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君堯說的是事實。
宋雅靜拎著包黑著臉踉蹌著進了傅老爺子病房,什么都沒說只管低頭默默掉淚。
她保養(yǎng)的很好,又比傅老爺子小十來歲,平時最講究穿著打扮,也知道傅老爺子最喜歡自己什么樣子,所以精準抓住了傅老爺子的心。
傅老爺子哪怕骨折了躺在病床上,還是心疼地看向她:“雅靜,怎么忽然哭了?”
宋雅靜聲音哽咽:“寧浩,我聽說君堯君武和垃寶三個孩子今天晚上在路上出了車禍,好心好意去看他們,結(jié)果……”
一直跟在宋雅靜后面的護理連忙幫腔:“老爺子,君武少爺和垃寶小姐讓保鏢把老太太從病房里扔了出來?!?/p>
宋雅靜臉色蒼白如紙,眼淚撲簌簌直落,看得傅老爺子臉色鐵青。
傅老爺子直接給傅清寒打電話。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不在服務(wù)區(qū)內(nèi)?!?/p>
傅老爺子臉色更難看了,他一邊握著在床邊坐下來的宋雅靜的手一邊問她:“雅靜,你知道傅清寒去哪里了嗎?”
宋雅靜搖頭:“不知道,怎么了?”
傅老爺子沉著臉開口:“他手機不在服務(wù)區(qū)內(nèi)?!?/p>
宋雅靜忽然想到什么,甚至顧不得露出柔弱無助的模樣了。
“寧浩,所以清寒真的去我們老家找證據(jù)了?”
傅老爺子聽著瞇了瞇眼,略微渾濁的眼底透著幾分戾氣。
“去找吧,幾十年過去了,還能找到什么?”
老家早就變了樣,十多年前還發(fā)生了一場大地震死了不少人。
又是窮鄉(xiāng)僻壤,見過傅清寒親媽的人本就極少,而且那會兒村子里都是老人,如今只怕早都成了一捧黃土。
聽傅老爺子這么說,宋雅靜卻沒真的安心。
“寧浩,要不……我讓人回去看看?”
傅老爺子果斷搖頭:“以靜制動更好,你去了,他只會以為你心虛。”
宋雅靜握住傅老爺子的手:“寧浩,我是怕有漏網(wǎng)之魚?!?/p>
傅老爺子眼神狠戾:“所以我們必須用最快的速度讓清耀拿到傅氏集團繼承權(quán)?!?/p>
宋雅靜想到女兒一連好幾次失手皺眉:“傅垃寶雖然小,但在玄門術(shù)法的造詣上似乎很高?!?/p>
傅老爺子臉色更陰沉:“傅垃寶還小,如果能將她拉攏過來最好,她能成為刺向清寒心口最鋒利的刀。”
宋雅靜眼睛一亮,又覺得難度太大。
“我和傅君武不一樣,根本不好糊弄?!?/p>
傅老爺子忽然提到王進:“讓小進好好跟她道歉,以后和君武一樣,傅垃寶說什么他就做什么?!?/p>
提到王進,宋雅靜又擔心起來:“可垃寶說她不會原諒小進?!?/p>
傅老爺子冷哼一聲:“三歲半的孩子口頭氣話你也放心上?”
宋雅靜遲疑了下:“可她一門心思護著傅清寒父子們,這難度……”
傅老爺子打斷她的話:“如果小進不行,那就讓君立來。他們還沒見過,君立又是清耀唯一的孩子,是她親堂哥,更好接近?!?/p>
宋雅靜神色忽然變了。
傅老爺子皺眉:“怎么了?”
傅君堯推門進來,眼神涼薄,神色冷然,手里拿著一張紙。
“老爺子,我來給你送個東西。”
傅老爺子眉頭緊鎖,眼神警惕地盯著他。
傅君堯并不在意,過去將那張紙塞到傅老爺子手里:“好好看,看完后若是心臟受不了,也能及時搶救。”
傅老爺子臉色鐵青:“傅君堯,你……”
他后面的話因為眼角余光看到紙上的信息瞬間僵住,宋雅靜也看到了,瞳孔劇烈猛縮。
“這不可能!”
傅君堯已經(jīng)走到門口,聽到宋雅靜的話忽然停下來涼薄出聲:“老爺子老太太打電話親自問問傅清耀不就知道了?”
宋雅靜維持不住表面的偽善沖傅君堯吼:“滾!”
傅君堯立在病房門口,與父親傅清寒相貌有七八分相似的他眼神冷厲鋒銳。
“滾?傅寧浩,宋雅靜,很快你們會從傅家滾出去!”
沒等兩人說話,傅君堯已經(jīng)轉(zhuǎn)身離開。
宋雅靜還想說些什么,傅老爺子已經(jīng)在打電話。
“清耀,君立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
病房外傅君堯聽到傅老爺子急聲質(zhì)問,嘴角無聲翹起,大步流星離開。
幾天后,宋曲海殺人案連帶著同校同學王進一起沖上熱搜。
下面一大片網(wǎng)友都在說宋曲海太小,也不能負刑事責任,該保護好孩子隱私。
而這些話下面,卻有網(wǎng)友發(fā)出來的童童殘破遺體的照片。
警察同志們看到消息皺眉。
宋曲海家庭條件不好,下面的網(wǎng)友明顯不少水軍,水軍出自誰手一目了然。
警察同志們還沒來得及動作,安葬完童童的童童媽媽拖著疲累至極的身體到了警局。
這一次她身邊多了一位手語老師,童童媽媽用手語比劃時,邊上的手語老師幫她快速翻譯。
“她在問:警察同志,我女兒童童都已經(jīng)死了,殺人兇手宋曲海只是上了熱搜,為什么就不行了?”
“他是未成年人該被保護隱私,那我女兒童童被他殺死再暴尸荒野的消息傳得左鄰右舍皆知,誰來保護我女兒的隱私?”
“宋曲海的父母甚至隔三差五上門,說我沒有管教好童童,童童死了是童童活該?!?/p>
“我的童童才五歲,就那么該死嗎?”
童童媽媽一邊捶著心臟一邊用力地揮舞著雙手,布滿了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警察同志們。
徐鳴別開臉,心臟悶痛。
童童媽媽忽然沖他們跪下去,一邊掉淚一邊比劃。
手語老師看得眼眶發(fā)紅,聲音哽咽著有些空洞地幫她翻譯。
“警察同志,求你們幫我女兒童童做主,求求你們……”
徐鳴忙扶童童媽媽,童童媽媽倔強地跪在地上,不住地沖他們磕頭,直到最后昏厥。
徐鳴親自開車和兩個同事一起將人送去距離警局最近的普寧醫(yī)院。
同事們都很不好受:“徐隊,這案件是不是結(jié)的太快了?”
“還有宋曲海的父母,他們不僅不向童童媽媽道歉,居然還說童童媽媽沒教好女兒,這不是往童童媽媽心口扎刀嗎?”
垃寶被傅君堯抱在懷里陪小哥哥來醫(yī)院給額頭傷口換藥,正好聽到警察叔叔們的話。
兄妹三人同時停下來,垃寶最先開口,肉嘟嘟的小臉上滿是關(guān)切:“警察叔叔,童童媽媽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