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泰兄弟你怎么了?”
丁小航被陳國泰突然凸顯的猙獰神態(tài)嚇了一跳,連忙開口問道。
“沒事。走,現(xiàn)在去醫(yī)院看看勇哥他們。我還有話對勇哥說?!?/p>
陳國泰的神情立即收斂,語氣平靜地說道。
“好?!倍⌒『綍獾攸c了點頭。
不多時,兩人就進入了人民醫(yī)院一間滿是消毒水味道的普通病房。
雷華勇身上很多地方都纏著紗布,正躺在病床上打點滴。
他的雙眼無神地看著窗外的一叢花草。
“勇哥,你看是誰來了?”丁小航的聲音響了起來。
“國泰兄弟,你出差回來了......”
雷華勇慢慢轉(zhuǎn)頭,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嗯,剛回來?!?/p>
陳國泰眼里閃過一絲愧疚,走過去在病床邊的椅子上慢慢坐下。
他要是一早就給雷華勇講明情況,雷華勇就不會沖動地跑到鄉(xiāng)下張啟東的地盤上對張啟東強硬地問責,從而讓他遭受到眼下的皮肉之苦。
“航哥,勇哥在醫(yī)院里,咱伯母......”
陳國泰沒有先和雷華勇說話,而是看向丁小航。
“伯母在家里,茶飯不思水米不進?!倍⌒『胶苁请y過地說道。
“都是我不孝?!?/p>
雷華勇這個鐵骨錚錚的漢子瞬間紅了眼睛。
“航哥,你拿這些錢票,盡量買一些好東西給伯母,同時在家里做好了給勇哥帶來。標哥和海濤哥那里也一樣。告訴其他哥哥們,這幾天就辛苦大家了?!?/p>
陳國泰拿出一疊大團結(jié)和一把票據(jù)塞到丁小航手里說道。
“這......”丁小航本能地看向雷華勇。
“國泰兄弟......”雷華勇身子一撐想要拒絕。
“勇哥,如果是把我當兄弟,就不要說客套話。你們?yōu)榱宋疫B命都可以不要,我怎么能吝惜這點錢財?”
陳國泰擺了擺手,語氣堅決地說道。
“這,唉,好吧?!?/p>
雷華勇無奈地向丁小航點了點頭。
丁小航就高高興興地轉(zhuǎn)身離開。
近段時間廠里生產(chǎn)極不正常,甚至可以說是停產(chǎn)了!
沒有了獎金,甚至就連工資都有所拖延。
這筆錢票可是要起大作用。
目送丁小航離開,陳國泰起身關(guān)上了病房門,再走回去坐下。
“國泰兄弟,你出差的第二天,我就聽說......”
雷華勇看向陳國泰,神色窘迫地說道。
陳國泰一下子抬手,不讓雷華勇說話。
“勇哥,事情經(jīng)過我都已經(jīng)聽航哥說了。已經(jīng)發(fā)生的事情我不再說什么,這里我只告訴你一句:華英姐,無恙。”
陳國泰輕聲說道。
“真......的?”
雷華勇的眼睛猛然瞪大,張嘴想要大呼。
不過一開口就主動地壓低了聲音。
“國泰兄弟,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告訴我!你不知道,我跟我媽......”
雷華勇一把抓住陳國泰的手,急切地低聲說道。
陳國泰用空著的那只手從兜里掏出一張信紙,默默地遞給雷華勇。
雷華勇抖索著雙手,神情如饑似渴地展開。
‘哥哥,不要為我擔心。那天晚上我沒出事。但是忠武哥把那個惡人傷了?,F(xiàn)在沒有地方可以講理,國泰弟弟就把我和忠武哥藏起來了?,F(xiàn)在國泰弟弟又把我和忠武哥送到了一個離家很遠,但也很安全的地方。也許我這一輩子都無法回來看你和我媽了。還請哥哥和媽不要為我擔心,以后有忠武哥照顧我......’
‘啪嗒’
雷華勇看著看著,一滴眼淚不自覺地滴落。
他看得出來這信的確是自己的妹妹親筆所寫,同時也完全相信了信上所說的內(nèi)容。
他既為妹妹得脫大難而高興,也為妹妹終于與她喜歡的人在一起而祝福。
“國泰兄弟,華英她,她去的地方,真的安全嗎?咱們國內(nèi),如今,如今......”
看完了信,雷華勇猶豫了半晌,終于還是語氣艱澀地問道。
雖然不愿意質(zhì)疑,但雷華勇很難想象,在‘全國一片紅’的情況下,哪里還會有安全地方存在?
“忠武哥,咱國內(nèi)真的沒有嗎?”陳國泰微笑了一下說道。
“真的有嗎......除非是那三個特殊地方......不是吧?國泰兄弟,你把華英他倆送去了那......”
雷華勇抬起沒輸液的那只手指向南邊,滿臉都是不可置信。
他雖然讀書少,但平時也偶爾會關(guān)心國家事情,知道有三個地方雖然屬于國家領(lǐng)土,但卻還沒有納入實質(zhì)性管轄。
陳國泰神情沉穩(wěn)地點了點頭。
“嘶,不可思議,不可思議啊!聽說是有將近兩千公里遠啊!國泰兄弟,原來你這幾天出差就是,就是......”
雷華勇一時間對陳國泰驚為天人,簡直不知道該怎樣說才好。
“國泰兄弟,這么說來,楊老師他們那一家人......還有那個薛成龍......”
接下來雷華勇的思維快速發(fā)散,把聲音壓得更低,近乎不可聞地說道。
陳國泰笑而不語。
“國泰兄弟,我雷華勇這輩子認了你這么一個奇人做兄弟,是我最大的幸運!”
雷華勇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又是驚奇又是嘆服,又是感慨又是滿足。
“國泰兄弟,謝謝你,謝謝你弄死了薛成龍,幫華英報了仇。我,我給你磕一個!”
雷華勇接著就撐起身子,想要下床給陳國泰磕頭致謝。
“別!”
陳國泰連忙一把按住。
“勇哥,這一切都是你自己猜的。我今天可是什么都沒說,也什么東西都沒有給過你?!?/p>
制止了雷華勇的動作之后,陳國泰從雷華勇手中輕輕地抽出信紙,再擦燃火柴,將其點燃。
雷華勇神情呆滯地看著陳國泰的動作,直到信紙灰燼進入了垃圾簍子,腦子里才完全反應(yīng)過來。
“是的。國泰兄弟今天什么都沒說,也什么都沒給過我?!?/p>
雷華勇神色完全釋然,渾若無事地說道。
既然自己最重要的親人已經(jīng)抵達安全地域,那么以什么方式抵達其實就已經(jīng)不重要。
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不能走漏絲毫風聲。
就連他都要裝作不知道這事的樣子才好。
“國泰兄弟,張啟東那狗賊欺人太甚。我想......”
放下了對妹妹的擔心,雷華勇的心思頓時又轉(zhuǎn)到了對張啟東的仇恨上面。
“勇哥,你現(xiàn)在最好什么都不要想,趕快把身體養(yǎng)好才是正經(jīng)。伯母那里可是離不了你?!?/p>
陳國泰淡淡地說道。
把雷華英的事情透露給雷華勇知道,他就已經(jīng)多少冒了一點風險。
他擔心雷華勇以后會在不經(jīng)意之間說漏嘴。
所以他根本不可能把對張啟東的真正打算告訴雷華勇。
不告訴任何人的秘密,才是真正的秘密。
“好吧?!?/p>
雷華勇嘆了一口氣,怏怏點頭。
不過他眼神中的一絲倔強卻是清楚地表明,這段仇恨他絕對不會忘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