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景辭剛從公司回到家。
這半年來,他好像回到了正常的生活中。
每日就是開會,各地出差,視察公司。
在西南那段過往,像是很遙遠的一段記憶,漸漸的被封存在腦海深處。
只是偶然間,還是會想起,那個叫吳秋秋的少女。
如野草一樣燒之不盡。
那般頑強的生命力,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只可惜,過往終究是過往,他只是路過吳家村的一個過客。
也只是吳秋秋生命中一段短暫的風景。
不,或許他都算不上風景。
因為半年了,人家都沒有發(fā)個消息給他。
他也不好意思給吳秋秋發(fā)消息。
畢竟他還要面子。
偶爾逛逛吳秋秋的網店,發(fā)現店鋪已經很久沒有更新。
也不知道吳秋秋最近怎么樣了。
累了一天回到家。
家里冷冷清清。
他喜歡清靜,所以沒有請保姆和管家,房子按時讓人上門清潔。
平時回來都是獨居。
肖景辭揉揉眉心,正想再打開電腦,忽的響起了手機提示音。
那是他的私人號。
加的好友并不多。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扣上了筆記本,打開了手機。
一看頭像,指尖稍稍一頓。
竟然是吳秋秋。
內心說不清是喜悅還是別的什么。
聽聞吳秋秋來了京都,住在穆家老宅
他本應該問候一下,但想想自己又沒有什么立場。
所以便裝作不知道。
結果吳秋秋主動給他發(fā)了消息......
他馬上回復了個在。
心想吳秋秋這么久突然找他是有什么事嗎?
沒想到下一句話,吳秋秋就約他明天見面,說是有事相商。
明天???
他看了看自己的日程表。
最后推了一個會議,答應了下來。
這是吳秋秋第一次約他見面,恐怕是有事情。
他知道,沒事的話吳秋秋才不會搭理他......
誒等等,這種理所當然的想法是怎么出現的?
他還真是有點大病。
肖景辭苦笑著揉了揉額頭,喝了口水。
內心卻還是有點高興的。
“他答應見面了。”
吳秋秋關上手機,對韓韞道。
轉頭卻看到韓韞表情并不好看。
“咋了?”
怎么突然就不高興了。
“明天我能一起去嗎?”韓韞抿了抿唇。
吳秋秋眨巴眨巴眼睛:“當然?!?/p>
本來這件事就和韓韞有關系。
再說了,這事非同小可,肯定要和肖景辭說清楚的。
人家?guī)褪乔榉?,不幫是本分?/p>
她也只能盡力。
斷不可能道德綁架。
“好?!?/p>
韓韞表情瞬間又明媚了起來。
方才的陰沉就跟不是他似的。
其實,吳秋秋對于肖景辭聽后的反應心里也沒底。
肖景辭命好,天生龍氣,可以大富大貴,做人上人一輩子,憑什么又要和他們一起冒險呢?
就算肖景辭拒絕,她也沒有任何辦法。
“別想了,你這幾天也沒有好好休息,先睡覺,我在門外守著你?!?/p>
韓韞把吳秋秋手腕的傷包扎好,然后揉了揉她的頭發(fā)。
吳秋秋打了個呵欠,天大地大,養(yǎng)好精神最重要。
自己廢了就一切都廢了。
“你就在房間吧,安心?!?/p>
“也行?!表n韞并未拒絕。
他又不需要睡覺,之前把幾百年的覺都睡完了。
如今看著吳秋秋睡覺,也挺好的。
......
