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神父”阿歷克斯來說,和商見曜確實算得上“好久不見”,因為他們曾經(jīng)在野草城獵人公會外面碰到過一次,他還被商見曜叮囑多休息一下,改善睡眠。
誰知道,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兩人竟然成為了對手,還正式遇上了。
此時此刻,“神父”阿歷克斯最在意的不是這個問題,而是自己明明已經(jīng)甩掉了跟蹤者,躲過了高處的監(jiān)控人員,連續(xù)改變方向,換了身衣服,為什么還會被張去病堵住。
這簡直沒有道理!
難道有在目標身上做標記的覺醒者能力?黑眼圈較重的“神父”阿歷克斯略微彎下了腰背,繃緊了全身。
同時,他“脫口”而出道:
“為什么?
“你為什么會知道我會從這條巷子離開?”
戴著墨鏡,緊握著左手的商見曜在回蕩的歌聲里笑道:
“‘神父’先生,你是不是忘記我們隊伍里有一個智能機器人了?
“他可以加裝模塊,改造自己,臨時充當覆蓋范圍不算太大的小型基站。我們只要確定了你在阿爾法大廈,就能在周圍區(qū)域的多個關鍵地方裝攝像頭,直接通過無線傳輸?shù)姆绞胶退@個基站相連,讓他可以適時調(diào)閱監(jiān)控錄像,找出你的逃跑路線。
“你應該知道,機器人的計算能力遠勝我們碳基人,即使一幀幀地檢查畫面,也用不了多少時間。
“你進這棟公寓前,我們就在往這邊趕,發(fā)現(xiàn)你短時間沒出來后,我們決定分工合作,各守一個出口。
“所以,你只是不巧遇上了我,而不是恰巧被發(fā)現(xiàn)。”
“神父”阿歷克斯聽得臉色微變,有一種戰(zhàn)斗方式超越了自身認知或者說習慣、經(jīng)驗的感覺。
商見曜隨即笑道:
“時代變了,‘神父’先生。
“科技改變生活。
“這唯一的缺點是,需要花不少錢?!?br />
見神色不是那么疲憊的“神父”沉默不語,商見曜繼續(xù)說道:
“太過謹慎未必是好事;你真的太謹慎了,以至于錯過了最好的逃脫機會;所以,將來要記住這個教訓,如果你還有將來的話……”
商見曜頓了頓才解釋起自己的意思:
“你根本不應該找機會換衣服,做偽裝,你要是一鼓作氣從這條巷子進入紅巨狼區(qū),拐向別的街道,我們根本追不上。
“那個時候,我們距離這棟公寓還有很長一段距離,而這條巷子已經(jīng)位于那些攝像頭的監(jiān)控邊緣,處在老格那個臨時基站的極限上,一旦你走出這里,我們將失去你的蹤跡。
“可惜啊,你太過謹慎,將最寶貴的逃生機會浪費在了改換裝束上?!?br />
聽到這里,“神父”阿歷克斯突然微抬腦袋,望向了商見曜戴著墨鏡的雙眼。
作為一個不算太純種的灰土人,他有著深黑色的眼睛和紅河語名字。
此時此刻,他幽黑到仿佛深夜的眸子里,有一圈圈微小的漩渦浮現(xiàn),就像能吸走對視者的靈魂。
幾乎是同時,他邁開腳步,似乎想從商見曜身邊通過。
這個瞬間,商見曜仿佛變成了泥雕木偶,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你是我的仆人?!薄吧窀浮卑v克斯的嗓音低沉而有磁性,且?guī)е婷畹拇┩父?,似乎能直接刺入目標的靈魂。
眼見自己即將越過阻攔者,“神父”阿歷克斯擺開的雙臂突然僵硬,有一種不知該怎么配合快走的感覺。
腳步本就略顯虛浮的他頓時踉蹌了一下,而呆呆站立的商見曜已是側(cè)過身體,抓住他的肩膀,將他往自己猛然上頂?shù)南ドw處撞去。
噗的一聲,“神父”阿歷克斯嘴巴張開,身體彎成了大蝦。
商見曜旋即取下那副墨鏡,將貼著相片紙的內(nèi)側(cè)展示給真“神父”看。
“驚喜嗎?”他笑著問道。
“神父”阿歷克斯的瞳孔隨之放大,不敢相信自己會犯這樣的錯誤。
竟然連沒有真正的視線接觸都未發(fā)現(xiàn)!
