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大家都回去自己房間朗讀三遍‘紅寶書’,在凈化自己思想的同時進行深刻的自我反省,”
親眼看著劉菲將收音機拆成了一個個零件,并毀掉了這一版的設(shè)計圖紙之后,劉紅兵看了看一直都不知所措的知青們,盡量平靜地說道。
說出這話的時候,劉紅兵表面上看似沒有異樣,心里卻在連天價地罵娘。
要是今天他沒有在場而又把這事挖掘了出來,他完全可以大搞特搞一次,從而為自己增加一筆光鮮無比的履歷。
然而要命的是,他竟然也是當(dāng)事人。
他不但不能借此興風(fēng)作浪,反而還必須馬上采取措施以息事寧人。
“劉隊長說得對。我們必須馬上凈化自己的思想,必須進行深刻的自我反省?!?/p>
在場的知青們好像抓到了主心骨一般,全都一溜煙地‘逃’出劉菲和白曉麗的房間,鉆進了自己宿舍。
這個時候沒有任何人想到礦石收音機與正規(guī)收音機之間的巨大差價便宜。
外人全部離開之后,劉菲很是泄氣地看了看凌亂擺放著的電子元件,哭喪著臉拿出‘紅寶書’,一遍遍地朗讀了起來。
其它房間里也陸續(xù)響起了同樣的朗讀聲音。
不多一會,各個宿舍都安靜了下來。
暫時沒有哪個人想走出房間與其他人交流。似乎這樣做就能掩蓋住他們之前一起聽到了敵臺這件事一般。
劉菲宿舍里,白曉麗感受了一下知青院里的動靜,眼睛里閃過了一絲狠辣之色。
“劉菲,屋里太悶了。我出去走走?!?/p>
白曉麗做出若無其事的樣子,輕聲對劉菲說道。
“你要出去......隨你吧?!?/p>
劉菲不疑有他,悶悶地點頭說道。
白曉麗就拿起雨傘打開房門,輕手輕腳地走到了院子里。
看了看其他知青緊閉的門窗,白曉麗陰陰一笑,做出正常樣子走出了知青院。
一來到外面,白曉麗撐開傘,向著公社快步走去。
那么她是準備干什么呢?
她要去向楊東升揭發(fā)今天這起天大的‘?dāng)城椤录?,以彰顯自己的政治覺悟,謀求到‘亮眼’的政治資本,讓楊東升有充足的理由將那個多人垂涎的大學(xué)指標批給她!
為了順利達到目的,她等會少不得要歪曲事實并且添油加醋,同時還要把她自己給摘出來。
至于說因為這事會讓多少知青受牽連,已經(jīng)被大學(xué)指標迷糊了眼睛的白曉麗已經(jīng)顧不上那么多。
很快,白曉麗的身影就消失在村口。
她必須趁著那群知青們沒有反應(yīng)過來之前,讓駐鄉(xiāng)公安員和公社民兵對知青院進行突襲。
雖然她明知今天這件事情如果完全還原事實,其實并沒有嚴重到什么地步,但是她非常相信好大喜功的楊東升為了凸顯政績,肯定會想方設(shè)法地將案子快速做成鐵案。
可以說這一刻的白曉麗為了她的個人前途,智商正在急速爆發(fā)。
然而白曉麗根本就不知道,她的謀算其實早就已經(jīng)被某個人生開掛的人完全洞悉,并提前為此做出了對應(yīng)安排。
就在白曉麗走出知青院不到半分鐘,孟浩也跟著輕手輕腳地悄悄走了出去。
“白曉麗肯定是如六哥所說,去公社歪曲事實告密去了。六哥真乃神人也!”
孟浩一邊往大隊長陳定本家里快速趕去,一邊在心里連連感嘆。
早在十天之前,陳國泰就專門找到了孟浩,對他說劉菲的礦石收音機如果真的做好了,就很可能會收聽到境外電臺。
即使劉菲在收聽到境外電臺之后立即把收音機拆毀,也很可能會有人因為不可告人的隱秘目的而去歪曲事實地告密,以謀求政治資本。
陳國泰就叫孟浩在近段時間暗中盡可能地留意劉菲一切行為,交代孟浩說一旦出現(xiàn)這種情況,他應(yīng)該如何如何做。
雖然陳國泰當(dāng)時說了他只是猜測,并沒有明著說究竟會是誰去告密,但孟浩現(xiàn)在已經(jīng)無比確定,確實有人去告密。
這個人正是白曉麗!
“還好六哥神機妙算,早就告訴了我破局之法。要不然真等到白曉麗帶了公社的人來,我肯定也要被牽連進去......”
想到自己也與今天這事脫不了干系,孟浩的身體輕輕一抖,腳步更加快了幾分。
走了兩分鐘左右,孟浩就來到了陳定本家里,見到了大隊長本人。
“大隊長同志,我要向你匯報一起緊急事件。之前我們知青院的劉菲把礦石收音機做成功了,然后在調(diào)臺的時候收聽到了敵臺......”
簡短問候了兩句,孟浩不敢拖延,立即將事情原原本本地講給了陳定本知道。
現(xiàn)在就是要與時間賽跑,及時啟動陳國泰事先安排好的應(yīng)對預(yù)案。
“你們剛收聽到敵臺就退出了,并且還拆毀了那個收音機,這樣的做法非常正確啊。加上劉隊長的善后處理方法,就更加萬無一失。你這么忙慌慌地,是為什么嗯?”
陳定本仔細聽完,神色從一開始的嚴肅變成輕松,頗有點不解地對孟浩說道。
“大隊長同志,事情本應(yīng)該如你所說,那樣子就可以結(jié)束了。但是事情偏偏出現(xiàn)了變故。大家各自回了宿舍不久,白曉麗就偷偷地溜了出去??此臉幼?,很明顯是要去公社......”
孟浩苦笑了一下,開門見山地直接點明主題。
“今天因雨歇工,白曉麗要去哪里都很正常......不對,你說她是去公社?她突然去公社干什么?難道她是想要......”
陳定本開始還不以為意,但緊接著就意識到了什么,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起來。
經(jīng)歷過多次政治風(fēng)波的陳定本非常明白,孟浩剛剛所說的這件事情可大可小。
說小,是因為他們并沒有真的收聽敵臺內(nèi)容,而是一發(fā)現(xiàn)不對就立即關(guān)閉了收音機,甚至就連收音機都給銷毀了。
但要說大,那在有心人的刻意運作之下,那也能變得無限大。甚至為此死人都有可能!
至于說究竟會不會有這個有心人,陳定本幾乎敢拍著胸脯說,一定有。
白曉麗就是其中一個。
公社革委會的新主任楊東升更加是那樣。
如果真讓白曉麗將消息告密上去,楊東升百分百會借機興風(fēng)作浪。
那時候不但與此事相關(guān)的知青會受牽連,陳定本自己作為直接領(lǐng)導(dǎo)者,也絕對討不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