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碑的照片是凌晴的證件照。
由于很多年沒換,所以還是她18歲的樣子。
稚氣未脫,朝氣蓬勃,一臉笑意盈盈,迎接她未來的人生。
可是命運總是多舛,一朝步入的婚姻殿堂。
盛裝出嫁,滿心歡喜,一臉憧憬幸福,迎來她余生的苦難。
只留下了碑上一句岑母凌氏…生于何年…死于何年…
孝女,岑霜兒…
大雪越下越大,仿佛連天都在祭奠…
一片片雪花,落在黑壓壓的傘面,鋪成了祭奠的白。
一支支菊花,堆滿了灰黑色的瓷磚墓地。
嶄新的墓碑前,是凌浩抱著霜兒,雙目無神的看著。
凌卓站在一邊,替他們撐著傘。
大雪一點點覆蓋了墓地,遮蓋住了一切…
他們也該離開了…
凌浩一步三回頭的看著姐姐。
悲痛的哽咽著,眼淚已經流干,一滴淚都落不下來。
只覺得心被挖去了一大半,留在了這里…
這么冷的天…姐姐一個人睡在這里…該有多冷…
他不能帶她回家了…
姐姐再也回不了家了…
“霜兒…媽媽以后就睡在這里了…跟媽媽再見…”
小霜兒挪動目光看著舅舅,又看向屹立風雪里的碑…
小小姑娘的眼神,仿佛再也感知不到這世間的快樂…
她趴在舅舅肩上,成了再也沒有媽媽的孩子…
凌晴的事告了一段落后,岑家被封了起來。
老爸還在醫(yī)院,三姐弟去了醫(yī)院。
凌向松看見三個兒女過來,獨獨少了一個…
心里空了一個地方,往后的日子,都是隱隱的痛在那里…
“爸…”
凌浩沉聲道,“我不走了…”
凌爸哽咽得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凌苗眉心微蹙,“你的學業(yè)怎么辦?”
凌浩看著懷里的小人兒,“我不能丟下霜兒…”
一路走來,小人兒趴在舅舅肩上睡著了。
“可是她終究姓岑,你只是舅舅,她的監(jiān)護人是她爸。”
凌浩沉默了片刻,緩緩道,“搶回來…他不配…”
“……”
凌苗勸慰道,“你一個未婚小伙子,連學業(yè)都沒有完成?!?/p>
“帶一個吃奶的小女孩在身邊?!?/p>
“現在你沒有女朋友,覺得沒關系,以后你有女朋友了怎么辦?”
“她才一歲,這跟未婚養(yǎng)了個閨女沒兩樣。”
凌浩雙目無神的喃喃道,“她就是我閨女…以后姓凌…叫凌霜…”
凌苗眉頭輕蹙,“可你…你才20歲啊?!?/p>
“將來人生還那么長,你這個決定做的太草率了?!?/p>
凌浩說,“沒有什么比霜兒重要,苗苗姐姐,我決定好了…”
“我要霜兒的撫養(yǎng)權…”
“如果岑家不給…我就起訴他們。”
“霜兒以后入在我戶口下…”
“她要是還記得凌晴…我就是舅舅…”
“她要是忘了凌晴…我就是爸爸…”
凌苗看著這個可憐的小家伙。
自從做了媽媽之后,她見不得任何遭受苦難的小孩。
“你要是決定了…霜兒的撫養(yǎng)權,我會幫忙爭取?!?/p>
“學業(yè)該完成的還是要完成,將來凌家還是你和凌卓的。”
“身為男人有擔當是好,也要冷靜行事?!?/p>
一個20歲的男孩,成天帶一個一歲的小孩,以后該怎么生活。
凌浩雖然自己也很迷茫,可是決定要照顧霜兒的念頭很清晰。
他清楚的知道,這個世界上不會再有人比他更愛霜兒…
凌苗請了個月嫂過來,暫時先照顧霜兒。
凌浩笨手笨腳的,不知道該怎么帶孩子,現在還只能全部依靠月嫂幫忙。
小姑娘現在好像也知道來了一個陌生的位置。
從醒來之后就不說話,怯生生的,有了寄人籬下的樣子。
不管兩個舅舅再怎么跟她說話,再怎么逗她。
她不哭也不笑,安安靜靜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乖的讓人心疼。
凌苗不知道是不是所有閨女都這么安靜。
跟自家那個成天滿屋子炸呼的逆子完全不一樣。
從在這里待到晚上,霜兒和爸爸都睡下后,她也精疲力盡的出了醫(yī)院。
外面的天可真是冷,凍的人一下提神醒腦。
趕緊進了車里,打開暖氣。
剛開出去沒一會兒,看見路口有個女人在攔出租車,那不是小雅嗎?
這大雪天,路上沒有那么多出租車。
打了把方向盤去到她身邊,穩(wěn)穩(wěn)停下,降下車窗,“上來。”
小雅看見總裁頓時眼睛一亮,連忙開門上車。
“哎呀,居然遇見了我們的凌大總裁呀~”
凌苗說,“懷孕三個月之內不能到處亂跑,你怎么這么晚還在外面,你男人呢。”
“他這幾天忙得很呢,我們看中一套房子了,就等離了婚買下來了呢。”
“離婚?”凌苗擰眉道,“為什么要離婚?。俊?/p>
“嗐,政策嘛?!?/p>
“……”
凌苗問,“要回現在住的地方嗎?我送你去?!?/p>
小雅嘿嘿一笑,“真不好意思,讓凌總親自送我?!?/p>
“我是心疼我的下屬?!?/p>
小雅嘻嘻笑道,“這輩子能遇上凌總也是我的幸運?!?/p>
凌苗啟動車輛,問道,“離婚有風險,你不怕你男人假戲真做啊?”
小雅翻著包包,拿了兩份初擬協議出來,“看?!?/p>
凌苗拿了一張過來,掃了一眼。
離婚協議,財產基本上全歸女方。
她放下協議笑了笑,“這下不怕了,他要是假戲真做,你就卷款跑路。”
小雅看著離婚協議,笑著說道,“這個點子還是小郁總告訴我的呢?!?/p>
突然提到自家男人,凌苗不可置信的“???”了一聲。
“是啊,上次請教的小郁總?!?/p>
“他還真是個熱心腸…”凌苗揚著嘴角。
所有疲憊一掃而空,心情也變得輕快起來。
“小郁總很好的。”小雅說。
“前段時間他來公司代替會議,后面又來打卡簽到了好幾天呢?!?/p>
“每天把花生米交給我們玩,然后自己去處理事務。”
“忙完了再帶花生米出去吃飯,兩父子的感情可好了?!?/p>
“他還感謝我們幫忙照顧花生米,每天都叫人去樓下訂午餐,訂奶茶送上來?!?/p>
說到這里,小雅噗嗤一笑。
“那時候小郁總天天請我們吃飯喝奶茶。”
“喝得我們每個人都胖了好幾斤。”
凌苗也跟著輕笑出聲。
沒想到啊。
叫那個花橙橙給自己代幾天班,把自己的這些下屬小姑娘們全都收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