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野打算插手北平的時局,但他并不著急,上趕著不是買賣,架子端的越足,談判才能掌握更多的主動權(quán)。
他更多的精力還是放在華東四省的戰(zhàn)后修整上,要招新兵,要發(fā)撫恤金,要補充武器,每個人嘴巴一張一閉就是錢,地主家也沒那么多余糧。
打仗最是燒錢,華東四省的財政,如今是赤字。
其他事可以往后拖一拖,撫恤金是要第一時間發(fā)出去的,軍政府的財務(wù)部總長建議少發(fā)一點,被穆野罵了一頓后,又建議先發(fā)一部分,剩下的等有錢再發(fā),又被穆野罵了一頓。
“克扣什么都不能克扣犧牲戰(zhàn)士的撫恤金,這事要我強調(diào)多少遍?”穆野板著臉教訓(xùn)總長:“這樣下去,以后打仗誰還心甘情愿為我拼命?我不管你從哪里擠錢,三天之內(nèi),撫恤金必須發(fā)下去,若被我知道你敢克扣一塊大洋,我斃了你。”
總長被罵的戰(zhàn)戰(zhàn)兢兢,愁掉了頭發(fā),現(xiàn)在到處都在用錢,他上哪里擠去。
穆野也知道他為難,他回去后跟謝扶光商量,想先挪用大帥府的錢。
謝扶光不贊同:“不可,你是大帥,你都開私庫拿錢貼補軍政府了,底下的人拿是不拿?拿吧,沒幾個是真心愿意的,不拿,又怕得罪你,何必因這個跟下屬們起隔閡?!?/p>
穆野忽視了這點:“幸好你提醒了我,我也是急糊涂了?!?/p>
他許久沒有缺錢的窘迫了。
養(yǎng)部隊太燒錢了,光是每天訓(xùn)練的子彈,都是一筆很大的數(shù)字。
研發(fā)武器更是卡卡燒錢,跟無底洞似的,一時半會還見不著回頭錢。
財神爺都架不住這么燒錢。
“困難只是一時的,等把所有事捋順之后,再在皖省,贛省和閩省分別開設(shè)洋人街,多的是法子掙錢,現(xiàn)在先向六國銀行貸款,洋人巴不得我們借錢。”謝扶光給他出主意。
時局動蕩的時候,錢最難掙,只有一切穩(wěn)定了,錢才會重新轉(zhuǎn)動起來。
穆野聽了她的建議去給財務(wù)部總長打電話,叫他去六國銀行貸款,就此事聊了半個多小時。
再回房時,穆長行睡醒了,謝扶光把他翻過身趴著,他正在哼哧哼哧的練抬頭。
才一個多月,也就她敢這么擺弄孩子,換了旁人,那是萬萬不敢的。
穆野坐過來,很熟練的接替她給兒子做背部按摩,兩只手掌交替著,自上往下給他順背,小小的娃就很會享受,每每給他這樣順背,他都舒服的不得了。
“你也是第一次當(dāng)姆媽,我也是第一次當(dāng)阿爸,怎么你就有這么多新奇的帶娃法子?”穆野真是佩服她的知識面,似乎就沒她不懂的。
謝扶光被夸的心虛,她也是這一個月不操心外面的事,才努力回憶了下后世的帶娃方法,得益于后世網(wǎng)絡(luò)發(fā)達,她刷過一些養(yǎng)娃的小視頻,依稀記得新生兒要練抬頭,喝完奶要拍嗝,要做排氣操,睡覺要左右側(cè)睡等等。
“我也是聽洋太太們說的?!敝x扶光搪塞道:“洋人都長的人高馬壯的,想來他們是有些不錯的帶娃方式值得我們學(xué)習(xí)?!?/p>
穆野深以為然,他就覺得他兒子挺壯實,誰家孩子這么點大就會抬頭了啊。
沒有,就他兒子會。
穆野驕傲起來,見兒子練累了,將他翻過來,又熟練的做起排氣操,小家伙噗噗放了幾個屁之后,徹底舒服的睡著了。
