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11日,早上8點。
發(fā)自南方羊城的長途列車在海岱省云臺縣火車站徐徐停穩(wěn)。
楊海藍、楊念念、韓忠武和雷華英四人帶著隨身行李從軟臥車廂里走了出來。
以楊海藍所經(jīng)營的安泰電子廠分量,她原本是不夠資格買到軟臥票。但是因為她在某種程度上又代表了港城楊家,特區(qū)管理層給了她很大程度的優(yōu)待。
能給她提供的便利基本都會提供。
如此特點鮮明的四個人,自然是被一早就等在這里的靈江縣外事辦主任王志江一下子認了出來。
“幾位好。我是靈江縣外事辦主任王志江。請問你們幾位就是......”
王志江立即帶著隨員滿臉笑容地迎上前去,熱情地問道。
“王主任你好。我們的確就是。我叫楊海藍,他叫韓忠武......”
楊海藍微微一笑,大大方方地介紹自己一行人。
“楊女士你好。熱忱歡迎你回到你曾經(jīng)工作戰(zhàn)斗過的熱土......韓先生,雷女士,歡迎你倆回歸故土?!?/p>
王志江連連點頭,熱情不減地連連招呼。
之前楊海藍一行人向特區(qū)相關(guān)機構(gòu)報備了國內(nèi)行程計劃。特區(qū)機構(gòu)打往靈江縣的電話已經(jīng)說得很清楚,韓忠武和雷華英目前已經(jīng)是港城籍。
王志江很自然地不會以‘同志’相稱。
并且他也絕對不會提說韓忠武兩人當(dāng)年的事情。
這些事情大家各自揣在心里就好。
客套場面走完,主賓雙方一同前往托運處,將楊海藍等人此行所帶的幾件大件行李取了出來。
這些大件里面包括了一臺34吋的大屏幕彩色電視機和六臺14吋小屏幕彩電,以及鼓鼓囊囊的兩個大編織袋。
編織袋里裝著各種糖果和電子表、玩具等小玩意。
“王主任,我把這臺彩色電視機捐獻給靈江縣,以感謝靈江縣的熱情接待?!?/p>
楊海藍指著包裝著大電視機的牢固木框,對王志江說道。
“楊女士真是太客氣了。接待好你們其實本來就是我們的工作職責(zé)......”
王志江的眼睛立即亮了起來,樂得合不攏嘴地對楊海藍說道。
現(xiàn)在從境外來的電視機,尤其還是這么大的彩色電視機可是絕對的稀罕貨。
雖然國內(nèi)在九年前的70年就研制成功了彩色電視機,但那個圖像之慘不忍睹,不說也罷。
這臺進口大彩電一拿回去,絕對就是靈江縣政府機構(gòu)的‘重寶’!
而這自然也是他王志江的政績。
但楊海藍給王志江的驚喜還沒完。
楊海藍接著又打開一個編織袋,給王志江和他的隨員以及兩個司機送上了不少包裝精美的港城糖果以及電子表、計算器等小玩意兒。
一時間賓主之間的氣氛融洽到不能再融洽。
王志江喜氣洋洋地帶著隨員和司機幫忙將東西裝上開來的一輛卡車,然后將幾位客人請上轎車。
兩輛車隨即就快速趕往云臺縣隔壁的靈江縣。
11點之前,車至靈江縣。
靈江縣重要領(lǐng)導(dǎo)大多出動,對客人進行了隆重歡迎。
趕在午宴之前,楊海藍完成了大彩電捐贈儀式。
然后熱熱鬧鬧的歡迎宴會就開始了。
午宴結(jié)束之后,一行人在王志江等外事辦人員陪同之下,前往雷華英當(dāng)年所居住的那條街道的街道辦公室。
雷華英要打探自己的母親被埋在了哪里。
同時還想知道自己的哥哥雷華勇現(xiàn)在的聯(lián)系方式。
然后她得到了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街道辦知道她母親的埋葬地方,并且馬上就派了人帶他們前往城外荒山。
壞消息是街道辦也不知道該怎么聯(lián)系雷華勇。
畢竟雷華勇不但賣掉了工作,就連戶口都遷走了。
雷華勇現(xiàn)在已經(jīng)與靈江縣毫無關(guān)系。靈江縣自然不會再對他進行關(guān)注。
雷華英也只能強忍著失落和悲傷,在韓忠武和楊海藍的陪同下帶著祭奠用品趕往城外郊區(qū)。
抱著母親的墓碑昏天黑地地痛哭了一場,燒了如山的紙錢完成祭奠之后,時間已經(jīng)到了下午四點。
同來靈江縣的四人開始各行其是。
韓忠武和雷華英帶著豐厚禮品,由王志江陪同著,坐著小轎車回去陳家村省親。
楊海藍則是帶著念念,在政府工作人員的陪同下回去了楊家在靈江縣的那棟臨江大別墅。
靈江縣出于對楊家的重視,已經(jīng)把這棟別墅盡量地裝修還原。
就連一應(yīng)家什都已經(jīng)全部到位,隨時可以舒適居住。
楊海藍神色極其復(fù)雜地帶著念念在各個樓層各個房間之中慢慢逡巡,眼里滿是緬懷之色。
在與陳國泰當(dāng)年一吻定情的琴房里,楊海藍久久駐足,耳邊一直回蕩著陳國泰專門為她而寫下的《十五的月亮》優(yōu)美旋律。
最后走進自己當(dāng)年的閨房時,楊海藍睹物思人,禁不住黯然神傷。
當(dāng)年就是在這間屋子里,在陳國泰甘冒奇險救走她一家人之前,楊海藍將自己的清白身子完整地交給了陳國泰。
也正是那一次的一夕之緣,才讓念念在陳國泰至今都不知情的情況下來到了人世間。
同樣也是因為有了念念作為精神支柱,才讓楊海藍為陳國泰苦苦堅守了這么多年。
要是沒有念念的存在,楊海藍有時候捫心自問,覺得自己也許真的會堅持不住,會在某個時候向現(xiàn)實屈服也說不定。
“媽媽,你在這間屋子里起碼站了十分鐘了。咱們出去走走,活動一下好嗎?”
某個時候,念念的關(guān)切聲音清脆地響了起來。
“???都這么久了嗎......好吧,咱們這就出去走走。”
楊海藍回過神來,立即感覺到雙腿有點發(fā)麻,馬上點頭同意。
于是母女倆很快就走出別墅,在靈江縣的陳舊街道上隨意地走著看著。
不過說是隨意,其實就連楊海藍自己都沒有發(fā)覺,她現(xiàn)在所走過的每一處,幾乎都是當(dāng)年她與陳國泰共同走過的地方。
到最后,楊海藍猛然抬頭才發(fā)現(xiàn),她竟然在不知不覺中,帶著念念來到了她家當(dāng)年賣給陳國泰的那棟祖宅之前。
看著與當(dāng)年幾乎沒有任何變化的高墻和院門,楊海藍不由自主地又陷入了失神狀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