時間很快來到第二天。
吳秋秋先去看望了李慕清。
李慕清精神狀態(tài)看上去很差,整個人也一晚上就蒼老了很多。
吳秋秋沒有問紙人外公最后是怎么處理的。
卻只見李慕清對著紙人外公的遺像發(fā)呆。
“這遺像,好幾年前就準備了,他自己準備的,他定是早早就預料到了這天?!?/p>
果然,派上用場了。
“小秋,我決定給你外公舉辦一場葬禮,不管他是真人也好,紙人也罷,他曾經是真實的,人不能就這么了無痕跡地消失吧?將來孩子們祭拜他都沒有地方?!?/p>
李慕清有些空洞的眼神轉向吳秋秋。
她的眼睛的已經有些渾濁了,脊背也佝僂了。
原來還有外公在身邊。
而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了。
吳秋秋再次意識到,李慕清老了。
“好,您安排,外婆你還有我們的?!?/p>
吳秋秋將李慕清肩膀上的外套往上提了提,嘆了口氣。
她不是草木,也不是感覺不到李慕清對她的關心。
確實無法對李慕清視若無睹。
“嗯,好,好?!?/p>
李慕清枯瘦的手指緊緊抓著吳秋秋的手,手背上一根根纖細的青筋跳躍。
似乎怕一松手,就連眼前的吳秋秋都是假的。
她深深吸了一下鼻子。
“小秋你是不是還有事情要忙?你去吧,外婆就不打擾你了,忙完了再回來?!?/p>
說完,放開吳秋秋的手,給吳秋秋整理了一下耳邊的碎發(fā)。
“去吧?!?/p>
吳秋秋有些擔憂李慕清的狀態(tài),又深深看了李慕清一眼:“我叫駱雪然來陪你。”
“不用,我一個人靜靜?!?/p>
直到此刻,她也沒有通知駱雪然,以及穆懷玉夫婦。
除了老宅這些人和吳秋秋,誰也不知道她的丈夫已經變成了紙人。
“那有什么事,馬上聯系我,我會立刻趕回家的?!眳乔锴镉行┓判牟幌?,又交代了一句。
李慕清心里像被注入了一道暖流。
眼中漸漸有了神采。
她就像個孩子,乖乖點頭:“好,我知道的小秋,你去吧。”
活了大半輩子,哪能再讓小輩操心啊。
吳秋秋這才轉身準備離開。
“小秋?!?/p>
李慕清忽然又叫住了吳秋秋。
“怎么了?”吳秋秋腳步一頓,微微轉頭有些疑惑。
“沒事,你要小心,外婆等你回來?!?/p>
李慕清露出一個有些慘淡的笑容。
老宅要空了。
這里馬上只剩她一個人。
心里也仿佛和老宅一樣,空了。
若是吳秋秋再出事回不來......
“我會的?!眳乔锴飯远ǖ攸c頭。
“嗯。”李慕清下巴動了動。
吳秋秋離開李慕清的房間,又拜托莊德華和阿詩守在這里,寸步不離。
絕不能讓李慕清也出事。
安排好了這些,吳秋秋才放心離開。
來到和肖景辭約定好的咖啡廳。
她并未刻意打扮,還是一副青春女大的樣子。
肖景辭卻早早來到。
穿著一身純手工縫制的高級西裝,熨燙整齊。
西服外套隨意地搭在旁邊的椅子上,一身白色襯衫,領口解開了一顆口子。
黑色長褲顯得一雙大長腿更長了。
就那么隨意的坐在窗邊,便引得路邊的姑娘們舉起手機不停拍。
真是一個頂級濃顏大帥哥。
吳秋秋也是老遠就隔著玻璃看到了肖景辭。
確實是太扎眼了,想不注意都難。
帥哥確實是賞心悅目的。
吳秋秋承認。
肖景辭本來在蹙眉沉思什么,結果一抬頭就看到吳秋秋從人群中走了過來。
很奇怪,他竟然能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眼看到打扮普通的吳秋秋。
當然,本身吳秋秋長的也好看,基因在那擺著,想難看都不可能。
他身子不由自主坐正了一些,朝吳秋秋招了招手。
以及,他也看到了吳秋秋旁邊的韓韞。
那位神秘的大將軍。
別人看不到韓韞,他卻能一眼看到。
眉頭往下壓了壓。
難掩失望。
本以為吳秋秋是一個人來的。
沒想到還是帶著那位護花使者了。
“這邊?!?/p>
不過肖景辭畢竟是肖景辭,立刻擺上了一副從容不迫的表情。
吳秋秋走進店里,在眾目睽睽之下坐在了肖景辭的對面。
“來這么早,肖先生。”
肖景辭把菜單推到吳秋秋面前:“好久不見了吳秋秋,我也剛到,看看有沒有喜歡吃的。”
確實,也就剛到了一個小時而已......
吳秋秋隨意勾了幾筆,服務員馬上下去備菜。
“你找我什么事?”
肖景辭開門見山地問道。
今日吳秋秋和韓韞一起來,肯定是找他有急事。
目光落在了一側的韓韞身上。
空氣中,似乎迸發(fā)了些許的火花。