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不該沒有聽再興兄弟之言??!”
汨羅義軍大寨之中,一片哀戚之聲。
義軍首領(lǐng)鐘相陣亡,需要一個人出來帶領(lǐng)大家繼續(xù)與官兵作戰(zhàn)到底。
黃佐和楊欽兩人被官軍抓了,周倫戰(zhàn)死,鐘相的兒子鐘子義年紀(jì)尚輕。
夏誠當(dāng)即聯(lián)合一幫頭領(lǐng),推舉楊幺為首領(lǐng),這才將大家的心安定下來。
目前義軍只剩下五萬多人,真正能戰(zhàn)者,不過萬余。
好在楊再興的一千岳州軍和楊幺麾下的三千水軍因沒有去參戰(zhàn)而完好無損。
楊幺召集一眾頭領(lǐng)議事,看到楊再興站在一旁,便發(fā)出感嘆。
現(xiàn)在能依靠的頭領(lǐng),只剩下楊再興和夏誠兩人,其余難堪大用。
“楊大哥,我們要振作起來??!五萬弟兄還眼巴巴看著我們呢!”夏誠連忙勸道。
“夏誠兄弟,現(xiàn)在官兵氣勢如虹,馬上就要緊逼汨羅,我們該何去何從??!”
楊幺愁眉苦臉。
從今日一戰(zhàn)已經(jīng)看出端倪,他們根本不是這些裝備和軍事素養(yǎng)比他們好上一大截的官軍對手。
若是再與官軍交戰(zhàn),只會輸多贏少。
官軍肯定是要將他們一舉殲滅。
可惜大業(yè)未成,就中道崩殂,楊幺很不甘心。
“楊大哥,官軍有騎兵,陣法熟,有善戰(zhàn),我們只能暫避其鋒芒。”
“我看不如先轉(zhuǎn)移到洞庭湖中的君山島上去。”
“官軍沒有船只,斷然不敢來犯?!?/p>
“即便搜集船只來君山島攻打我們,在水面上,我們可不是吃素的!”
“只能等待官軍缺糧,自然就會撤走,到時候我們又能從島上出來發(fā)展民眾了!”
夏誠馬上就想到了一個戰(zhàn)略轉(zhuǎn)移的點子。
“嗯,看來只能如此了,我們趁官軍還沒到來,趕緊讓兄弟們轉(zhuǎn)移君山島!”楊幺點點頭。
“楊大哥,我們只有船只數(shù)百,想要將五萬兵馬全部轉(zhuǎn)移島上,得耗費不少時日?!?/p>
楊再興眉頭一皺,上前說道,“官軍很快就要殺來,我擔(dān)心還沒轉(zhuǎn)移完,就被官軍給堵在岸上。”
“這的確是個大問題!”
楊幺和夏誠深以為然,“不知楊兄弟有何破解之策?”
“官軍傾巢出動,潭州防守空虛,我愿帶本部人馬繞開官兵奔襲潭州,圍魏救趙?!?/p>
楊再興再次提出了他之前向鐘相提的奔襲之策。
“楊兄弟深入虎穴,恐怕...”
楊幺雖然覺得這是一個不錯的方法,但是擔(dān)心楊再興的安危。
“楊大哥放心,一旦我在潭州得手,官軍回援,我便往岳州而去,然后從那里找船來君山與你們會合?!?/p>
楊再興一臉自信。
“行,就依楊兄弟之策行事?!?/p>
......
“辛老弟,我們以高出往日十文的價格,已經(jīng)放出了五萬石糧食了,糧倉馬上就要見底了!”
此時此刻。
潭州城內(nèi)。
辛棄疾正在和朱元璋派來整治荊湖南路官場的吏部侍郎王離,用岳飛留下的軍糧以及潭州城中庫房的糧食,與潭州的那些大糧商們斗智斗勇。
這件事,只有荊湖南路的宣撫使一級官員知道。
這兩日,辛棄疾讓官辦的糧店以正常的市場價不斷拋售糧食,那些大糧商們通過官府內(nèi)部勾結(jié)的人士獲得信息,大量吃進。
官辦糧店銷售多少,糧商們就吃進多少。
糧商們就是等糧店的糧食賣完了,然后他們再出來高價出售,囤貨居奇,從而牟取暴利。
僅僅兩天時間,五萬石糧食已經(jīng)被幾個大糧商全吃進去了。
他們擺出一副你有多少,我就吃多少的架勢。
不過,他們也付出了比往日更高的價格。
“王大人,不要慌,今日起,糧食每斤再上漲十文,繼續(xù)敞開銷售三日?!毙翖壖膊换挪幻?,“三日之后,便停止銷售。”
“那些人的狐貍尾巴,馬上就要露出來了!”
