”
“孩子是無辜的……”
是沈蔓的聲音……
顧玄垂下眼眸,
他并未感受到這些陰氣對陳馨兒有害,
反而,其中相當(dāng)大的一部分化為了精純的能量,反哺陳馨兒,幫助她進行某種生命層級上的蛻變,
他頓住手中動作,決定觀望片刻。
隨著空中陰氣與陳馨兒腹部的鬼氣流逝,全部匯聚到胎盤當(dāng)中,
手術(shù)室中,恢復(fù)正常,
就連陳馨兒的肚子也變回了原樣。
空中的胎盤眨眼長成一個白白嫩嫩的鬼嬰,
鬼嬰從空中落下,
最終掉在陳馨兒懷中,
他笑嘻嘻的把腦袋貼在陳馨兒的肚子上,輕輕蹭了蹭,糯糯的喊了一聲:
“媽媽——”
梁燕一手抱著黑貓,一手抱著自家小寶,
緩步走了過來,
感受著陳馨兒身上獨屬于鬼修的氣息,
她目有驚駭,很快便分析出了如今到底是什么情況,
“共生?”
“妹妹,你成馭鬼者了!”
說著,她看著陳馨兒,語氣又變的頗為感慨復(fù)雜:
“未曾想,那女鬼死了兩次,最終居然還能留存一抹執(zhí)念,”
“將快要散去的血衣級陰氣,注入胎盤體內(nèi),讓鬼嬰出世,與這位妹妹共生。”
她是從女醫(yī)生口里知道沈蔓過去的,
沈蔓在死之前,也是一位被邪修所害的可憐人,
沒想到其為了孩子,執(zhí)念能夠深厚到這種程度,
同樣是為人母親,她看到此幕,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酸澀。
陳馨兒被這一幕搞得不知所措,
面對突如其來的鬼嬰,她一把推開,緩慢站起身遠(yuǎn)離,心中又是惶恐又是害怕,
但等到梁燕耐心和她從頭到尾,把沈蔓遭遇車禍流產(chǎn),遭遇老公閨蜜背叛等等事情全說了一遍后,
她又沉默了下來,
猶豫再三,
她咬牙伸出手,嘗試著將跌坐在手術(shù)臺上的鬼嬰抱在懷里,
懷中小孩咯咯咯的笑著,伸出白白胖胖的小手,玩著陳馨兒的頭發(fā)。
陳馨兒看著顧玄,眼神有些閃躲和心虛:
“顧……顧大師……”
“能不能,不殺這個孩子?”
她很討厭圣母,
但真到了這種時候,心中的同理心與此前所受到的教育,卻讓她不忍心看著這孩子死在自已面前。
顧玄面無表情,手持太極傘,
瞥了一眼陳馨兒,
又看了眼她懷中的鬼嬰,
那鬼嬰與其余鬼物不同,雙眼全無對世間的怨恨,只有童真與清澈。
沉默三秒,
顧玄淡淡的掃了她一眼,語氣中帶著濃濃的可惜意味:
“我原本是想殺他的……”
“但這只鬼已經(jīng)和你共生,成為了你的伴生鬼物,一切由你操控,稱不上是邪物了,”
“殺了他也積不了功德。”
對于他來說,
無論是妖邪鬼魔,亦或者是人,
只要殺了能夠獲得功德點的,就沒有不可以殺的,
但很可惜,
系統(tǒng)規(guī)則,只有擊殺作惡多端,身有業(yè)力的妖邪鬼物,才能獲得功德點,
所以他對于這個新誕生的鬼嬰,興致缺缺,連出手的想法都沒有。
陳馨兒松了一口氣,但還沒來得及高興,
就見顧玄饒有興致的看向她,
“不過……”
“你日后若是作惡,淪為邪修,”
“殺了你,一樣可以為我積累功德的事業(yè)添磚加瓦?!?/p>
說到這里,顧玄一咧嘴,露出八顆大白牙,看著陳馨兒,用極度期盼的語氣開口道:
“當(dāng)邪修為非作歹,隨心所欲的感覺很爽哦,”
“怎么樣,”
“有沒有興趣去試一試?”
陳馨兒嚇了一激靈,
她抱著鬼嬰連連后退,不停的搖頭,都快哭出了聲:
“不……不……”
“顧大師,我不敢。”
記憶中,月亮河顧玄化身雷神,劈死邪物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有顧玄這么個變態(tài)在,
即便有一日吃不上飯,
她寧愿跪在街邊拿個破碗去討,
都不敢到別人家里面,搶上哪怕一塊鋼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