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真是好孩子。外面雪地里冷,咱們趕緊回屋,我來一一考校你們......”
楚秀云一邊笑瞇瞇地關院門,一邊在嘴里說道。
然而就在這時,楚秀云的動作突然停頓了一下,有點驚詫地看著門外。
她的生母白雪莉穿著大衣戴著皮帽背著軍用挎包,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門外,臉色陰沉地看著她。
“怎么,想把你的生母拒之門外?”
看到楚秀云注意到了她,白雪莉哼了一聲,陰陽怪氣地說道。
“媽,你說什么呢?我之前不是沒有看到你嗎?再說你也沒有提前通知我說今天要來......”
楚秀云眉頭微皺,頗有點心累地連忙說道。
丈夫的事情固然讓她感到抓瞎,但這個生母卻更是一個‘拎不清’的煩人角色。
“孩子們,外面冷,快點回屋暖和......呀,白主任來了呀?快,快屋里坐?!?p>楚秀云的養(yǎng)父楚老根招呼孩子們的聲音響起。
然后楚老根迅速發(fā)現(xiàn)了白雪莉。
老實巴交的楚老根一下子有些手足無措,神色很不自然地招呼道。
“什么?白主任來了?哎呀,白主任真是稀客呀,快,快進......”
在院門不遠處的廚房里開始忙活一家人晚飯的廖夢月聽到楚老根的聲音,立即著急忙慌地從廚房里跑出來。
“白主任......”
之前恰好走開的袁茜趕了回來,也忙著招呼白雪莉。
‘哼’
白雪莉看了看大院里的寬闊大氣場景,感受著院子里眾多人親如一家的親情氣氛,眼里迅速閃過一絲嫉恨之色。
她的丈夫王維明貴為正廳級的醫(yī)衛(wèi)部門司長,也沒有居住上大院中的小院子,而是住在稍微寬闊一些的廳長樓里。
而且她與楚秀云的兩個哥哥和一個姐姐都斷了來往,每日里都是老兩口冷冷清清的獨自過活。
她都過得如此凄苦,憑什么楚秀云這個與她感情并不是太深的棄女就能過得這么好......
“媽,還站在外面干嘛呢?快點進來吧?!?p>楚秀云見白雪莉有點出神的樣子,連忙開口說道。
“嗯......”
白雪莉反應過來,從鼻孔里傲慢地哼了一聲,抬腳跨過門檻。
‘嘭’
大門關上。
“必忠、必厚、必仁,快給姥姥問好?!?p>轉過身來,楚秀云對自家的三個兒子說道。
小必忠三人面面相覷,滿臉抗拒之色。
從白雪莉前年回到京城開始起算,她來過松樹胡同8號院的次數(shù),全部加起來也就兩次。
今天是第三次。
而且每次來這里都是垮著個批臉,就像誰都欠了她幾百萬一般。
她看必忠三兄弟以及院子里其他小孩的眼神也全是嫌棄。
這讓院子里包括必忠三兄弟在內(nèi)的所有孩子都對她沒有絲毫好感。
“怎么?你們是聽不到媽媽說話,還是不把媽媽的話當回事了?”
楚秀云心里無奈地苦笑了一下,故意沉下臉對三個兒子說道。
她自然知道三個兒子的心結。但無論怎樣,表面人情都是要做的。
受到母親‘威脅’,必忠三兄弟苦著小臉,嘴唇蠕動就準備開口。
“不必了......不是誠心誠意的招呼,我寧愿不要......秀云,你跟我進屋。我有一件天大的事要給你單獨講?!?p>白雪莉厭惡地看了看不愿親近她的必忠三兄弟,伸手扯著楚秀云的胳膊,徑自往院子最深處走去。
楚秀云心里頓時‘咯噔’了一下。
她這個生母今天連表面人情都不做了,又是要鬧哪一出?
......
“哼,討厭的人終于走了?!?p>6歲的老二陳必厚呼出一口氣說道。
“是啊,我才不愿意喊她呢。我的姥姥就在這里,不是她?!?p>快滿5歲的老三陳必仁親熱地抱住廖夢月的大腿,滿臉氣哼哼地說道。
“哎呦,真是姥姥的乖外孫......”
身材矮小臉容蒼老的廖夢月立即又驚又喜地蹲下身子,一把將小必仁緊緊抱住。
“這個老妖婆今天怕是居心不良,又要對我家使壞......不行,我得去偷聽清楚,然后及時給爸爸打報告。”
年齡快滿9歲,正讀小學三年級的老大陳必忠并沒有像兩個弟弟一樣口出怨言。
他像個小大人一樣摸著下巴想了想,跟著就躡手躡腳地跟上了白雪莉和楚秀云。
很快,白雪莉拉著楚秀云進了主臥室,‘嘭’一聲關上了房門。
小必忠立即從暗處走出,將耳朵緊緊地貼在了門上。
......
“媽,你今天到底要干啥呀?”
主臥室里,楚秀云緊皺著眉頭對白雪莉說道。
“干啥?先給你看一個‘好消息’?!?p>白雪莉冷冷一笑,從軍用挎包里拿出兩張報紙拍在楚秀云身前。
“看吧。港城的兩家主流報紙,都在報道你那個不成器的愛人陳國泰。他在港城花天酒地荒淫無道......我一直都說他上不了臺面,一點都不值得女人依靠,你還一直都不信?!?p>拍出報紙之后,白雪莉抄起雙手,斜瞥著楚秀云,像是幸災樂禍,又像是‘恨鐵不成鋼’一樣地冷笑道。
楚秀云一看到那兩張樣式熟悉的報紙,心里頓時就煩躁起來。
下午在學校,這兩張報紙已經(jīng)讓她無比窩火。
現(xiàn)在她的生母又將其擺了出來,似乎想要證明點什么?
“這兩張報紙,我下午在學校圖書館已經(jīng)看過了。上面說了國泰在港城的事......現(xiàn)在你拿給我看,是想要說明什么?”
楚秀云突然深吸一口氣,用力壓下復雜情緒,盡量冷靜地對白雪莉說道。
“呃......你,你難道就不生氣......這報紙說明陳國泰那個狗東西荒淫無恥,不值得你繼續(xù)跟他生活在一起!”
白雪莉被楚秀云的平靜反應整得愣了一下,隨后就斬釘截鐵地說道。
“讓我不和國泰生活在一起嗎?媽,你能不能把話說得再明白一點?”
楚秀云的心臟劇烈一抖,眼里隱含絕望地對白雪莉說道。
楚秀云早就知道生母白雪莉出于某種自私原因,強烈地想要拆散她和陳國泰的婚姻和家庭。
但是以前白雪莉說得再過分,也僅僅只限于暗示。
楚秀云可以裝作聽不明白。
但是今天,楚秀云感覺生母白雪莉要趁著陳國泰在港城鬧出緋聞的良好機會,對她攤牌了。
而一旦白雪莉真的‘攤牌’,她和白雪莉之間就再也回不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