“真乖。”穆野在他小臉蛋上獎勵的親了口。
他很愛孩子,也很喜歡表現(xiàn)出來,從不遮掩對孩子的喜愛,與這個時代很多父親內(nèi)斂隱忍的愛,截然不同。
只要他有時間,許多事都親力親為,給孩子喂奶,換尿布,他是一點不嫌臟。
謝扶光心疼他:“這些事叫旁人做就好了,你有空就多休息休息?!?/p>
穆野搖頭:“小時候我不照顧他,長大了怎么好意思說你是老子一把尿一把屎拉扯大的,咋有臉叫他孝順我?!?/p>
謝扶光聽的慚愧,畢竟她就很少做這些:“那我以后也多給他喂喂奶,換換尿布?!?/p>
“你不用。”穆野說道:“兒子親母親是天然的,但是和父親的關(guān)系卻是需要建立培養(yǎng)的,要不怎么會有個詞叫父慈子孝呢。”
謝扶光第一次聽說這種言論,想想他與老帥的關(guān)系,瞬間明白過來。
他更像是在養(yǎng)小時候的自己,兒時自己不曾得到的東西,如今都想補償給孩子,以這種方式,治愈缺愛的童年。
謝扶光心酸的抱上他,輕輕的吻他的唇:“有你這么好的阿爸,兒子真會投胎。”
……
財務(wù)部總長去六國銀行借錢,果然如謝扶光所言,洋人很樂意借他們錢,只不過商人逐利,利息太高,總長不敢做主,回去請示穆野。
這事也在謝扶光的預(yù)料之中,她教了穆野怎么談判,穆野親自去了趟六國銀行,以其他三省開設(shè)洋人街為誘餌,拿下了低于正常利息兩個點的貸款。
貸款下來后,第一時間把撫恤金發(fā)了出去,另外犒賞三軍的錢也一并發(fā)了,死的活的都拿到了錢,士兵們對穆野更加衷心。日后招兵,人人都知道穆野不虧待士兵,踴躍參軍,此是后話,暫不細(xì)表。
謝扶光坐夠兩個月的月子后,穆野已把戰(zhàn)后里里外外的事處理的差不多,北平那邊的說客都來了好幾波,穆野架子端的差不多了,答應(yīng)了去趟北平。
他去北平這天,謝扶光帶著孩子送他。
穆野對她和孩子依依不舍:“我盡快回來?!?/p>
謝扶光:“我會照顧好自己和孩子,你不用掛心,安心辦好正事?!?/p>
穆野點點頭,又親了親她和孩子才上了專列。
送走了穆野,謝扶光把孩子送回家后,就出去忙自己的事了,她兩個月沒出門,也同樣積攢了太多事要處理。
穆野是兩天后抵達的北平,到了別館,第一時間往東君樓打去電話,結(jié)果謝扶光沒在家,花朝說她這兩天早出晚歸,忙華通的事呢。
他就先細(xì)細(xì)詢問了孩子的情況,得知孩子一切安好后,才掛掉電話,轉(zhuǎn)而打去華通。
電話打到公司,果然找到了人。
謝扶光:“你到北平啦?”
穆野:“剛到,聽花朝說你忙的厲害,剛出月子,別透支身體?!?/p>
謝扶光:“我悠著呢,也忙的差不多了?!?/p>
又和他說起其他事:“長輩們提議給孩子辦百日宴,你的意思呢?”
洗三的時候剛打完仗,誰也沒時間和心思辦。
滿月的時候她還在坐月子,穆野也沒讓辦。
長輩們總覺孩子出生后還沒熱鬧過,太冷靜了,想辦個百日宴。
“是該熱鬧熱鬧了。”穆野把事情都理順了,也有時間和心情了:“辦,大辦,這可是我兒子人生中的第一件喜事?!?/p>
他同意辦了,謝扶光順便就和他簡單商量了下,夫妻倆不知不覺就聊了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