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日,上午十點左右。
靈江縣陳家村陳國泰家的院子里,袁茜滿面笑容地看著一群穿著厚厚棉襖的小孩吵吵嚷嚷地堆雪人打雪仗。
堂屋里還有幾個孩子圍著暖爐靜靜地翻看著小人書。
這些孩子除了陳國泰幾兄妹名下的七個,另外五個是陳國泰二姐陳凌香的孫子孫女。
八妹給袁茜生的兩個雙胞胎孫子,快到兩歲半的唐舉青和唐舉云當(dāng)然也在其中。
“孩子們,快來吃驅(qū)寒保暖的姜糖水了?!?/p>
大伯娘從堂屋里走了出來,大聲招呼道。
‘哦’
所有孩子歡呼一聲,放下正在忙活的事情沖進(jìn)堂屋。
飯桌上已經(jīng)擺好了十幾個熱氣騰騰的小碗。碗里盛放著生姜紅糖野雞蛋煮成的糖水。
“謝謝大奶奶(太奶奶)。你辛苦了?!?/p>
孩子們端起碗之前,都沒忘記對許綠云非常有禮貌地道謝。
“多好的一群孩子啊。這生活真是越來越有盼頭了?!?/p>
年已七十卻還身輕體健神采奕奕的許綠云眉開眼笑地說道。
“是啊,越來越有盼頭了。只是他們與他們的爹娘分開了快半個月,已經(jīng)很是想念。幾個孩子剛才都纏著我問呢。不知道他們的爹娘,特別是國泰要什么時候才能把京城的事情理順,接他們進(jìn)京去團(tuán)聚?”
袁茜看著孩子們狼吞虎咽地吃著糖水,眼里閃過一絲輕愁,輕聲說道。
“國泰走之前曾經(jīng)說過他很快就會在京城買房,接孩子們進(jìn)京??墒蔷┏抢锏姆课菡娴挠心敲春觅I嗎?國泰是很能干,可那也只是在我們這種小地方......在京城里或許他也會很為難......”
大伯娘聞言也皺起了眉頭,不太樂觀地說道。
“我和老唐其實也有同樣的擔(dān)心。只是國泰那孩子也是太倔強(qiáng)了一點。走之前我和他唐叔說要給他一筆錢帶著,他卻怎么都不肯接受......”袁茜嘆了一口氣說道。
‘砰砰砰’
這時候院門突然被敲響。
“誰呀?”
大伯娘趕緊跑出去開門。
袁茜走出堂屋,站在屋檐下觀看。
“是小勇呀?快快進(jìn)來。你今天沒有上班嗎?”
大伯娘開門看到來人是雷華勇,立即招呼道。
這些年雷華勇多少來過陳國泰家里幾次,大伯娘認(rèn)得他。
熟悉陳國泰情況的袁茜也早就認(rèn)識雷華勇這個人。
“大伯娘,袁姨,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上班了?!?/p>
雷華勇跨進(jìn)院子,抖了抖身上的雪花,一邊轉(zhuǎn)身關(guān)門,一邊笑嘻嘻地對大伯娘和袁茜說道。
“什么?你怎么沒有上班了?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袁茜臉色微變,連忙問道。
“大約十天前,我把工作賣掉了?!?/p>
雷華勇一邊往堂屋里走,一邊隨口說道。
大伯娘和袁茜頓時一愣。
“你這孩子......你怎么把工作賣掉了?你不知道現(xiàn)在有一個‘鐵飯碗’是多么不容易......”袁茜神色急切地說道。
“是呀是呀。現(xiàn)在的‘鐵飯碗’想買都買不到......”大伯娘跟著附和。
“大伯娘,袁姨,你倆都別著急。我賣掉工作并不是我自己的決定,而是國泰兄弟叫我賣掉的。”
已經(jīng)走進(jìn)堂屋的雷華勇趕忙安慰兩位長輩。
“啥?國泰叫你賣掉的?他怎么能這樣......小勇你快說說到底是怎么回事?”
袁茜微微一驚,連忙追問。
“小勇,你喝口糖水暖暖身,再詳細(xì)給我們說說。”
大伯娘給雷華勇端來一碗糖水,也無比關(guān)切地對雷華勇說道。
“大伯娘,袁姨,事情是這樣的。前幾天國泰兄弟叫我把他前些年儲存在我那里的一批珍貴藥材帶進(jìn)京......你問這批藥材的來歷?藥材的來歷是......我進(jìn)京之前,國泰兄弟說他以后的事情會很多,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人長期幫忙打理。他問我愿不愿意放棄工作進(jìn)入京城一直幫他,我就立即賣掉了工作......前幾天,國泰兄弟拿著賣藥材的錢在京城里買好了大宅子。他叫我回來靈江......”
雷華勇喝了幾口熱糖水,將近段時間發(fā)生的事情按照他與陳國泰商量好的內(nèi)容‘一五一十’地講述了出來。
“......大伯娘,袁姨,國泰兄弟給你們一人寫了一封信。你倆看看吧?!?/p>
雷華勇最后掏出兩封信分別遞給大伯娘和袁茜。
袁茜立即拆開信封拿出信紙開始觀看。
“小勇,大伯娘識字不多,你給我念念吧?!?/p>
大伯娘拿著信猶豫了一下,遞還給雷華勇說道。
“好的大伯娘......大伯娘好,你在家里辛苦了。我們在京城里一切都安好,請大伯娘勿要掛念。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在京城里買好了足夠居住的宅子,準(zhǔn)備把家里的孩子都接進(jìn)京城。關(guān)于這件事情,我是這樣想的。我想讓你和大伯一起陪著孩子們進(jìn)京。我和七弟以后負(fù)責(zé)給你和大伯養(yǎng)老......關(guān)于家里的房子,七妹和八妹的房子分別送給二姐的兩個兒子居住,我的房子就由二姐和二姐夫代為照看......”
雷華勇也不推辭,抽出信紙照著念了起來。
“老六讓我和當(dāng)家的一同進(jìn)京,他和老七給我們養(yǎng)老......”
大伯娘聽完內(nèi)容,一下子大為意動。
自從當(dāng)年陳國泰將她和她男人從死亡邊緣拉回來,她就一直吃住在陳國泰家,早就將陳國泰幾兄妹看成了自己的親生兒女。
一直以來,陳凌香兩夫妻雖然都對她和陳定國非常孝順,但是老兩口心里始終都隱約有一個心結(jié),那就是陳凌香終究還是女兒身,不是兒子。
她和陳定國這些年的生活再順?biāo)?,心里其實也不是太開心。
因為‘絕戶頭’的陰云始終都籠罩在老兩口的頭上。
所以她和陳定國其實一直都更加看重陳國泰和陳國勇兄弟倆。
如今陳國泰終于明確地提出了由他們兩兄弟給她和陳定國養(yǎng)老送終,一下子就精準(zhǔn)擊中大伯娘的軟肋所在。
再加上她也照顧了陳國泰的三個兒子這么些年,早就將三個孩子看成了自己的親孫子,感情上難分難舍。
這些天她心里一直都有一個隱憂,那就是要和陳國泰以及他的幾個孩子徹底分開。
而現(xiàn)在......
“小勇,老六真的說了要給我和他大伯養(yǎng)老?”
雷華勇讀完信之后,大伯娘眼里含淚,顫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