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霜和江嘯頓時微怔,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大概估算了一下,便知曉,那道尖叫聲是從寺廟后頭的林子處傳來的。
云霜對這種尖叫聲向來敏感,立刻道:“我過去看看?!?/p>
“好?!?/p>
江嘯應(yīng)和道:“我陪你去?!?/p>
兩人交代八月和十五看好兩個孩子,便匆匆往寺廟后頭走去。
方才的尖叫聲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除了他們,同時往寺廟后頭走的人還有不少。
他們一路走進(jìn)了寺廟后頭的那片林子里后,就見到寺里的僧人不知道什么時候都出了來,正站在里頭攔下想進(jìn)去看熱鬧的百姓,見到江嘯和云霜,其中一個年輕僧人就快速走了上來,一臉無奈地念了聲佛號,“兩位施主請留步……”
江嘯不等他說完,就拿下了腰間的令牌舉到了他面前,沉聲道:“里頭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那是他廣武衛(wèi)和興武衛(wèi)兩衛(wèi)指揮使的令牌,廣武衛(wèi)和興武衛(wèi)本就有維持京城治安的職責(zé),他這會兒過問這件事,也不算師出無名。
那年輕僧人微微一愣,但大昭寺作為明京外頭最大的一個寺廟,他平日里也沒少見達(dá)官貴人,這會兒也不至于太失態(tài),緩過神來后,連忙行了個禮,道:“阿彌陀佛,原來是指揮使大駕光臨。方才,有人在林子里發(fā)現(xiàn)了一個年輕女子的尸體,我們主持知曉后,立刻便讓我們前來維持秩序,同時已是派了人去報官了?!?/p>
江嘯立刻道:“帶我去看看。”
年輕僧人只是困惑地看了一眼云霜,便點了點頭道:“請指揮使隨貧僧來?!?/p>
兩人跟在那年輕僧人后頭,往林子里走了一段路,就見到不遠(yuǎn)處的一棵樹后頭圍著好幾個僧人,周邊還有一些一看就是來看熱鬧的男男女女。
雖然大昭寺的主持知道這件事后,立刻就派了人去維持秩序,但在那之前,已是有不少人進(jìn)了林子里了。
這其中,竟還有兩個熟悉的身影。
云霜腳下的步子突然一頓,轉(zhuǎn)頭看向站在不遠(yuǎn)處的兩個女子,有些訝異道:“箐慧,袁二娘,你們怎會在這里?”
再看她們此時臉上那慘白慘白的臉色,云霜眉頭微蹙,已是猜到了什么,“你們方才看到那具尸體了?”
尤箐慧膽子向來小,一想到方才那可怕的畫面,眼里就忍不住蒙上了一層淚水,此時聽到云霜的聲音,她頓時像找到了什么主心骨似的,一下子撲到了云霜身上,“表嫂,好可怕,好可怕……怎么……怎么能有人那般殘忍……”
便是上回,她見到了陳月蘭的尸體時,也沒有這般驚慌失措過。
云霜大概猜到了這回的案發(fā)現(xiàn)場并不是什么對普通人友好的畫面,眉頭不由得蹙得更緊了,語氣也更沉了幾分,“知道害怕,怎么還一個勁地往這里跑?!”
尤箐慧膽子小,一般遇到了這種事情,她不會主動跑過來才對。
然而,這回不待尤箐慧開口,一旁的袁清絡(luò)便開口道:“與箐慧無關(guān),是我想過來看看?!?/p>
云霜有些訝異地看向袁二娘。
袁二娘微微咬了咬唇,臉色依然微白,“我聽人說,這里發(fā)生了命案,有些好奇……”
她這般成長環(huán)境純粹干凈的世家貴女,怎么會對這種兇殘血腥的案發(fā)現(xiàn)場感興趣?她的氣質(zhì)也壓根不像會對這些事情感興趣的。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袁清絡(luò)一眼,只是心里到底記掛著不遠(yuǎn)處的尸體,沒再追問她們這件事,讓她們在遠(yuǎn)處乖乖待著后,便快步走向了被人圍著的那個地方。
江嘯緊跟在她身后,江嘯表明身份后,原本圍在尸體旁的一眾人頓時乖乖退到了一邊去,露出了不遠(yuǎn)處一具——堪稱慘絕人寰的女子尸體。
卻見那是個穿著一身嶄新的淺黃色碎花襖裙的女子,然而此時她身上的裙子,早已是被撕扯的不成樣子,胸部、下體這兩處地方一片猙獰血紅,幾乎被糟蹋得完全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然而這兩個部位以外的身體,卻沒有什么大的損傷,透過衣服上面的裂口透出來的皮膚可以看到,其他地方的皮膚頂多是有一些紅腫或瘀傷,或者淺淺的擦傷或破皮,遠(yuǎn)沒有她胸部和下體的傷口來得觸目驚心。
最讓人訝異的是,這個女子臉上,此時覆蓋著一張白布,把她一整張臉都蓋得嚴(yán)嚴(yán)實實,跟她身上的一片狼藉比起來,那張白布干凈整潔得近乎刺眼。
因著那張白布,云霜完全看不出她長什么模樣,只是這女子身段玲瓏,身姿曼妙,一看就知道是個年紀(jì)不大,且多少有幾分韻味的女子。
難怪尤箐慧會被嚇成這樣。
這個案發(fā)現(xiàn)場不止血腥殘暴,還隱隱透出了兇手幾分變態(tài)的心理。
尤箐慧一個年輕女子怎么能忍受。
圍在這里的僧人一臉不解訝異地看著云霜面不改色地走到了那具可怕的尸體前,還蹲下來看了許久,年輕漂亮的娘子和這般血腥恐怖的殺人現(xiàn)場,怎么看都覺得詭異。
只是她也只是很有分寸地看,沒有上手破壞什么,加上她是那位指揮使帶過來的人,一眾僧人都不好說什么。
看了一會兒后,那女子終于直起身子,看向那些僧人道:“最先發(fā)現(xiàn)死者的人是誰?”
一眾僧人愣了愣,其中一個僧人轉(zhuǎn)頭看向不遠(yuǎn)處正被好幾個侍婢圍著,哭得正傷心的女子,道:“阿彌陀佛,最先發(fā)現(xiàn)死者的是一個女施主,她今天是跟家里人來祈福的,具她所說,她因為跟家里人鬧矛盾,自己跑進(jìn)了這個林子,誰料就見到了這個場面……”
云霜看了那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女子。
看起來,她應(yīng)該也是明京中哪個世家貴族的女娘,方才那聲尖叫,應(yīng)該就是她發(fā)出來的。
大年初一撞上這樣的事情,也算她倒霉。
官府的人還沒來,云霜能做的事情有限,問了幾個問題后,便自覺地站在了一邊。
過了一小會兒,她突然感覺身旁有人走了過來,云霜收回觀察尸體的眼神,轉(zhuǎn)頭一看,來人竟是袁清絡(lu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