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討厭兄長了!”
黑石城。
冬季。
狂風裹挾雪花,形成銀白色的暗淵,吞噬天地間的一切,使人看不清任何事物。
窄小的木屋門口。
有道年幼身影快步跑出。
一邊跑著,一邊抹淚。
根本不顧身后人的大聲勸阻。
許莫漓哭得狼狽,哭得委屈,很快就跑進風雪里,被呼嘯的雪花掩去了身影。
她不明白。
自已那么懂事,守在家門口,等待兄長的歸來。
不僅沒得到兄長的夸贊。
反而得到了訓斥口吻的批評。
“兄長真討厭!”,年幼的女孩哭得委屈,狂風如猛獸在身后追逐,隆隆作響,幾欲吞沒她。
哭著哭著。
小莫漓開始害怕了。
眼睛泛著淚光,左右查看黑暗的路道,卻沒能看見熟悉的事物。
風雪太大。
掩蓋住了一切。
看不清,也聽不清。
唯有女孩心中的恐懼愈發(fā)清晰。
小小的腳掌挪移著,在雪夜里顫抖猶豫。
在這昏暗無光的環(huán)境里,小莫漓開始后悔,后悔自已不該跑出那么遠,她還是更喜歡待在家中,躺在兄長懷里。
“兄長會帶我回去的……”
有寒風刮斷枝椏。
重重墜在小莫漓身旁。
她被驚嚇到了,縮在墻角瑟瑟發(fā)抖,等待著少年帶她回家。
可蹲縮一會。
她又覺得不能坐以待斃。
于是,小莫漓鼓起勇氣,沿著來時的路返回,一步一步小心探索,在茫茫風雪里緩慢前行。
“大家在看什么?”
小莫漓很高興。
她僅憑自已,成功找到了回家的路。
沾沾自喜之余,小莫漓決定等與許系見面后,向許系炫耀自已的能干。
可回家的路上。
有一群人堵在前方。
議論紛紛,搖頭晃腦,似乎在哀嘆什么。
“……”
小莫漓茫然,好奇且不安的上前。
過于年幼的身體,缺乏足夠的氣力,根本擠不開人群形成的墻。
她只能睜大眼眸。
費力的通過人群間隙,從那不完整的縫隙里,看見內(nèi)部事物的幾角。
【停在路中間的馬車】
【滿地猩紅的血泊】
【一把散亂的劣質(zhì)硬糖】
“兄…兄……”
呼吸開始困難。
眼眶變得濕潤。
女孩跌坐在雪地里,口中不斷重復著,想要喊出完整的兩字,卻顫抖得怎么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
有熟悉的雙手自身后伸來。
架起癱軟的小莫漓。
將她抱在懷里。
聲音急促,似乎很疲憊:“莫漓,你剛才跑去哪了,我怎么也找不到你?!?/p>
“之前的事,兄長向你道歉,不該用那樣的語氣說你?!?/p>
人群漸散。
許莫漓終于看清圍觀事物的全貌。
有犬貍被馬車撞斃。
撞得滿地鮮紅,模樣滲人。
她收回目光,轉(zhuǎn)身撲進許系懷里,在委屈中抽著鼻子:“兄長,我想回家?!?/p>
“好好好?!?/p>
許系輕聲哄著。
將小莫漓抱在懷中,朝木屋的方向回趕。
那是屬于兄妹二人的家。
……
……
到天劍宗生活后。
小莫漓發(fā)現(xiàn)一件事。
她有錢了。
她和兄長變富了。
“哇~~~”,看著兄長倒出的眾多靈石,以及各種說不出作用的仙家法器,許莫漓的眼睛閃閃發(fā)亮。
撲靈撲靈的,像是閃爍的星辰。
“喜歡嗎?”
許系笑著發(fā)問。
“嗯,喜歡!”
小莫漓連連點頭,抱起那些沉重的靈石,就往房間里收攏堆積,口中念念有詞:“有這么多錢,兄長以后就不用砍柴撿煤了?!?/p>
“莫漓要幫兄長管錢?!?/p>
“錢生錢,利滾利,讓兄長一輩子衣食無憂?!?/p>
莫漓志向遠大。
她知道,自已沒有修行的靈根。
但她可以在其他方面,幫到最喜歡的兄長。
“加油,許莫漓!”,握住小拳頭打氣,許莫漓撲哧撲哧的,又搬起一堆靈石進屋。
只是沒多久。
小莫漓又委屈的哭了出來。
許系見女孩辛苦,便送出一個不需要法力的儲物袋,心神一動即可收納萬物。
兩相對比之下。
小莫漓覺得自已的努力白費了。
格外委屈。
……
……
在天劍宗生活一段時間后。
小莫漓開始變得適應。
盡管不能修行,導致心中有那么點遺憾,但在森劍峰上,小莫漓結(jié)識了許多熱心的好人。
“怎么讓許真?zhèn)鏖_心?”
“嘖嘖嘖,小莫漓啊,這個問題你算問對人了。”
煙熏霧繚的丹堂內(nèi)。
擺放諸多丹爐,表面滾燙,顏色赤紅,由無數(shù)丹堂弟子掐訣煉丹。
在那升騰的丹藥清氣里。
丹堂角落處。
年幼的許莫漓正捧著一本書,上面寫有《抓住男人心一百零八計》,正是從對面的丹堂女弟子而得。
丹堂女弟子信心滿滿。
發(fā)尾輕甩。
指點小莫漓:“只要嚴格按照書上寫的,無論是什么男人,都能穩(wěn)穩(wěn)拿下。”
小莫漓睜大眼睛:“真的嗎?”
丹堂女弟子點頭:“當然?!?/p>
臨別之際,丹堂女弟子不忘叮囑小莫漓,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絕不能讓其他人知曉,這本書是從她這里傳出去的。
“嗯!”
小莫漓答應了。
兄長是她最親近的人了。
當然不算其他人。
“好心姐姐,我先走了”,懷中捂著一百零八計,小莫漓興奮的跑開了,一路回到她和許系居住的洞府。
撲在床上,小腿晃蕩。
翻看著書上的內(nèi)容。
時不時發(fā)出疑惑、明悟、驚訝的聲音。
再后來。
丹堂女弟子因左腳邁門,喜提燒火工三個月大禮包。
小莫漓曾去探望,發(fā)現(xiàn)這位好心姐姐的臉蛋,已然被熏得漆黑一片。
莫漓看不下去了。
“我和兄長求一下情!”
“等等,不要??!”
最后,三個月時間延長至六個月。
……
……
要過年了。
小莫漓掰著手指頭,計算著剩余的日子。
這是她和兄長,在天劍宗度過的第一個新年,很有隆重慶賀的意義。
因此。
在許系閉關(guān)之際。
小莫漓開始獨自張羅新年的所需物品。
她拖著一大袋掛飾回到洞府。
又請人送來食材。
正準備大展身手,處理一條比她還大的靈魚時,命運的后脖頸被熟悉手掌提起。
“莫漓,我不是說過了嗎,這些交給我來就行?!?/p>
“啊……”
小莫漓情緒失落。
她明明很想幫忙的。
失落來得快,去得也快,隨著年夜飯的美味在舌尖綻放,女孩的心中只剩下對新年的興奮。
以及對身邊兄長的喜歡。
“莫漓不是討厭我嗎?”
“哪有,我最喜歡兄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