“那我們還有這么多糧食嗎?再下去,就要動岳指揮使的軍糧了!”
王離見辛棄疾絲毫不慌,他自己卻著急起來。
“王大人放心,不到萬不得已,我們不會動岳將軍軍糧的?!?/p>
辛棄疾安慰王離,隨即又道,“岳將軍往洞庭湖去了兩日,想必馬上就有捷報傳來。捷報先按而不發(fā),等糧商們掛牌高價出售糧食,我們再全城通報告捷報!”
“捷報和我們與糧商斗智有什么關(guān)系?”王離不解問道。
“呵呵,三日之后,王大人等著看好戲吧!”
辛棄疾的眼中,神采奕奕。
與此同時。
潭州城外一處豪華莊園內(nèi)。
一個老態(tài)龍鐘,不怒自威的老頭正和一群肥頭大耳,滿臉銅臭的家伙在喝茶議事。
“張老,我們這樣吃進糧食,可是真金白銀?。 ?/p>
“要是這樣不斷吃進,我們的家底要吃沒的?!?/p>
有人對著老頭訴苦。
“你們一個個真是鐵公雞,才五萬石糧食,就叫苦連天?!?/p>
“現(xiàn)在開封和洛陽那邊正在打仗,而官軍又去洞庭湖清剿叛軍,到處都要糧食,糧食比黃金還珍貴!”
“你們盡管放心囤,很快就會翻倍甚至成倍賺一大筆?!?/p>
張老頭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話雖如此,可這么多糧食,我們沒地方存??!”
“是啊,我的倉庫都放不下了!”
幾個糧商不斷叫苦。
“真是沒用的東西,再堅持幾天。”
張老頭沒好氣說道,“據(jù)可靠消息,官府的存糧已經(jīng)見底,馬上就沒糧食可賣!”
“到時候,你們加一倍價格出售,不僅馬上就能回本,還能大賺特賺一筆。”
“好吧!我們幾人唯張老馬首是瞻!”
在場大腹便便幾人除了附和之外,也不好再說什么。
這個張老的身份和背景驚人,無論潭州還是荊湖南路,甚至朝廷都有人。
他們這些商人,和張老在一條船上,只能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
三日后。
潭州城的官辦糧店果然將今日無糧的牌子高高掛起。
隨即,城中其他糧店馬上開售糧食,價格直接是平日的兩倍。
城里頓時炸開了鍋。
城中百姓一個個怨聲載道。
飯可不能不吃啊!
潭州是荊湖南路的治所地,有人口十多萬戶,手工業(yè)發(fā)達,商業(yè)繁榮,因此從事農(nóng)業(yè)的人口相對少了一些。
另外加上洞庭湖那邊叛軍作亂,農(nóng)民參加了義軍,耕田的更少。
同時,正值金人南侵,荊湖南路周邊各路都糧食緊張,不可能會給荊湖南路輸送糧食。
這就導(dǎo)致了局部的糧食短缺。
城中百姓每天都是購買糧食吃飯。
本來看到糧食漲價,他們都或多或少囤積一些。
現(xiàn)在看到糧食在瘋漲,讓他們更加恐慌,紛紛趁早排隊搶購,生怕以后還會暴漲。
一時間,潭州城中各大糧店門口排起了長隊。
百姓拿著大小布袋,搶購糧食。
一眾糧商暗中笑得合不攏嘴,看來張老說得沒錯,馬上就能賺一筆大的了!
然后,他們高興沒多久,城中張貼出告示:
“岳將軍大捷,滅敵五萬,繳獲叛軍糧草不計其數(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