竟然連“催眠”前提條件都不具備就開始了行動!
“啊,對了,忘記告訴你,我一開始就讓你相信了謹慎不是一件好事?!鄙桃婈滓桓备】涞谋砬?。
“太過謹慎未必是好事”那段話構(gòu)成了一種有引導性質(zhì)的“推理小丑”!
就在這個時候,商見曜眼前的一切突然變得虛幻,如同水面倒影的事物隨著一顆石子的砸入,晃蕩著碎裂了開來。
他又回到了和真“神父”“久別重逢”的那一刻。
剛才發(fā)生的事情都只是“神父”阿歷克斯用改良版“夢幻之旅”預演的一場戲??!
所有事情都仿佛回到了之前,只是“神父”阿歷克斯掌握了商見曜會做的各種應對。
不,還是有一點不一樣。
商見曜戴著墨鏡的臉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仿佛不記得自己來這條巷子是要做什么,面前的人類意識又代表著誰。
“神父”阿歷克斯見狀,嘴角微微勾了起來。
他一直下垂的右手摸了摸左小指戴著的那枚玻璃珠戒指。
這枚戒指固化了來自“牧者”布永的“篡改記憶”能力。
而這個能力只用進入十米范圍,無需目光接觸,就能產(chǎn)生效果。
這和“神父”阿歷克斯本身的能力其實是重復的,但他當初挑選獎勵時,還是選了這么一枚戒指。
因為這可以讓他在使用“夢幻之旅”的同時悄然篡改對方的記憶,而戒指固化的“篡改記憶”能力,范圍比阿歷克斯自己的多了足足五米。
覺醒者的戰(zhàn)斗里,別說五米,一米都可能是勝負的分水嶺。
所以,哪怕佩戴這枚戒指會讓自己附加一個某方面自我認知異常的狀態(tài),阿歷克斯也一直隨身攜帶著它。
這么爭分奪秒的時刻,他使用“夢幻之旅”可不是為了預演,接下來再打一場,而是借此遮掩自己真正的目的——拉近距離,悄然篡改商見曜的部分記憶,讓他直接“放”自己離開!
商見曜疑惑的時候,“神父”阿歷克斯已加快腳步,直奔巷子的出口。
他現(xiàn)在確信,只要自己脫離了這里,將徹底擺脫危機。
突然,他心中一動,猛地往旁邊撲了出去。
砰!
他原本的前方,石屑飛濺,彈孔乍現(xiàn)。
有人從遠處向這邊開了一槍!
這來自蔣白棉。
與此同時,疑惑的商見曜笑了。
他對“神父”說道:
“你什么時候產(chǎn)生了我沒有提防的錯覺?
“我一直在靜靜地看著你篡改我的記憶?!?br />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松開了緊握的左手,顯露出掌心那枚青綠色的夜明珠。
“宿命珠”,來自迪馬爾科的“宿命珠”!
商見曜剛才一直在用這顆夜明珠的力量監(jiān)控自己的記憶,藏起了部分關鍵內(nèi)容!
翻滾中的“神父”聞言,眸光驟然凝固。
商見曜繼續(xù)笑道:
“我配合你演出其實是為了拖延時間,等待我的同伴趕來?!?br />
他旋即伸出右手,說出了期待已久的臺詞:
“‘神父’先生,你現(xiàn)在是要單挑還是群毆?
“單挑是你一個人單挑我們,群毆是我們一群人毆打你?!?br />
這個時候,安全處的小音箱還在播放著那首歌:
“嘿,我真的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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