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二伯必興,咱們進去說?!?/p>
陳國泰點了點頭,拉著陳必興走進了小兩口居住的那間偏房。
大侄媳郭雅琴神色略微忐忑地跟了進去。
其他人都緊緊地看向陳必興的房間,非常想知道陳國泰特意過來一趟要給陳必興談什么事情。
“六爺爺,抱抱?!?/p>
一進屋,差不多有1歲半的陳以恪就張開雙臂撲向陳國泰。
“好,抱抱?!?/p>
陳國泰立即蹲下身子,將陳以恪抱了起來舉高高。
‘咯咯咯’
小家伙立即笑個不停。
“小恪快下來,別累著六爺爺了?!?/p>
郭雅琴連忙上去說道。
“累什么累?”
陳國泰不以為然地說了一句,但還是把小家伙遞給了他娘。
“六叔,什么事?”
陳必興就稍稍有點緊張地說道。
別看陳必興的年齡已經(jīng)二十歲,個子也比陳國泰高大不少,但他卻還是莫名其妙地覺得六叔就是六叔,真的很有大人樣子。
他一直都很尊重陳國泰,在陳國泰面前都是小心小意的。
“不要緊張。我要說的不是壞事,是好事?!标悋┬χf道。
“什么好事?”陳必興眼里一下子就多了不少光彩。
郭雅琴眼里也滿是喜悅。
六叔雖然年齡不大,甚至都還在讀書,但卻已經(jīng)是大大的人物。
他口中所說的好事,就一定是真正的好事。
“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有一個進城工作的機會,你要不要?”
陳國泰沉吟了一下,緩聲說道。
“什么?”
陳必興身子一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作為一個初中畢業(yè)的‘知識分子’,陳必興對眼下這種‘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nóng)民生活無疑是極其不甘心的。
但是不甘心又有什么辦法呢?
他的祖輩父輩無能,唯一能靠得上一點的二伯陳國良又遠在部隊上,一兩年才能回一次家。
加之現(xiàn)在各地的工礦單位都不但不招工,反而還在不斷地精簡人員。
從去年到現(xiàn)在,小小的陳家村就已經(jīng)退回來了三個‘工人’。
這讓陳必興心中的一點夢想已經(jīng)被慢慢地磨滅殆盡。
然而現(xiàn)在,他聽到六叔在說什么?
進城工作的機會?
“進城工作的機會?”
陳必興的震動沒有宣之于口,郭雅琴過于激動之下,卻是大聲地喊了出來。
老宅里的人幾乎全都聽見了。
“老六(六弟)給必興在城里找到了工作?”
幾乎所有人都身子一抖,臉上全是震撼和懷疑。
現(xiàn)在的‘皇糧’工作有多難找他們都是知道的。
從城里工廠退回來的那三個人還天天與他們在一起干活呢。
“老六他,他不會,不會是在和必興,開玩笑的,吧?”
陳必興的父親,陳國泰的大哥陳國升嘴唇顫抖地對妻子曹小竹說道。
“不,一定不是開玩笑!當家的,老六現(xiàn)在是何等人物,他怎么可能專門跑來跟他大侄子開玩笑?這真是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感謝咱家六弟,感謝咱家六弟!”
曹小竹卻神情堅定地連連搖頭,一下子雙手合十,無比虔誠地謝這謝那。
“如,如果是真的,那,那大兒媳當初喂九妹的那幾口奶,可真的是值了。”
陳國升瞬間熱淚盈眶地喃喃自語起來。
陳國升自然知道自己的大兒子非常優(yōu)秀,不應(yīng)該一輩子都窩在農(nóng)村上。
可是他家祖輩貧農(nóng),根本就幫不到陳必興。
部隊上的二弟陳國良倒是有出息,都已經(jīng)是副連長。
等他再升到連長,二弟媳于書芹就可以帶著孩子去隨軍。
可是二弟畢竟距離過遠,在本地也沒啥人脈關(guān)系,想幫襯都有心無力。
現(xiàn)在卻是有陳國泰站了出來。
“是啊是啊,六弟是真正懂得感恩的人。這才真的是‘滴水之恩當’什么什么的?!?/p>
曹小竹無限歡喜地說道。
“孩他媽,是‘滴水之恩當思涌泉相報’。”陳國升一字一句,無比鄭重地說道。
“老六給大侄子找到了城里工作?我與大侄子差不多年齡,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求求老六......”
剛結(jié)婚幾個月的五哥陳國基眼神閃爍,心里開始盤算。
“只可惜我已經(jīng)31歲了。光年齡這一關(guān)就過不去。”三哥陳國慶卻是暗暗一嘆。
“當家的,咱家老大現(xiàn)在居然這么能干,不但自己吃雙份‘皇糧’,甚至都可以給他堂侄子找到工作了,咱屋里這幾個可都是他的親弟弟。以后說不定也可以找他......”
躲在窗戶后面偷聽的羅招弟眼里剛閃過嫉妒之色,就一下子想到了什么。
下一刻她就指著她帶進陳家的三個小男孩,迫不及待地對陳定發(fā)說道。
“從道理上講,確實是這樣??墒?,你也知道大小子現(xiàn)在對我......”
陳定發(fā)苦笑了一下,神色極其復雜地說道。
“嗨,俗話說父子之間哪有隔夜的仇?大不了你以后改變一下對他們幾兄妹的態(tài)度就行了。咱家老大對他的幾個弟弟妹妹都非常關(guān)心。你討好不了老大,難道連那幾個小的都討好不了?特別是咱家八妹和九妹,年齡還那么小,一定非常需要父愛......”
羅招弟轉(zhuǎn)了幾下眼珠子,立即給陳定發(fā)出主意。
“可是我連他的門都進不了?!标惗òl(fā)滿臉為難。
“你豬腦子啊?誰讓你一定要進他們的門了?你平時在路上遇到她們時......”羅招弟有點氣惱地說道。
“這樣啊......”陳定發(fā)臉色變幻不定地思考起來。
“孩他媽,你喊這么大聲干嘛啊?”
偏房里面,陳必興被郭雅琴的喊聲驚醒,瞬間大驚失色。
這么重大的事情不保密能行?
“啊,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p>
郭雅琴也反應(yīng)過來,一下子探手捂住嘴巴連連搖頭,后悔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無妨,無妨。這事就算被人知道了也沒啥。反正這事都還沒有說定。我也只是問問你的意向。你如果愿意,我就去幫你跑一跑。你如果不愿意......”
陳國泰神情淡定地擺了擺手,語氣輕松地說道。
“愿意!這事必須愿意!老六,這事情大嫂就拜托給你了?!?/p>
房門忽然被推開,曹小竹急切地走進屋子,又是歡喜又是焦急地對陳國泰說道。
老宅的其他大人幾乎都站在了門外,都在用無比熱切的眼神緊緊地看著陳國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